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窗櫺，在靜心閣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陳九天睜開雙眼，眼中精芒一閃而逝。三的靜修，五行養元丹的藥力已完全吸收，體內靈力充盈如江河奔涌。他起身活動筋骨，骨骼發出清脆的“噼啪”聲，傷勢痊愈，修爲甚至隱隱有突破練氣六層的跡象。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師弟，時辰到了。”古月的聲音清冷如泉。
陳九天推門而出，古月站在院中，依舊是一襲月白長裙，長發用玉簪簡單束起。晨光灑在她身上，仿佛鍍上一層淡金色光暈。她手中托着一個木盒，盒身古樸，刻着繁復的雲紋。
“這是宗主給你的考驗。”古月打開木盒，裏面躺着一枚赤紅色玉簡和一張泛黃的地圖，“一之內，前往後山禁地，找到並帶回‘靈火花’。”
陳九天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靈火花，三品靈草，生長於後山禁地深處的‘火靈谷’。此花通體赤紅，花瓣如火焰燃燒，每百年開一次花，花期僅三。花中蘊含精純火系靈力，是煉制‘築基丹’的主藥之一。
地圖上標注着後山禁地的地形，火靈谷位於禁地西南角，距離靜心閣約三十裏。沿途標注着數個危險區域：黑風林、毒沼地、斷魂崖……
“靈火花周圍常有靈獸守護。”古月補充道，“宗主說了，考驗期間不得借助他人之力，必須獨自完成。落之前，帶着靈火花回到此處。”
陳九天收起玉簡和地圖：“明白了。”
“小心些。”古月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後山禁地不是善地，裏面有些東西……連內門弟子都不敢輕易招惹。”
陳九天點頭，轉身向山下走去。
山風吹過，帶來鬆濤陣陣。他沿着青石台階下行，腦海中回憶着地圖路線。後山禁地他從未去過，只聽說那裏是天靈宗歷代先輩的埋骨之地，也是宗門圈養靈獸、種植珍稀靈草的區域。
半個時辰後，他抵達禁地入口。
兩座十丈高的石柱矗立在山道盡頭，石柱上刻着“禁地重地，擅入者死”八個血紅大字。石柱之間沒有門，只有一層淡藍色光幕如水波般蕩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陳九天取出身份令牌，按在光幕上。
光幕泛起漣漪，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他側身鑽入，身後光幕瞬間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禁地內的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參天古木遮天蔽，樹冠層層疊疊，陽光只能從縫隙中漏下幾縷光斑。空氣中彌漫着濃鬱的草木氣息，混雜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種說不出的腐朽氣味。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聲響。
陳九天展開地圖，確認方向後向西南行進。
林中寂靜得可怕，連鳥鳴蟲叫都聽不見。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嗚”聲，像是某種生物的嗚咽。他提高警惕，右手按在腰間——那裏掛着一柄新換的精鐵長劍，是昨用貢獻點從宗門兵器庫換來的。
走了約莫五裏，前方出現一片黑色樹林。
黑風林。
地圖上標注的第一個危險區域。陳九天放慢腳步，神識擴散開來，感知周圍環境。林中樹木通體漆黑，樹皮粗糙如鱗片，樹葉卻是詭異的血紅色。風吹過時，樹葉摩擦發出“嚓嚓”聲，像是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咀嚼。
他踏入黑風林。
剛走十步，左側樹叢突然晃動。
“嗖——”
一道黑影疾射而來。陳九天側身避讓，黑影擦肩而過，釘在身後樹上——那是一三寸長的黑色尖刺，刺身泛着幽藍光澤，顯然是劇毒之物。
