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壽宴這天,整個榮國公府賓客盈門,熱鬧非凡,就連一向不怎麼參加這種宴席的端陽郡主也來了。
夏昭今天穿了一件天青色長裙,頭上簪了一支海棠花簪,一看就不是花了多少心思的裝扮,這讓走在她前面的夏之歆氣個吐血。
八萬兩銀子,這夏昭就是故意坑她的!
倒是夏之歆自己,爲了將夏昭比下去,還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今天穿着一身粉色蝶戀花刺繡長裙,頭上也是戴了一套蝶戲牡丹樣式的頭面,再配上精心畫了將近兩個時辰的妝容,還真是人比花嬌,楚楚動人。
只是再怎麼精心打扮,當看到端陽郡主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向她掃來時,她便瞬間變成了落了水的鵪鶉一樣,瑟縮在梁氏身後。
“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被我以權壓人的侯府五小姐呀!”端陽郡主裝作一副剛認出夏之歆的樣子,緩緩走到幾人身前,“五小姐臉上的傷這麼快就好了?”
“郡主,歆兒那天多有得罪,我在這裏替她向郡主道歉了。”梁氏朝端陽郡主微微一福身,端的是一派侯府主母的架子。
只見端陽郡主唇角微勾,視線涼涼掃過梁氏:“不知侯夫人是以什麼身份替她向我道歉?是以鎮北侯夫人的身份呢?還是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梁氏哪還敢繼續端着架子,她連忙畢恭畢敬的再次福身道歉,直等到端陽郡主轉身離開,才敢直起身子來。
被當衆這麼下面子,梁氏心中氣惱不已,想到這端陽郡主定是被夏昭挑撥才如此行事的,她暗暗瞪了夏昭一眼。
夏昭此時站在梁氏身後,她睫毛低垂,唇線微微上挑,沒想到端陽郡主竟有兩副面孔,這可和之前找她要浮光錦時的完全不像是一個人呢!
“姐姐,母親被如此欺負,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聞聲,夏昭抬起眼,這才看到那母女倆好似看仇人一樣瞪着自己。
只見夏之歆現在眼眶發紅,她輕扶着梁氏的胳膊,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
夏昭心下發笑,這人演來演去都是這一套,就沒有別的手段了嗎?
她正想開口懟回去,就聽一聲厲喝從她身後響起:“夏昭!”
她回過頭去,就見常沐英一臉怒氣沖沖的朝着自己這邊快速走來。
“大庭廣衆之下,你就敢這般欺負歆兒,我真不知道無人的時候,歆兒都要被你欺負成什麼樣了!”
他的聲音頗大,惹得四周的賓客目光都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夏昭倒是不在意這些目光,她好整以暇的開口:“世子爺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負夏之歆了?”
常沐英滿面怒容,口氣不容置疑:“你不要狡辯!如果你沒有欺負歆兒,那歆兒怎麼會哭?”
夏昭冷冷一笑,嘴角帶着嘲弄一般道:“既然世子爺這麼說了,那我倒要問一問,世子爺在這左一個歆兒右一個歆兒的,叫得這麼親密,她是你什麼人呀?”
夏昭的問題一拋出來,四周漸漸響起了賓客們的竊竊私語。
對於夏昭這樣轉移話題,常沐英非常不滿:“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們現在說的是你欺負歆兒的事!”
“對呀!我說的就是這件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和世子爺有婚約的是我夏昭,而不是她夏之歆吧?”
她目光環顧一圈四周的賓客,見大家都一副等着看好戲的神情,便又繼續拋出了問題:“大家可還記得世子爺剛剛叫我什麼,又叫我妹妹什麼?”
“記得!叫你夏昭,叫妹歆兒呢!”賓客中有一年輕公子,似是湊熱鬧一般,搶着回答了夏昭的問題。
夏昭朝那年輕公子點頭微笑致謝,才又不緊不慢接着道:“世子爺叫我呢,就直呼大名,反而叫我妹妹的時候就是親昵的小名,這讓我這個未婚妻不得不多想……或許比起我,世子爺更喜歡我妹妹吧!那既然如此,當然是我做什麼都是錯,她夏之歆做什麼都是對,即使我什麼都沒做,世子爺也會覺得我欺負了你心愛的歆兒罷了。”
被說中心事的常沐英惱羞成怒:“你這都是狡辯!”
夏昭雙眼翻轉,賞給常沐英一個大大的白眼之後,再次開口:“我這是不是狡辯,大家都看在眼裏,我們誰對誰錯,誰有理有據,誰胡攪蠻纏,我相信在場的衆人心中自然會有判斷。”
“夏四小姐!我們站你這邊!”似乎還嫌不夠熱鬧,賓客中幾位年輕的公子一起起哄喊道。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見常沐英在話頭上討不着好,夏之歆怕再繼續下去會影響他們等會的計劃,連忙站出來打圓場道:“沐英哥哥,你誤會姐姐了,姐姐她沒有欺負我……”
轉身又對着夏昭道:“姐姐你不要誤會,我和沐英哥哥從小一塊長大的,所以沐英哥哥才一直喚我小名,一時也沒改過來才這樣的……”
夏昭卻不想就此放過她:“哦?我誤會什麼了?”
夏之歆眼圈紅紅,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半天才囁嚅着回答:“……我和沐英哥哥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夏昭湊近她,低聲問道:“我想的哪種關系?”
“夏昭你不要太過分!我和歆兒從小一起長大,我和她之間是兄妹之情,才不是你想的那種齷齪關系!”這一番義正言辭下來,常沐英差點自己都要信了,不過他覺得自己說的也沒錯,他喜歡歆兒那是他自己的事,歆兒並不知情,在歆兒眼中,他就只是一個待她好的大哥哥而已。
“原來世子爺也知道你平的種種行徑會讓人聯想到那種齷齪的關系啊!”夏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爲什麼還要繼續這樣讓人誤會呢?”
這時賓客中有人趕忙搶着幫常沐英回答道:“好哥哥好妹妹叫多了,改不過來了唄!”
這一句玩笑話,瞬間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起來。
門口的這場鬧劇一直持續到壽宴快開始了才結束。
常沐英被國公夫人派來的小廝喚走,而夏昭幾人則是跟着領路的丫鬟走到大堂中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