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被李東野那句不要臉的“叫老公”得眼眶通紅,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要掉不掉的,看着可憐極了。她兩只手死死抵着李東野的膛,指尖因爲用力泛着白,像是在抗拒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野獸。
“四……四哥,你別這樣,我要下車……”
聲音細若蚊蠅,帶着明顯的顫音。
李東野盯着她看了幾秒,那雙總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就在林卿卿以爲他真的要在這裏對自己做什麼的時候,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突然消失了。
李東野撤回身子,順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力道輕佻。
“嘖,逗你玩的,看把你嚇得,膽子比兔子還小。”
他側過身,長臂一伸,從副駕駛座位底下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玻璃瓶子。
瓶身掛着細密的水珠,還在冒着涼氣。那是城裏才有的稀罕物——北冰洋汽水。
“拿着。”
冰涼的玻璃瓶貼上林卿卿滾燙的臉頰,激得她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伸手抱住。
“喝吧,特意給你留的。這玩意兒在城裏都要兩毛錢一瓶,還得退瓶子。”
李東野重新發動了車子,掛擋的手法熟練又瀟灑,嘴裏叼着那沒點燃的煙,含糊不清地說,“剛才那是嚇唬你的,四哥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還沒急色到在玉米地裏就把事兒辦了。”
他又瞥了一眼林卿卿那還沒緩過來的小臉,補了一句:“這種事,得在炕上,還得是你心甘情願的。”
林卿卿臉更紅了,抱着那瓶汽水像是抱着個燙手山芋。她想說不喝,可那冰涼的觸感確實緩解了車廂裏的燥熱。
李東野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拿過她手裏的汽水,在車窗沿上一磕。
“噗呲——”
一股白氣冒出來。
“喝。”
林卿卿猶豫了一下,小口抿了一下。甜的,帶着氣泡,那是橘子味的,順着喉嚨下去,激起一陣涼意,把心裏的慌亂都壓下去不少。
“好喝嗎?”
“嗯……”
“甜嗎?”
“甜。”
李東野笑了,笑得腔都在震動:“甜就對了,四哥給的東西,哪有不甜的。”
回程的路上,李東野沒再動手動腳,只是那車開得跟飛似的,顛得林卿卿五髒六腑都在晃。那瓶汽水喝得急,加上車身顛簸,還沒等到家,林卿卿就覺得胃裏一陣陣發緊,像是墜了塊冰坨子。
……
大卡車卷着塵土停在秦家大院門口時,頭已經升到了正當空。
院子裏,蕭勇正拿着把大錘子在砸一塊廢鐵,看見林卿卿從車上下來,他把錘子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眼睛瞪得銅鈴大,上上下下把林卿卿掃視了一遍。
“表妹,沒事吧?老四沒把你咋樣吧?”蕭勇那張黑臉湊得極近,鼻翼翕動,像是在聞味兒,“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二哥說,二哥替你削他!”
林卿卿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虛汗,一只手捂着肚子,身子佝僂着,連話都說不出來。
“咋了這是?”
秦烈從堂屋走出來,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他幾步跨過來,一把扶住林卿卿的胳膊。那胳膊細得讓他不敢用力,掌心下的皮膚涼得嚇人。
“肚子……肚子疼……”林卿卿疼得嘴唇都沒了血色,整個人往下滑。
李東野從駕駛室跳下來,手裏還轉着車鑰匙,一臉懵:“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我還給她喝了瓶汽水呢。”
“汽水?”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強英站在廊檐下,眼鏡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挽上去,露出精瘦卻有力的小臂。
“大熱天,空腹給人灌冰汽水,還是在那麼顛的車上。”顧強英走到跟前,也沒看李東野,直接伸手探向林卿卿的手腕,兩指搭在脈搏上。
李東野臉上的笑僵住了:“我哪知道這嬌氣包……”
“行了。”
秦烈喝了一聲,彎腰就要把林卿卿抱起來。
“大哥,別動。”顧強英攔住了秦烈,手掌貼在林卿卿的小腹上,隔着衣服按了按。
林卿卿疼得“嘶”了一聲,身子縮成一團。
“寒氣入體,胃痙攣,加上本來就宮寒。”顧強英收回手,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容置疑,“抱東屋去,我不出來,誰也別進來。”
秦烈看了顧強英一眼,沒說話,把林卿卿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東屋。把人放在床上後,他深深看了一眼疼得冷汗直流的林卿卿,轉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外,蕭勇急得團團轉:“老三行不行啊?要不送衛生所吧?”
“他就是醫生,送什麼衛生所。”江鶴蹲在門口,手裏拿着樹枝在地上畫圈,眼神陰鬱地盯着緊閉的房門,“三哥最會治病了,不是嗎?”
李東野靠在牆底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從兜裏掏出煙盒,卻發現是空的,氣得把煙盒捏扁了扔在地上。
……
東屋裏,光線有些昏暗。
窗戶紙糊得厚,擋住了外頭刺眼的陽光,也把屋裏變成了一個封閉的小世界。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那是顧強英身上常帶的味道。
林卿卿蜷縮在被子裏,疼得直哼哼。
顧強英把藥箱放在床頭櫃上,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棕色的小瓷瓶,倒出一點紅色的藥油在掌心。
“把衣服撩起來。”
他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像是在衛生所裏對待任何一個病人一樣。
林卿卿疼得迷迷糊糊,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搖着頭:“不……不用……”
“聽話。”
顧強英坐在床邊,兩只手掌合在一起快速搓動,直到掌心發熱。他俯下身,那雙在鏡片後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盯着林卿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表妹是想一直這麼疼着,還是想讓我叫大哥進來按着你?”