樹叢中，三只形似野豬卻渾身長滿尖刺的靈獸緩緩走出。它們體長五尺，獠牙外露，猩紅的眼睛死死盯着陳九天，口中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刺蝟豬，一階中期靈獸。”陳九天腦中閃過《靈獸圖鑑》中的記載，“群居，擅長噴射毒刺，皮糙肉厚，弱點在腹部。”
三只刺蝟豬同時發動攻擊。
它們張開大口，數十毒刺如暴雨般射來，覆蓋了陳九天所有閃避空間。陳九天不退反進，腳下發力向前沖刺，同時長劍出鞘，劍身泛起淡金色光芒。
“金系靈力，加持！”
長劍橫掃，金色劍芒斬碎迎面而來的毒刺。陳九天身形如鬼魅般貼近最左側的刺蝟豬，劍尖精準刺向它腹部柔軟處。
“噗嗤——”
長劍入肉三寸，刺蝟豬發出淒厲慘叫。另外兩只見狀暴怒，低頭猛沖而來，獠牙對準陳九天腰部。陳九天抽劍後退，左手掐訣，掌心凝聚水靈力。
“冰錐術！”
三枚尺許長的冰錐憑空凝結，射向沖來的刺蝟豬。冰錐擊中目標，在它們身上留下深深傷口，但未能致命。刺蝟豬皮糙肉厚，冰錐只是讓它們動作遲緩了片刻。
陳九天皺眉。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刺蝟豬防御力強，毒刺攻擊範圍廣，硬拼會消耗大量靈力。他目光掃視四周，突然注意到黑風林的樹木分布——這些黑樹排列看似雜亂，實則暗合某種規律。
五行空間微微震動。
金系區域中的靈兒傳來意念：“主人，這些樹木的排列……像是天然的木系陣法。”
木系陣法？
陳九天心中一動。他閉上眼，神識感知周圍木系靈力的流動。果然，黑風林中的木系靈力並非均勻分布，而是沿着特定路徑循環流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天然聚靈陣。
而刺蝟豬所在的位置，正是陣法的幾個節點。
“原來如此。”陳九天睜開眼，嘴角勾起笑意。
他不再攻擊刺蝟豬，而是身形閃動，在林中快速移動。每到一個位置，就用長劍在地上刻下一道淺痕，同時注入一絲金系靈力。金克木，金系靈力會擾木系陣法的運轉。
刻到第七個位置時，林中木系靈力突然紊亂。
“轟——”
三只刺蝟豬同時發出驚恐的嘶吼。它們身上的尖刺開始脫落，皮膚出現龜裂，仿佛失去了某種力量的支撐。陳九天抓住機會，長劍連刺，精準命中三只靈獸的腹部要害。
鮮血噴濺，刺蝟豬倒地抽搐，很快沒了聲息。
陳九天收劍，看着地上的靈獸屍體，心中若有所思。剛才他運用金系靈力擾木系陣法，不僅削弱了刺蝟豬的力量，還讓整個黑風林的靈力流動出現了短暫停滯。
五行相克，果然玄妙。
他繼續前行，穿過黑風林後是一片沼澤地。
毒沼地。
地圖上標注的第二個危險區域。沼澤中飄浮着墨綠色的瘴氣，水面不時冒出氣泡，破裂時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沼澤邊緣生長着一些顏色鮮豔的蘑菇和藤蔓，但陳九天知道，越是鮮豔的植物往往毒性越強。
他取出地圖仔細查看。
地圖上標注了一條安全路徑——需要踩着沼澤中幾塊凸起的黑色岩石通過。那些岩石間隔三到五丈不等，必須精準跳躍。
陳九天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向第一塊岩石。
岩石表面溼滑，長滿青苔。他腳尖輕點，借力躍向第二塊。就在半空中時，下方沼澤突然翻涌，一條水桶粗的墨綠色藤蔓破水而出，如巨蟒般卷向他的腳踝。
“什麼鬼東西！”
陳九天空中擰身，長劍下劈。劍刃斬在藤蔓上，卻只留下淺淺白痕，藤蔓堅韌異常。眼看就要被纏住，他左手掐訣，掌心凝聚火系靈力。
“火球術！”
拳頭大的火球砸在藤蔓上，藤蔓表面瞬間焦黑，發出“滋滋”聲響，像是被燙傷的野獸般縮回水中。陳九天趁機落在第二塊岩石上，心跳如鼓。
沼澤恢復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但陳九天不敢大意。他神識全開，感知水下動靜。果然，沼澤深處潛伏着數十道生命氣息，那些藤蔓像是某種植物的觸手，在水下緩緩蠕動。
必須快速通過。
他連續跳躍，每次落地都只停留一瞬。第三塊、第四塊、第五塊……就在即將踏上對岸時，異變突生。
“譁啦——”
數十條藤蔓同時破水而出，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從四面八方罩向陳九天。每一條藤蔓都有成人手臂粗細，表面布滿倒刺，倒刺上泛着幽藍毒光。
避無可避。
陳九天眼中閃過狠色。他不再保留，體內五行空間全力運轉。金、木、水、火、土五系靈力同時涌出，在身周形成一個五色光罩。
“五行護體！”
