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黎觀月才覺得舒服了些,又喝了點靈泉水後,倦意也消散了不少。
她揉了揉太陽,眼神掃過候車室裏摩肩接踵的人群,抿了抿唇。
她轉頭看了眼邊上的沈吟秋,吃了玉米餅後,沈吟秋的臉色雖然好看了些,但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
“這人也太多了……”
沈吟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念叨着,眼底盡是散不盡的憂慮,焦灼不已。
這候車室這麼多人,一會兒進站的時候肯定更擠。
她這身子骨弱,還挺着這麼大的肚子,怕是承受不住。
想着,她趕緊閉上了眼睛,趁着這會兒等車休息,恢復一下體力。
黎觀月垂眸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心底一陣唏噓。
她這肚子圓滾滾的,恨不得要把衣服撐破,一看就已經孕中晚期了。
明明挺着這麼大的肚子,卻還要一個人帶着行李趕火車。
分明這種時候,連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她還要在這麼擁擠的人群中趕車。
黎觀月越想越覺得心疼。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家庭?
居然不好好照顧着她,讓一個這麼大月份的孕婦,獨自一人長途跋涉坐火車。
更何況她這一路過來還見識到了不少人販子的險惡,沈吟秋長得這麼漂亮,眉眼溫婉,皮膚白皙。
即使懷着孕,在孕激素的下,她臉色蒼白,也難掩眉眼間的精致。
這般模樣,又懷着孕行動不便,獨自出行太容易招惹是非了。
黎觀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在心裏已經勾勒出了一個不負責任、拋妻棄子的渣男形象了——
八成那男人是個街溜子,到現在還不成熟,居然讓妻子一個人冒着風險趕路,本沒把她和肚子裏的孩子當回事。
聽着沈吟秋沉重的呼吸聲,看她時不時又警惕地睜開眼,黎觀月忍不住輕聲開口:“我幫你盯着點行李,你安心休息,到進站的時候我喊你。”
沈吟秋聞言,感激地點點頭:“那真是太謝謝你了妹妹,你人真好。”
說完,她靠着椅子緩緩閉上了眼睛。
看着沈吟秋很快就陷入沉睡,黎觀月鬆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肚子上,心裏的心疼更甚。
黎觀月攥緊拳頭,忍不住在心裏咒罵:
渣男必須天打雷劈!
就在黎觀月心裏暗自爲她打抱不平的時候,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像是蒙了一層霧似的,怎麼也看不清。
可哪怕只是輪廓,卻也帶着一股難以言說的熟悉感。
畫面裏,是昏暗的房間,鼻息間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黎觀月渾身酸軟無力,還沒來得及看清,隱隱覺得肚子傳來一陣陣細密的疼痛。
畫面突然一閃,眼前是純白的天花板,燈光明亮。
再緊接着,她耳畔裏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
在黎觀月努力想要再去看清時,卻猛地清醒。
她瞪大眼睛,這才發覺自己還在擁擠嘈雜的候車廳裏,眼前一切如常。
她看着自己胳膊上滿滿的雞皮疙瘩,後背莫名冒出冷汗,心髒還在劇烈地跳動,下意識吞了下口水。
她滿臉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場景,腦海裏的畫面漸漸消散,可那種真實的情緒卻還縈繞在心頭。
她怎麼會突然想到這些?
黎觀月指尖攥得泛白,滿心疑惑。
她看向了沈吟秋的肚子,指尖越收越緊,一時有些恍惚。
那種肚皮硬生生被撐開的感覺,簡直太真實了。
難不成是因爲自己今天遇到了孕婦,情況又這麼特殊,所以才會突然胡思亂想,甚至代入感強到像是自己懷孕了。
黎觀月思前想後,也就只有這一個理由合理。
-
天色漸晚,外頭徹底黑了下來,候車室裏的燈依舊明亮,但原本嘈雜的人聲卻漸漸低了下來。
時間漸晚,奔波了一天的乘客們大多都耗盡了精力,累得不行。
他們找了舒適的位置和角落歇着,沒力氣再去“高談闊論”,大多都閉着眼睛。
整個車站比白天安靜了不止一丁半點,只剩下火車進站時的鳴笛聲,偶爾傳來幾聲孩子的嘰嘰喳喳,不過很快就被大人安撫了下去。
有黎觀月的話在,沈吟秋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偶爾身子僵了會挪一挪換換姿勢。
黎觀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眼前的人影上,趁着這難得的安靜,在腦海中梳理着自己掌握的所有線索。
按照書中的劇情來走,這本書的男主宋亦安,是她早早定下婚約的娃娃親對象,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宋亦安性格沉穩,小時候的她很調皮,宋亦安卻格外縱容她,總是護着她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家裏出事之後,她就再沒和宋亦安見過。
後來,朱家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後,拿着她的東西,頂替了她的身份,去了城裏認親。
宋亦安雖然感覺到不太對,但也只是以爲她是經歷了太多艱苦的磨難,所以性子才發生了變化。
只是,他慢慢察覺到,自己對長大後的“黎觀月”再也沒有那種特殊的情感了。
可兩家畢竟定下婚約,“黎觀月”當下也無人可依,她既然找來了,他不能不負責任地對她不管不顧。
婚約如常履行,很快,他們就結婚了。
可狗血的是,婚後,宋亦安也並沒有對朱依依久生情,反而覺得眼前的人越來越不像自己記憶中的黎觀月了。
每每面對着朱依依,他總覺得心裏缺點什麼,對她永遠帶着疏離。
哪怕朱依依後來是真的愛上了他,爲了這個家付出了一切,他也仍舊是不冷不熱。
宋亦安憑着從前的記憶,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裏構造着那個自己熟悉的“黎觀月”地形象。
那個形象在心裏變得越來越深刻,成了他心裏不可替代、意難平的白月光。
朱依依自然也察覺到了宋亦安的心思。
她不甘心,自己嫁進了宋家,付出了這麼多心血,什麼手段都用了,卻始終捂不熱這個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