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酒見蕭婉出了門,知道她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搖了搖頭去了隔壁蕭愛民屋裏。
蕭安民與唐秀蘭坐在一塊,手裏糊着火柴盒。
夫妻倆因身體原因不能上班,只好接點手工活補貼家用。
見蕭酒進門,兩人臉上皆露出笑。
唐秀蘭停下手中動作:
“酒酒起來了,桌上有紅薯粥,你快趁熱吃。”
“好。”
蕭酒環視一圈,應聲坐下:
“你們吃了嗎?”
蕭愛民點頭:
“我們都吃過了,你大哥上班去了,二哥估計是還沒起來。”
對於遊手好閒的老二,蕭愛民也是心中無奈。
孩子大了,實在是管不了。
蕭酒沒接話,盛了碗粥就着鹹菜吃着。
本來昨晚也沒有吃飽,這會已經餓的前貼後背了。
蕭愛民本就不善言語,見她吃飯,也就不說話了。
唐秀蘭忽然想到什麼,試探着開口問:
“酒酒,你......你是不是沒有上學了?"
今天是周一,大院裏上學的娃都走了。
看孩子這樣不緊不慢喝着粥,倒不像要急着上學的樣子。
蕭酒喝粥的動作陡然一頓,壞了,原主現如今還是個高三的學生呢。
她代替原主上學的第一天,不會遲到了吧。
胡亂拔了幾口粥,蕭酒放下碗:
“我差點忘了,這就去學校。”
蕭愛民緩緩起身,從口袋裏摸出五塊錢:
“酒酒,這是你這個星期的生活費。你先用着,要是不夠就回來拿。”
他心中忐忑,溫家比自己家條件好太多,也不知道每個禮拜給酒酒多少錢生活費。
“謝謝!”
蕭酒接過錢,不好意思道了謝,匆匆出了門。
她現在身無分文,只能暫時讓蕭家養着了。
等以後掙了錢,再還給他們。
蕭酒在讀江城一中,平時都是住校。
只有禮拜天才回家。
緊趕慢趕,她終於在上課鈴聲響起的那一刻進了教室門。
“溫酒,你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
同桌趙書琴用胳膊肘輕撞了她一下,壓低聲音問道。
蕭酒湊了過去,笑嘻嘻開口:
“今天起床晚了。”
正說着,班主任從教室外走了進來,兩人不敢再吱聲。
原主成績不錯,分在高三一班,也就是江城一中的尖子班。
班主任是江城一中的校長,主要教語文。
蕭酒從課桌抽屜拿出語文課本,翻開一頁,一目十行掃了一遍,基本都記住了。
陳校長站在講台上,翻開書本,清了清嗓子:
“咳咳......同學們,下面我們翻開書本第一百二十四頁,《魚我所欲也》大家跟着我朗讀一遍。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
蕭酒目光離開書本,落在陳校長臉上,不由皺起眉頭。
他月角青黑透膚,氣色浮散,主父正犯急病,速送醫尚有救,遲則回天乏術。
想到這裏,蕭酒立馬舉手,站了起來打斷陳校長的講課:
“班主任,你家裏出事了,趕緊回去看一下。”
教室中瞬間寂靜一片,陳校長看向蕭酒,面露不悅,語氣嚴肅:
“溫酒同學,現在是上課時間,注意課堂紀律,不要打擾其他同學。”
這孩子平時遵守紀律,學習成績不錯,他很喜歡她。
只是,今天怎麼會有這麼反常的舉動。
蕭酒見他不信,心裏着急,也顧不上許多:
“班主任,您父親是不是身體不好?現在家裏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再耽誤下去,他家老父親的命就保不住了。
陳校長心裏一抖,眼中驚疑不定。
他家裏的事情,鮮少在外說過,學校也沒有人知道。
她是怎麼知道的?
見陳校長沉默,立馬有人坐不住了。
“溫酒,現在是上課時間,你怎麼能爲了表現自己,在課堂上胡說八道,影響大家上課。”
說話的是一名女同學,名叫李麗娟。
蕭酒長得比她好看,成績比她好,在班上人緣也好。
她一向看蕭酒不順眼。
蕭酒連個正眼都不給她,一臉認真的催促:
“班主任,您現在回家看看,要是我說了謊,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陳校長不禁與她對視,心裏忽然就慌了起來。
“大家先自習,我馬上就回來。”
他交代了一句,抿着唇快步出了教室。
李麗娟瞥了蕭酒一眼,譏諷出聲:
“有些人就是喜歡表現自己,等班主任回來,看她怎麼交代。”
“我怎麼交代就不用你心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讀書不行,碎嘴倒是一流。”
蕭酒輕飄飄回了一句,坐下懶得再搭理她。
李麗娟被她戳得心窩子疼,臉紅脖子粗,半天說不出話來。
見班上同學眼神戲謔,又羞又惱,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蕭酒目瞪口呆。
自己好像沒有欺負她吧?
趙書琴拽了拽她的衣袖,偷偷使了個眼色:
“溫酒,別搭理她!她就是這個死樣子,感覺全世界的人都要圍着她轉才行。”
這邊陳校長騎着自行車,急匆匆往家裏趕。
走到家門口,屋裏傳出收音機的聲音。
老爺子平時在家,就喜歡擺弄這個。
陳校長重重鬆了一口氣,心裏又升起被愚弄的憤怒。
自己真是昏了頭了,怎麼能輕易聽信一個學生的胡言亂語,拋下正在上課的學生往家裏跑。
等會回到學校,一定要嚴肅的批評溫酒同學,讓她認真檢討自己的錯誤。
他深吸一口氣,才將憤怒的情緒壓了下去。
掏出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屋門。
“爸......我回來了!”
陳校長揚聲喊道,推門走了進去。
一眼就瞧見老爺子直挺挺躺在地上,手邊還翻倒着一個搪瓷缸。
“爸......”
陳校長頓時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
他撲過去跪在地上,顫抖着手試探老爺子的鼻息。
指尖下微弱的呼吸讓他手腳冰冷,渾身哆嗦。
陳校長強壓着心中的慌亂,咬着牙將老爺子從地上抱了起來,拼命往醫院跑。
好在他家離醫院不遠,看着老爺子進了急救室,他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時間在焦灼中一分一秒過去,急救室門終於打開。
陳校長撐着站了起來,快步迎上去:
“老劉,我爸他怎麼樣了?”
他和劉醫生是同學,彼此很熟。
劉醫生摘下口罩,拍了拍陳校長的肩膀:
“老陳,陳伯已經脫離危險了。幸虧送得及時,要是再晚上十分鍾,那就回天乏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