藤蔓撞在光罩上，發出“砰砰”悶響。光罩劇烈震蕩，但勉強撐住了。陳九天發現，那些藤蔓接觸到五行靈力時，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尤其是木系靈力。
藤蔓本身屬木，當陳九天釋放出精純的木系靈力時，它們仿佛遇到了同類中的王者，攻擊欲望大減。有幾條藤蔓甚至試探性地觸碰木系靈力，然後緩緩縮回水中。
“它們對五行之力有反應……”陳九天心中明悟。
他加大木系靈力的輸出，同時混合一絲水系靈力——水生木，兩者相生，木系靈力的親和力倍增。果然，藤蔓們徹底停止了攻擊，在水面上緩緩擺動，像是在表達善意。
陳九天鬆了口氣，躍上對岸。
回頭望去，沼澤中的藤蔓緩緩沉入水下，只留下圈圈漣漪。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剛才若是硬拼，恐怕凶多吉少。
穿過毒沼地，前方是一片陡峭的山崖。
斷魂崖。
地圖上標注的最後一個危險區域，也是通往火靈谷的必經之路。崖高百丈，崖壁上只有幾條狹窄的天然石階，石階上長滿溼滑的青苔。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峽谷，谷中霧氣翻涌，隱約傳來某種猛獸的咆哮聲。
陳九天抬頭望了望天色。
頭已經偏西，距離落大約還有兩個時辰。他必須加快速度了。
他攀上石階，手腳並用向上爬。石階溼滑，好幾次差點失足。爬到一半時，崖壁上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陳九天定睛看去，只見石縫中爬出數十只拳頭大小的黑色蜘蛛。
“鐵背蛛，一階後期靈獸，群居，蛛絲堅韌如鐵，含有麻痹毒素。”
陳九天頭皮發麻。一只鐵背蛛不可怕，但數十只一起出現，足以讓築基修士都頭疼。他加快攀爬速度，但蜘蛛們更快——它們噴出白色蛛絲，在空中交織成網，封死了上方去路。
前有蛛網，後有懸崖。
陳九天咬牙，體內火系靈力瘋狂運轉。火克金，而蛛絲屬金系變異屬性，用火攻效果最佳。他左手掐訣，掌心凝聚出籃球大的火球。
“烈焰術！”
火球砸向蛛網，蛛網瞬間燃燒，發出焦臭氣味。但蜘蛛們並不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噴吐蛛絲。新蛛絲覆蓋在燃燒的舊網上，竟然將火焰漸漸撲滅。
這樣下去不行。
陳九天腦中飛速思考。鐵背蛛屬金，火克金沒錯，但蜘蛛數量太多，他的火系靈力有限。必須另想辦法。
五行空間再次震動。
這次是土系區域傳來意念。陳九天福至心靈，右手按在崖壁上，土系靈力注入岩石。崖壁表面開始軟化、蠕動，形成一個可供攀爬的凹陷。
他不再走石階，而是直接在崖壁上開鑿路徑。
土系靈力所過之處，岩石如泥土般柔軟。陳九天像壁虎一樣在垂直崖壁上橫向移動，繞開了蛛網封鎖區域。鐵背蛛們追了一段，但離開巢太遠後便放棄了。
一刻鍾後，陳九天攀上崖頂。
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赤紅色的山谷展現在眼前，谷中熱氣蒸騰，空氣中彌漫着硫磺和火焰的氣息。谷底流淌着一條岩漿河，暗紅色的岩漿緩緩流動，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河岸兩側生長着一些赤紅色的植物，其中一株格外顯眼——
靈火花。
它生長在岩漿河邊的一塊黑色岩石上，高約三尺，通體赤紅。九片花瓣如火焰般綻放，花心處有一顆鴿蛋大小的金色花蕊，散發出濃鬱的火系靈力波動。
陳九天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突然頓住腳步。
岩石後方，一頭龐然大物緩緩站起。
那是一只體長兩丈的赤紅色蜥蜴，全身覆蓋着巴掌大的鱗片，鱗片縫隙中隱隱有岩漿流動。它有一對銅鈴大的眼睛，瞳孔豎立如蛇，口中獠牙外露，滴落的涎液在岩石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火鱗蜥，二階初期靈獸，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陳九天心中一沉。
麻煩了。
二階靈獸已經開啓部分靈智，實力遠超一階。而且火鱗蜥生活在岩漿環境中，火系抗性極高，他的火系法術效果會大打折扣。
