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聽鬆沒說話,也沒有立刻開門離開。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目光卻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即使蘇清麥低着頭,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視線,如同實質般,灼熱地掃過她的發頂、臉頰、乃至全身。
他在看什麼?
爲什麼還不走?
蘇清麥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吞咽着口水,手指無意識地揪着睡衣下擺,身體僵硬地保持着坐姿,動也不敢動一下,仿佛一動就會打破某種平衡。
房間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突然——
陸聽鬆動了。
他鬆開了門把手,毫不猶豫地大踏步朝着她走了回來。
腳步聲敲擊在木地板上,也敲擊在蘇清麥的心尖上。
蘇清麥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隨即又瘋狂地沸騰起來。
他……
他怎麼又回來了?
他要做什麼?
難道……
他是不是……
反悔了?
是不是……
還是要親她?
這個念頭讓她既害怕得發抖,又隱隱升起一絲連自己都唾棄的、隱秘的期待和悸動。
還沒等她想明白,陸聽鬆已經幾步跨到了床前,高大的身影再次籠罩下來。
和之前如出一轍。
他單膝跪上了床沿,一手撐在了她身側的床鋪上,俯身,朝着她壓近。
熟悉而強烈的壓迫感再次降臨。
蘇清麥緊緊閉着眼睛,下意識地雙手向後撐在床上,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隨着他的近而後仰,試圖拉開距離。
她哆哆嗦嗦地,聲音帶着哭腔:
“你……你……你要什麼?”
陸聽鬆唇角勾起,又湊近了些,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唇:
“你說呢?”
他聲音壓低,帶着某種蠱惑的意味:
“當然是……”
他停頓了一下,欣賞一會兒她緊閉雙眼、睫毛狂顫、臉頰紅透、呼吸急促的誘人模樣,然後才慢悠悠地補完了後半句:
“你想的事了。”
蘇清麥的臉紅得快要滴血,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子,蜷縮着往後仰,卻退無可退。
她想讓他親,又怕他親,這種矛盾的心理快要把她瘋了。
她能感覺到他越來越近。
她在他的迫下,身體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向後彎折。
一個進,一個退。
這無聲的角力很快有了結果。
蘇清麥的腰肢後彎到了極限,再次躺倒在床上。
陸聽鬆也隨之俯身,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於方寸之間,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他低笑:
“你都不反抗嗎?”
蘇清麥依舊緊緊閉着眼,睫毛簌簌亂顫。
她聲音細弱,顫抖着道:
“反、反抗了……剛剛,一直在躲……”
她心裏混亂地想:
若是像前兩次那樣,他猝不及防地強吻上來,她在震驚與恐懼之下,或許還會激烈掙扎。
可這次和前兩次不同。
他這樣慢條斯理地靠近,給她充足的時間去反應,去思考,反而讓她不知所措。
更重要的是,她驚恐地發現,自己似乎……
似乎已經有點習慣了。
當他靠近時,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既想逃開,又隱隱期待。
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在她腦海裏激烈交戰。
一個聲音說:
推開他!
這不合適!
你才認識他多久?
可另一個聲音微弱卻不容忽視:
一次,就再感受一次那種被人強勢擁抱親吻的感覺。
最終,矛盾拉扯的結果是她像個鴕鳥一樣緊閉雙眼,所能做出的最大反抗就是躲閃。
可她躲,他便追。
她逃無可逃。
陸聽鬆被她的話逗樂了。
他低笑着、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
“呆兔子,連逃跑和反抗都不會。”
那語氣帶着說不清的寵溺和戲謔,讓蘇清麥心髒又是一陣緊縮。
她感覺到他的氣息越來越近,知道他就要吻下來了。
在最後一刻,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猛地偏過頭—
吻落在了臉頰上。
陸聽鬆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躲什麼?不想親嗎?”
“你……你走開。”蘇清麥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伸手去推他的膛。
觸手是溫熱而堅硬的肌肉,隔着薄薄的背心,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蘊藏的力量。
這觸感讓她像被燙到般想縮回手,卻被陸聽鬆一把抓住。
他握着她的手,送到唇邊,在她手腕內側落下一個輕吻。
“啊!”蘇清麥驚呼一聲,羞得耳都紅了,拼命往回抽手。
可他抓得緊緊的,任憑她怎麼掙扎都抽不回來。
陸聽鬆看着她慌亂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
他輕而易舉地將她的雙手拉到頭頂,用一只手固定住,另一只手則撐回原處,重新俯視她:
“之前一步步試探,就是給你機會反悔。當時沒反悔,這會兒反悔了?”
蘇清麥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咬着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我……我不願意。”
這是真話,也是假話。
她渴望他的吻,沉迷於那種親密接觸帶來的眩暈和溫暖,可理智又在尖叫:
這不對!
和一個才認識不到兩小時的男人做如此親密的事,是錯的,是羞恥的,是不應該的!
你怎麼能如此放蕩?
“你……你能離開嗎?”她幾乎是在哀求,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不想……”
陸聽鬆空着的那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無法再偏頭躲閃。
他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臉,直面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燃着兩簇幽暗的火。
他勾起唇角,那笑容邪氣又迷人:
“晚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這一次,不再是臉頰,而是精準地覆上了她的唇。
“唔!”
唇瓣相貼的瞬間,蘇清麥渾身劇震,呼吸驟然停滯,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大腦一片空白,只剩唇上那霸道灼熱的觸感在無限放大。
她下意識地再次推他,想讓他停下。
可那點力道於他而言,如同蚍蜉撼樹。
推不動,掙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