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府,禮部侍郎尹邈聽着太醫的話氣的額頭青筋直跳。
他兒子身上並無任何明顯的傷痕,但不停喊疼的嚎叫聲做不得假。
太醫只好給開了幾副止疼的藥,然後就背着藥箱匆匆離去。
“豈有此理!太過分了,這榮安公主的侍衛下手真夠歹毒,這是防着我去皇上那告狀吧。哼,這口氣我可咽不下。”
就在他想着怎麼給兒子出氣的時候,有下人來報,說是宮中有旨意下來,讓他去府門口聽旨。
“怎麼不請進來?”
尹邈疑惑傳旨不都是直接進來的嗎,這個還要他去府門口聽旨,挺奇怪的。
府門口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門口停了一輛馬車,王泉就在馬車旁邊站着。
看到尹邈出來,王泉笑着上前,“尹大人,陛下有口諭,聽旨吧。”
尹邈立馬帶着衆人恭敬地跪了下來。
王泉尖細的嗓音響徹尹府門口。
“傳陛下口諭,禮部侍郎尹邈教子無方,尹忠公然誣陷榮安公主,念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就不予計較,但子不教,父之過,尹邈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尹邈的腦袋“嗡”的一下子,差點暈倒過去。
雲雪殿。
謝嘉清躺在搖椅上面晃來晃去的,很是愜意,她的手中還拿着一把搖扇。
“公主,四公主來了。”
芙蓉此時上前通報了一聲。
謝嘉清一愣,她怎麼又來了,難不成還是來勸自己低調的?
“請進來吧。”
須臾,謝熙柔身穿一襲湖藍色長裙緩步而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宮女。
謝嘉清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也沒起身。
“四姐,你該不會來教我怎麼做人的吧?若真如此,那你還是別說話了。芙蓉,上茶。”
謝熙柔對她的話語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擺擺手讓人退下。
芙蓉得到謝嘉清的點頭,隨後帶着人離開。
“五妹,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這樣在宮裏會沒朋友的。”
“呵呵,四姐,你開玩笑呢,這宮裏還能有朋友?至於救命之恩,放心,我記着呢。”
謝熙柔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疑慮更深,這個皇妹絕不是她印象中的那樣。
但如此也好,不會被人隨意欺騙。
“你這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父皇不僅沒罰你還把兩個朝官給罰俸一年,肯定會引起大家的注意,其他兄弟姐妹也會對你感興趣,小心點別被人給坑了。”
謝嘉清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難道被別人坑過?
“四姐,要不你跟我說下其他人的情況?”
謝嘉清對那一群未見面的兄弟姐妹還是有些好奇的。
雖說她來過京都,但都待不久,也從未關注過這些皇家的事情,這對她來說太過遙遠。
謝熙柔點了點頭也沒拒絕,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大姐性情溫和,端莊賢淑,不惹事但也從不管其他人的閒事,有空的時候會去禮佛,如今,就在京郊的落楓寺。”
“二姐性格暴躁,平裏喜歡舞刀弄槍,一言不合就會跟人打起來,你跟她說話注意着點。”
“至於三姐......”說到這裏,她有些一言難盡的樣子。
“三姐怎麼了?”謝嘉清突然來了點興趣。
“三姐她在公主府養了一群面首,就差去當街搶美男了。”
“那她們幾個有駙馬嗎?”
謝熙柔搖了搖頭,“沒有,大姐無心婚配,二姐經常打架脾氣太暴躁沒人敢娶,三姐,她好像更不需要。”
聽到這裏,謝嘉清覺得自己也挺正常的了,打着打着大家也就習慣了。
謝熙柔的介紹還在繼續,“六妹她在你回來之前本來是排行老五的,如今成了六公主有些不服,若是遇到肯定會抱怨幾句,七妹八妹她們都還小,平時也見不到的。”
說完了公主,又給她介紹了幾位皇子。
突然,謝嘉清問了一個問題。
“四姐,城外那些乞丐是許景安排的吧?你是不是知道?”
謝熙柔一愣,但還是點了點頭,“不錯,他想要安排一出英雄救美,然後讓你對他死心塌地,你以後離他遠些就是。”
聽到這裏,謝嘉清心中有了更多的猜測。
那就是她的行蹤如何暴露的,肯定不會是謝熙柔,而是劉嬤嬤或者懷城那邊,若這樣的話,路上那些劫匪又是誰安排的?
“四姐,你還知道什麼?”
謝熙柔沉默了一會才說:“五妹,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你只需知道,在這皇宮不要輕信任何人就行,包括我。”
謝嘉清眉頭皺的更緊,這話是讓她一個人都不要信,到底是宮裏的人算計太多,還是故意說這話在提醒她什麼。
但既然對方不說,她也沒辦法,本來她就不信這些人,包括謝熙柔。
“好吧,多謝四姐!”
謝熙柔沒待多久就離開了,而謝嘉清所作之事在京都徹底傳開。
一個個酒樓茶肆都在討論着從鄉下回來的榮安公主,廢了郭長風,打了尹忠,行事狠辣而果斷。
等着看笑話的衆人全都傻眼,想要借她對付皇後的人也都驚訝。
沒見過她的人對她更加好奇。
最爲悲慘的就是郭長風,本來只是故意刁難一下鄉下來的公主,做個樣子讓大家以爲她囂張跋扈的。
結果,人家是真囂張啊,自己後半輩子徹底的毀了,他很是不服。
“父親,你要爲我做主啊,她太狠毒了,我只是讓她給我道個歉,她就讓馬車直接撞過來,還讓人廢了我的腿,我以後可怎麼活呀。”
郭羽看着兒子的慘樣又氣又怒的,“怎麼管?我現在都被罰俸一年了,再管下去我這個小小的五品官都要沒了,你一個平民又沒官身,你讓一個公主給你道歉,你的臉呢?”
越說郭羽就越生氣,他怎麼有這麼蠢的兒子。
郭長風還是不甘,“當時那麼多百姓看着呢,之前大公主在街上撞了人還主動給人道歉呢,憑什麼她就不行?她還是鄉下來的呢。”
“那她還是皇後的嫡出公主呢。”
郭羽氣的額上青筋直跳,這個傻兒子現在還沒認識到自己哪裏錯了,還真的不冤啊。
皇室中人,是那麼好欺負的嗎?
若是此次任由他們挑釁,那以後豈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欺負?
都想欺負一下鄉下來的新公主,但人家也想雞儆猴,他兒子就是那個倒黴蛋。
病榻上他兒子還在喋喋不休,時不時地嚎叫着,他夫人在一旁大哭,嚷嚷着讓他替兒子做主,郭羽眼前一黑氣的昏了過去。
整個郭府瞬間亂作一團,剛離開的大夫又被請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