火鱗蜥發現了陳九天，發出一聲低吼。吼聲如悶雷，震得谷中碎石簌簌落下。它邁開粗壯的四肢，向陳九天近，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動。
陳九天握緊長劍，腦中飛速計算。
硬拼必死無疑。火鱗蜥皮糙肉厚，他的劍很難破防。而且這裏是火靈谷，火系靈力濃鬱，火鱗蜥占據地利優勢。
必須智取。
他目光掃視四周，突然注意到岩漿河的流向——河流在靈火花所在岩石下方形成一個漩渦，漩渦中心溫度極高，連空氣都扭曲了。
一個計劃在腦中成形。
陳九天轉身就跑。
火鱗蜥見狀，以爲獵物要逃，立刻加速追來。它體型龐大，但速度不慢，四足奔踏間地面龜裂，碎石飛濺。陳九天全力奔跑，引着火鱗蜥繞向岩漿河下遊。
跑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一個狹窄的隘口。
隘口兩側是陡峭山壁，中間只有丈許寬。陳九天沖過隘口，轉身面對追來的火鱗蜥。他雙手同時掐訣，左手凝聚土系靈力，右手凝聚金系靈力。
“土牆術！”
隘口地面隆起，一道三尺厚的土牆拔地而起，封住了火鱗蜥的退路。火鱗蜥撞在土牆上，土牆劇烈震動但未崩塌。它憤怒地咆哮，口中噴出赤紅色火焰。
陳九天不退反進，長劍刺向火鱗蜥的眼睛。
火鱗蜥閉眼，眼皮上的鱗片擋住劍尖，濺起一串火星。陳九天借力後翻，落在隘口另一側。他雙手合十，五系靈力在掌心匯聚、壓縮。
“五行崩！”
這是他在五行空間中領悟的招式，將五系靈力強行融合，產生恐怖的爆炸力。但以他現在的修爲，施展五行崩會抽所有靈力，且反噬嚴重。
顧不了那麼多了。
五色光球在掌心成型，只有拳頭大小，但其中蘊含的靈力波動讓火鱗蜥都感到恐懼。它想後退，但身後土牆擋住了退路。
陳九天將光球擲出。
光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落在火鱗蜥腳下。下一刻——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五色光芒沖天而起。沖擊波將陳九天掀飛數丈，重重摔在地上。他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體內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煙塵散去。
隘口被炸出一個三丈深坑，火鱗蜥躺在坑底，渾身鱗片碎裂大半，鮮血汩汩流出。它掙扎着想爬起來，但傷勢太重，最終只能發出不甘的哀鳴，漸漸沒了聲息。
陳九天踉蹌起身，擦去嘴角血跡。
他走到靈火花前，小心翼翼地將整株靈草連挖出，裝入事先準備的玉盒中。玉盒能保持靈草活性三，足夠他帶回宗門了。
任務完成。
他看了眼天色，頭已經西斜，必須盡快返回。拖着傷體，他沿着原路往回走。穿過斷魂崖、毒沼地、黑風林，當禁地入口的光幕出現在眼前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還有最後三裏。
陳九天加快腳步，但體內靈力枯竭，經脈受損，每走一步都牽動傷勢。他咬緊牙關，特種兵的意志支撐着他向前。
就在距離光幕還有百丈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砰！”
黑影落地，震起一圈塵土。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臉上戴着青銅面具，面具上刻着詭異的扭曲紋路。黑袍人身材高大，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築基後期，甚至更高。
陳九天心中一沉，握緊長劍：“閣下何人？”
黑袍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他的手掌枯如鷹爪，指甲漆黑如墨，指尖縈繞着淡淡的灰色霧氣。那霧氣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機。
“交出五行空間。”黑袍人開口，聲音嘶啞難聽，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饒你不死。”
陳九天瞳孔驟縮。
五行空間的秘密，果然泄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