倉庫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鐵鏽般的血腥味。
應急燈蒼白的光束在黑暗中徒勞地掃射,將人們驚恐扭曲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在演繹一場無聲的啞劇。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陳峰嘶啞的指揮聲已經近乎咆哮,卻依然無法阻止秩序的崩壞。
林硯靜立在倉庫二層的窗邊,修長的手指在窗框上規律地輕叩,仿佛在計算着什麼。
周皓樂在他身側焦躁地踱步,掌心的電光隨着他不安的情緒明滅不定,在昏暗的倉庫裏劃出短暫的光痕。
"硯哥,這已經是第七個了。"
周皓樂的聲音帶着壓抑的顫抖,他指着下方又一處動的地方,"陳峰的人本擋不住這些影子。它們現在連強光都不怕了,這還怎麼打?"
林硯的目光掠過下方混亂的人群,最終定格在那些在光影間跳躍的陰影上。
"它們在進化。"
他的聲音平靜得與周遭的混亂格格不入,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結論。
"每一次成功的襲擊,都在完善它們的狩獵模式。現在的光線對它們而言,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倉庫東南角突然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一道陰影如同活物般從牆壁滲出,瞬間纏繞上一名隊員的小腿。
在衆人驚恐的注視下,那名隊員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下去,皮膚迅速失去光澤,最後只剩下一具覆蓋着制服的枯骨。
"就是現在。"
林硯突然轉身,眼神銳利:"皓樂,準備接收器。"
周皓樂連忙從背包中取出一個改裝過的平板,屏幕上跳動着復雜的數據流。
"頻率已經調到最大,但是硯哥,這樣真的能擾它們嗎?"
"它們依靠某種精神網絡協調行動。"
林硯的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輕點:"只要找到正確的頻率,就能打亂它們的步調。"
下方,陳峰正聲嘶力竭地指揮着土系異能者加固防御,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就在他調派人手的間隙,另一道陰影悄無聲息地從天花板落下,直撲一個嚇呆的小男孩。
千鈞一發之際,林硯眼中閃過一絲淡金色的光芒。
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那道陰影詭異地偏轉了方向,最終在水泥柱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這一幕被陳峰盡收眼底...
他死死盯着林硯,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
"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透過嘈雜傳來,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硯平靜地回望:"只是給了它們一個錯誤的坐標信息。"
這時,王強急匆匆地跑到陳峰身邊,壓低聲音:
"陳隊,趙焱那邊出事了。他和蘇婉在住處動了手,情況不太妙。"
陳峰臉色一沉,目光在林硯和混亂的場面間遊移,最終咬牙道:"看好這裏,我過去看看。"
就在陳峰離開後不久,林硯對周皓樂點頭。
"啓動擾裝置。"
周皓樂立即在平板上快速作。
一陣微不可聞的高頻聲波在倉庫中擴散開來,那些原本活躍的陰影突然變得混亂無序,像無頭蒼蠅般在光影間亂竄。
"有效!"
周皓樂驚喜地叫道,"它們失去協調性了!"
與此同時,在基地另一端的住所內,陳峰推開房門,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趙焱倒在血泊中,口着一把匕首,眼睛瞪得老大,凝固着驚愕與不甘。
而在他不遠處,蘇母仰面倒地,額角一個猙獰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身下是一灘暗紅。
她雙眼圓睜,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手裏還緊緊攥着半截斷裂的木棍。
蘇婉蜷縮在兩人之間的角落,衣衫被撕扯得凌亂,臉上滿是淚痕與淤青,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不停顫抖。
她懷中緊緊抱着一個沾血的銅制花瓶,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怎麼回事?!"
陳峰厲聲問道,目光在趙焱和蘇母的屍體上快速掃過,最終定格在蘇婉身上。
蘇婉像是被驚醒,猛地抬起頭,淚水瞬間決堤,語無倫次地哭喊:
"他…趙焱他瘋了!他,他...要帶我一起死…媽媽…媽媽爲了攔住他…被他推倒,頭撞在桌角上…我…我抓起花瓶…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崩潰後的絕望。
王強緊隨其後進入房間,快速檢查了一下趙焱和蘇母的頸動脈,隨即在陳峰耳邊壓低聲音:
"陳隊,都沒氣了,趙焱這小子自己作死,還省得我們動手。蘇母…算是意外。"
陳峰眼神閃爍,迅速權衡。
趙焱這個不安定因素自我清除,無疑是好事。
蘇母的死雖是意外,但也可歸咎於趙焱的瘋狂。
至於蘇婉…
他看向瑟瑟發抖精神已處於半崩潰邊緣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考量...
"帶她去醫療室,檢查一下傷勢,然後…派人看好她。畢竟,她也算是受害者。"
"不!別碰我!"
蘇婉突然尖叫起來,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縮去,揮舞着手臂:
"你們不能這樣!林硯…林硯知道不會放過你們的!"
陳峰嗤笑一聲...
就在基地內部暗流涌動之時,遠在數公裏外的一處隱蔽據點內,劉深正通過無人機傳回的畫面觀察着基地的情況。
屏幕上清楚地顯示着倉庫內陰影失控的詭異畫面。
"目標表現出規則側預能力,威脅等級上調至A級。"
技術員報告道,"需要重新評估接觸方案嗎?"
劉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看來這個林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有趣。通知行動組,按原計劃準備接觸,但提升安全等級。"
"長官,還有另一個情況。"
另一名技術人員話,"我們監測到基地內有異常能量波動,似乎與'深藍計劃'的遺留物有關。"
劉深眼神一凝:"繼續監視。在接觸之前,我要知道這個基地裏所有的秘密。"
而此時倉庫中的林硯,正注視着逐漸平息的混亂,對周皓樂說道:
“陳峰的基正在動搖,在他意識到金屬箱的價值之前,我們必須先得手。"
"可是硯哥,陳峰現在對我們很警惕,剛才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
林硯的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他更需要我們的'幫助'。記住,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周皓樂若有所悟地點點頭,隨即又擔心地說:"但是趙焱那邊..."
"趙焱已經出事了。"
林硯平靜地打斷他,"我感知到趙焱和蘇母的生命體征都消失了..."
"什麼?"周皓樂震驚地睜大眼睛,"那蘇婉..."
"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林硯的語氣依然平淡,"現在,專注我們自己的計劃。"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陣動。
王強帶着幾個人快步走來,臉上帶着虛僞的笑容。
"林先生,陳隊請您去指揮所一趟,有要事相商。"
林硯與周皓樂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告訴陳隊,我稍後就到。"林硯淡淡回應。
待王強離開後,周皓樂壓低聲音:"硯哥,這明顯是個局。"
"我知。"
林硯整理了一下衣領,"陳峰設局試探,正好驗證了我的判斷。他的掌控力正在衰退,才會出此下策。"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倉庫外漸亮的天色:"局勢越亂,我們的機會越多。"
周皓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
"按計劃行事。"
林硯的語氣依然冷靜,"在混亂中獲取最大利益,這本就是我們的優勢。"
倉庫外的天空漸漸泛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但對基地裏的每個人來說,這場生死遊戲,才剛剛進入最關鍵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