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事情,阮獻容到晚上才知道。
她不意外。
她要是皇帝,早就對阮家有了防備。
如今皇後是阮家的,丞相是阮家的,將來太子妃也是阮家的。
她爹在朝中還有不少門生,一個個都是丞相府的擁躉,這到底是謝家的天下還是阮家的天下,也不怪人家皇帝不放心。
書裏阮家的男丁幾乎死絕,最後回來的只有老弱婦孺,對朝廷產生不了任何威脅。
其實若爲了阮家好,他們全家就不該與皇室有牽扯,她爹年齡一到,直接告老還鄉,還能留個賢名。
但她勸不住。
甩甩頭,不想那些糟心事,走一步看一步。
主院的孔嬤嬤給她拿了禮單,說是給二殿下和三殿下的回禮。
阮獻容瞧了一眼,上面還有宣威將軍府的。
哦對,那救她的,說到底是沈青連。
他倆雖不對付,但也得知恩圖報不是?
“給將軍府的再多添一些,把我院子裏那把玄鐵槍也送給他吧。”
孔嬤嬤一怔,“那槍可是番邦進貢的,整個大周也僅此一把,姑娘要送給沈將軍?”
那杆槍原本她也不想要,只是陰差陽錯的到了她手裏。
東西再好,用不上和爛鐵沒區別,還不如交給習武之人。
“嗯,我留着也無用,就送過去吧。”
“噯,老奴這就去。”
阮獻容的腳傷還未好全,送禮這種事情當然是阮昭臨代勞。
先去了二皇子與三皇子處,並未停留太久,便趕往將軍府。
阮昭臨一進去,就瞧見大熱的天,沈青連正在院子裏光着膀子練武。
“阮大公子?可是有事?”
“上次你救了我妹妹,自是要上門道謝。”說着,朝沈青連作了揖。
“今送來謝禮,還望沈兄收下。”
沈青連拱手,“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掛齒。”
阮昭臨就知道他會這麼說,“沈兄先別拒絕,先看看這個再說?”
沈青連還想拒絕,就見阮昭臨指揮着身後的小廝將帶來的箱子打開。
箱子內,裝着玄鐵打造的三節槍。
他知道這東西,兩年前番邦進貢,卻被阮獻容得了去,當時還有不少人痛心疾首,惋惜好好的一件寶物,糟蹋了。
自從被她帶回去,就再無人見過,不少人出高價求購,聽說她都拒絕了。
“怎麼樣沈將軍?還不要?”阮昭臨笑問。
沈青連是武將,力氣自然比他大,當時知道妹妹要將這槍送出去,他還可惜好久。
但沒辦法,誰讓他拿不動呢。
只能便宜了沈青連。
“你要將這槍送給我?”
阮昭臨搖頭,“不是我送,是我妹妹送的。”
“她雖不會用,但貴的東西她可寶貝着呢,今特意讓我送來。”
試問哪個習武之人不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
沈青連也沒矯情,拼接好,當即就耍了一套槍法。
嘴邊難得有了笑意。
拱手道:“既如此,多謝了。”
還了三個人情,阮獻容也是一身輕。
阮相派出去的人也回來了,阮相將事情與女兒一說。
她驚訝,“爹是說,圍獵場上那匹發瘋的馬中了藥?”
阮相頷首,“爹讓人查了,那馬本就體弱多病,原本是要送走的,下了瘋藥,才從馬廄裏跑了出來。”
“有人要害我?”
“也不一定就是針對你,可能只是你倒黴。”阮相道。
也對,她在京都沒有仇人,這幾年更是低調的不像個人。
什麼都不會,腦子空空,害她有什麼用?
“此事爹會繼續追查,這些子你就不要出門了,好好養傷,需要做什麼,使喚你大哥。”
“女兒知道了。”
阮獻容這傷一直養到暑熱退去。
關於那匹馬發瘋的事,聽說鬧大了,大理寺已經介入。
只是事情做得隱秘,一匹要淘汰的病馬,也無人在意,何時下的藥更是無從查起,案子陷入僵局。
做事這般隱秘,她不信是沖着自己來的。
用她爹的話說,就是純粹倒黴,正好被她趕上了。
身體好了神清氣爽,正盤算着去哪玩,就收到了帖子。
雍王府送來的,邀她後去遊湖。
“你去給送帖子的人回話,我一定去。”
“去哪?”阮昭臨正好進來。
“有人邀我去遊湖。”
“你的腳......”
阮獻容轉了一圈,“已經沒事了。”
這兩個月她在家可是憋壞了。
阮昭臨也沒硬攔着,給她帶了個消息回來。
“阿弟來信了。”
阮獻容神色一亮,“昭元來信了?哪呢?”
阮昭臨猶豫着遞給她,盯着妹妹看完信,出聲安慰:“阿元這次也是實在不懂事,肯定不是故意將你忘了的,妹妹千萬別難過。”
阮獻容:還不如不安慰。
信裏問候了爹娘,關心了大哥,說自己在祖母那裏一切都好,連二叔二嬸還有幾位表弟表妹都寫上去了,唯獨沒有提及她。
以往這個弟弟不管做什麼,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前幾回寫信每次都要單獨給她留一封,這次不僅沒有,提都沒提。
小兔崽子,白疼他了!
她確實不高興,將信還給大哥。
“這臭小子越來越不聽話,妹妹別傷心,等他回來,大哥幫你教訓他!”
阮獻容一想到大哥和阿弟站在一起的畫面就想笑。
阮昭臨年已及冠,但性子率真,沒心眼。
阿弟今年才剛過十歲,卻沉穩的不像話,連她娘都說,臨了給自己生了個爹出來。
“還是算了,你倆站在一處,誰教訓誰還不一定呢。”
小時候,她督促大哥念書,是爲了讓他避免書中的結局。
自從有了阿弟,多了個人與她督促,但與她不一樣,阮昭元是真的努力。
可惜這樣的孩子,在書裏沒能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