林卿卿咬着嘴唇,眼角掛着淚珠,怯生生地鬆開了手。
顧強英伸手,指尖挑起她那件的確良襯衫的下擺,一點點往上推。
那截腰肢便露了出來。
白。
真白。
在昏暗的屋裏,那皮膚白得像是會發光,細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因爲疼痛,腹部的肌肉微微緊繃着,隨着呼吸起伏,劃出一道誘人的弧線。
顧強英的眸色瞬間暗沉下去,喉結動了動。他並沒有急着下手,而是用那雙微涼的眼睛,在那片雪白上細細描摹了一遍,仿佛在欣賞一件精美的瓷器。
“放鬆點。”
他低聲說着,帶着熱度的手掌猛地貼上了她的小腹。
“啊……”
林卿卿驚呼一聲,身子猛地一顫,本能地想要躲開,卻被顧強英另一只手按住了胯骨。
“別亂動,位按偏了,受罪的是你。”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的繭子粗糙得有些磨人,裹挾着藥油的滑膩和熱度,在她的肚臍周圍打着圈。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辣的疼,又帶着一股鑽心的癢。
藥油的味道在空氣中散開,辛辣又沖鼻。
顧強英的手法很專業,力道卻一點也不輕。大拇指精準地按在“中脘”上,用力往下一壓。
“嗯……疼……”林卿卿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兩只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三哥……輕點……求你了……”
“疼才有用。”
顧強英身子壓得更低了些,嘴唇幾乎貼到了她的耳邊。他的呼吸有些重,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忍着點,把寒氣揉散了就好了。”
他的手順着小腹往下滑,越過肚臍,停留在更往下的“關元”和“氣海”附近。
林卿卿羞恥得滿臉通紅,腳趾都蜷縮了起來。她能感覺到那只手掌的熱度正源源不斷地滲透進她的皮膚裏,那股熱流順着小腹往四肢百骸竄,原本絞痛的胃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渾身發軟的燥熱。
“三哥……好了嗎……”她帶着哭腔求饒。
“還早呢。”
顧強英輕笑一聲,手指不再是單純的按壓,而是帶上了一點揉捏的意味。他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褲腰邊緣,甚至有幾次,指尖探入了一點點。
“表妹這腰,太細了,稍微用點力都怕折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林卿卿的表情。看着她那張因爲疼痛和羞恥而漲紅的小臉,看着她那雙水霧迷蒙的桃花眼,看着她咬得充血的嘴唇。
真想……狠狠欺負一下。
這種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顧強英手下的動作變了味。
……
門外。
四個男人像是四尊一樣守着。
這老式土坯房隔音本來就不好,窗戶雖然關着,但那縫隙裏還是能漏出聲音來。
“……疼……輕點……”
“嗯……三哥……別……”
那斷斷續續的哭喊聲,夾雜着男人低沉的誘哄聲,聽得人頭皮發麻,氣血翻涌。
蕭勇一腳踹在旁邊的棗樹上,震得樹葉譁啦啦往下掉:“媽的!這老三到底是在治病還是在要命?俺聽着咋這麼不對勁呢?”
李東野嘴裏的草都被咬爛了,他煩躁地把草吐出來,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那扇門:“治病?呵,我看他是借着治病的名頭吃獨食。”
江鶴蹲在地上,手裏的小樹枝已經被折成了好幾段。他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哥動作倒是快,早知道我就去學醫了。”
只有秦烈沒說話。
他坐在院子裏的石磨盤上,手裏拿着那把還沒擦完的斧頭。只是那拿布擦拭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
屋裏傳來的那一聲聲嬌喘,就像是帶鉤子的羽毛,在他心尖上一下一下地撓。
他當然聽得出那聲音裏除了疼,還夾雜着什麼別的東西。
老三那個斯文敗類,下手真黑。
秦烈把手裏的抹布往磨盤上一摔,站起身就要往東屋走。
“夠了,我去看看。”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子的大木門被人砸得震天響,那架勢像是要把門板給卸下來。
緊接着,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門外炸開。
“秦烈!開門!你們家出大事了!”
院子裏的幾個男人動作同時一頓。
屋裏的動靜也戛然而止。
秦烈眉頭一皺,給蕭勇使了個眼色。蕭勇罵罵咧咧地走過去,一把拉開門栓。
門一開,呼啦啦涌進來一群人。
爲首的是個穿着中山裝、背着手的老頭,正是村長蘇大強。他身後跟着幾個手裏拿着鋤頭扁擔的村民,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而在人群最後面,還跟着哭天搶地的李劉氏。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人了啊!”
李劉氏一進院子就往地上一癱,拍着大腿就開始嚎,“秦家這幫土匪把俺兒子的腿給打斷了啊!那是俺老李家的獨苗啊!你們賠俺兒子命來!”
秦烈站在院子中間,擋住了這群人的去路。他面無表情地看着撒潑的李劉氏,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把嘴閉上。誰打斷你兒子腿了?”
“就是你們!”李劉氏指着秦烈,那手指頭都在哆嗦,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俺家二狗今兒早上還好好的,就因爲想來找那個小……找林卿卿,結果剛才被人發現在後山溝裏,兩條腿都被打折了!除了你們秦家這幫惡霸,誰還能下這麼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