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聽雨軒的子,與從前並無二致——依舊是漏雨的屋頂,破敗的家具,發黴的食物。但陸晚晚的心境,已與當初那個驚慌失措的穿越者判若兩人。
青黛是個機靈的,第三就與守門的太監混熟了,用陸晚晚給的一支金簪換來些淨的吃食和消息。
“外頭傳得可難聽了。”青黛一邊布菜一邊低語,“說娘娘是因爲與安王私通,還懷了野種,才被陛下打入冷宮的。李太傅那幫人鬧得凶,說是不賜死娘娘,不足以正宮闈。”
陸晚晚平靜地喝着粥:“陛下怎麼說?”
“陛下壓着不表態,但朝中壓力越來越大。聽說...聽說已經有大臣聯名上書,要求廢後賜死。”
預料之中。陸晚晚放下碗筷:“昭華公主那邊呢?”
“公主被禁足在自己宮裏,小皇子也出不來了。”青黛聲音更低了,“李太傅說,公主與娘娘是姐妹,恐有牽連,要避嫌。”
連坐?李善長這是要把所有與她有關的人都清除掉。
“鐵鷹和芙蓉可有消息?”
“有。”青黛從懷中取出一張小紙條,“這是今早夾在饅頭裏送來的。”
陸晚晚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字:“已到。”是梅長蘇的字跡。他回京了。
時機將至。
深夜,陸晚晚換上青黛從浣衣局偷來的宮女服飾,悄然離開聽雨軒。冷宮的守衛比從前嚴了,但青黛早已買通了一條路線——從後院的狗洞出去,穿過一片荒廢的花園,就能到達御花園的角落。
御花園的梅林中,一個黑影早已等候多時。
“娘娘。”梅長蘇從暗處走出,雖然拄着拐杖,但眼神銳利,“臣回來了。”
“殿下查到什麼了?”
梅長蘇從懷中取出一疊信件:“這些是李善長與周文遠往來的密信,還有與晉王勾結的證據。更關鍵的是...”他取出一份泛黃的詔書,“這是先帝的遺詔,一直被李善長藏在周府的密室中。”
陸晚晚借着月光細看遺詔,心頭一震。詔書上清清楚楚寫着:傳位於晉王蕭景桓。
“這...這是僞造的?”
“不,是真的。”梅長蘇沉聲道,“先帝晚年確實曾動過改立太子的念頭,因爲當時的太子——也就是陛下的父親——體弱多病,難當大任。而晉王文韜武略,頗得先帝喜愛。但太後和朝中老臣反對,此事才作罷。這份遺詔,是先帝私下寫的,本打算臨終前公布,但...他死得太突然。”
原來如此。陸晚晚明白了李善長爲何如此有恃無恐。他手中握着的不僅是先帝的秘密,更是能顛覆皇權的遺詔。
“殿下打算如何?”
“明早朝,臣會當衆揭發李善長。”梅長蘇眼中閃過決絕,“到時候,需要娘娘配合。”
“本宮身在冷宮,如何配合?”
“臣已經安排好了。”梅長蘇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這是御林軍的調令,是臣從李善長書房偷來的。明朝會時,李善長會命御林軍包圍皇宮,陛下退位。到時候,娘娘拿着這枚令牌,去調集陛下在宮外的親軍,從外面解圍。”
陸晚晚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不僅是金屬的重量,更是萬千生命的重托。
“陛下知道這個計劃嗎?”
“知道一部分。”梅長蘇道,“陛下知道臣要揭發李善長,但不知道御林軍會叛變。臣不能提前告訴陛下,因爲...陛下身邊可能有李善長的眼線。”
蕭景琰被監視了?陸晚晚心頭一緊。如果連皇帝都被監控,那李善長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何種地步?
“娘娘,”梅長蘇看着她,“明會很危險。若事敗...”
“不會敗。”陸晚晚打斷他,“本宮信殿下,也信陛下。”
梅長蘇眼中閃過感動:“謝娘娘信任。等明事成,臣一定...”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情意不言而喻。
陸晚晚避開他的視線:“殿下快走吧,小心被人發現。”
梅長蘇離開後,陸晚晚沒有立刻回冷宮,而是繞道去了昭華公主的宮殿。雖然被禁足,但宮牆不高,她翻牆而入。
昭華公主還沒睡,正抱着小皇子默默垂淚。見到陸晚晚,她先是一驚,隨即撲過來:“妹妹!你怎麼來了?外面守衛...”
“姐姐別擔心,本宮有辦法。”陸晚晚握住她的手,“聽着,明宮中可能會有變亂。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待在宮裏,鎖好門窗,保護好孩子。”
“變亂?什麼變亂?”
“李善長可能要宮。”陸晚晚低聲道,“姐姐記住,若有人闖進來,你就說...說本宮給過你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陸晚晚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蕭景琰送她的定情信物,龍鳳呈祥,只有帝後才能佩戴。“把這個給闖進來的人看,就說本宮讓你轉交給陛下。”
昭華公主接過玉佩,淚如雨下:“妹妹,你會有危險嗎?”
“本宮不會有事的。”陸晚晚爲她擦去眼淚,“姐姐保重,本宮該走了。”
離開昭華公主宮中,陸晚晚沒有回冷宮,而是去了一個她從未想過要去的地方——太廟。
太廟守衛森嚴,但她手中的御林軍令牌起了作用。看守的侍衛見到令牌,雖然疑惑,但還是放行了。
太廟內,燭火長明,歷代先帝的牌位肅穆排列。陸晚晚跪在蒲團上,仰頭看着那些牌位。這些曾經主宰天下命運的人,如今不過是木牌上的幾個字。權力、榮耀、愛恨...死後都化爲塵埃。
“列祖列宗在上,”她輕聲說,“臣妾陸晚晚,雖爲女子,但願爲江山社稷盡一份力。若明事成,臣妾必輔佐陛下,開創盛世;若事敗...臣妾也無悔。”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皇後娘娘好膽識。”
陸晚晚猛地回頭,看見一個老太監從陰影中走出。他年紀很大了,須發皆白,但眼神清明,步伐穩健。
“你是...”
“老奴是先帝身邊的太監,姓高。”老太監躬身行禮,“先帝臨終前,曾讓老奴看守一樣東西。說若有一,有人夜訪太廟,說出方才那番話,就把東西交給她。”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的綢緞,雙手奉上。陸晚晚接過展開,又是一份遺詔——但這份遺詔上寫着:無論何人,若持此詔,即爲正統。
“這是...”
“先帝晚年,自知時無多,又擔心朝局動蕩,故留下兩份遺詔。”高太監道,“一份在李善長手中,傳位晉王;一份在老奴手中,持詔者爲正統。先帝說,兩份遺詔都是真的,但哪份能生效,就看天意了。”
陸晚晚心中震撼。先帝這是...在下一盤死後之棋?他將皇位繼承變成了一場博弈,讓後人去爭奪?
“先帝爲何要這麼做?”
“因爲先帝知道,李善長有野心,晉王有才,太子體弱...”高太監嘆息,“先帝不願看到兄弟相殘,又不願江山落入奸臣之手,故出此下策。先帝臨終前說,能同時拿到兩份遺詔的人,才有資格坐這個位置。”
原來如此。先帝用心良苦,但也太過兒戲。皇權更迭,豈能如此兒戲?
“多謝公公。”陸晚晚收起遺詔,“此事...”
“老奴什麼都不知道。”高太監躬身,“老奴已經完成先帝囑托,明就會離宮,找個清靜地方了此殘生。”
他悄然退下,消失在陰影中。陸晚晚握着兩份遺詔,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她突然明白了蕭景琰的壓力——他不僅要面對李善長的威脅,還要面對先帝留下的這個爛攤子。
離開太廟時,天已微亮。陸晚晚趕回冷宮,剛換好衣服,青黛就慌張地跑進來:“娘娘,不好了!外面...外面被包圍了!”
陸晚晚走到窗前,看見一隊御林軍將聽雨軒團團圍住。爲首的是個中年將領,她認得——是李善長的侄子,李勇。
“皇後娘娘,”李勇在門外高喊,“奉太傅之命,請娘娘去個地方。”
該來的,終於來了。
陸晚晚整理好衣衫,從容走出房門:“本宮現在是庶人,不是什麼皇後。李將軍叫錯了。”
李勇冷笑:“是不是皇後,太傅說了算。請吧。”
陸晚晚被押上一頂軟轎,轎簾放下,隔絕了外界視線。她能感覺到轎子在宮中穿行,但方向不是朝堂,而是...慈寧宮?
轎子在慈寧宮前停下。陸晚晚下轎,看見李善長站在宮門前,背對着她,望着宮門上的匾額。
“太傅好興致,一大早就來慈寧宮憑吊太後?”陸晚晚淡淡道。
李善長轉身,眼中閃過欣賞:“皇後娘娘果然不同凡響,身處險境,依舊鎮定自若。”
“本宮說了,本宮是庶人,不是什麼皇後。”
“很快就是了。”李善長微笑,“等陛下寫下退位詔書,老夫就會擁立新君。到時候,娘娘若是識時務,老夫可以保娘娘一世富貴。”
“新君?誰?晉王?”
“晉王已死,但他的兒子還在。”李善長道,“一個三歲的孩童,最適合做皇帝了,不是嗎?”
好深的算計。李善長不僅要篡位,還要立一個傀儡皇帝,自己當攝政王。
“太傅以爲,陛下會寫退位詔書?”
“他會的。”李善長自信地說,“因爲他最在乎的人在老夫手中。”
他拍了拍手,兩個侍衛押着一個人從偏殿走出——是昭華公主!她懷中還抱着小皇子!
“姐姐!”陸晚晚心頭一緊。
昭華公主淚流滿面:“妹妹...對不起...他們闖進來...”
“李善長!”陸晚晚怒視他,“你敢動皇室血脈?!”
“老夫有什麼不敢的?”李善長冷笑,“成王敗寇,史書從來都是勝利者書寫的。等老夫掌權,史官自然會記下:昭華公主與皇後勾結安王,意圖謀反,被老夫及時發現,平定叛亂。”
“你!”
“?”李善長大笑,“娘娘,這深宮之中,哪有什麼高尚與?只有勝利與失敗。今老夫贏了,老夫就是忠臣;輸了,就是奸臣。如此而已。”
他走到昭華公主面前,伸手要抱小皇子。昭華公主死死護住孩子:“不準碰他!”
“公主殿下,把孩子給老夫。”李善長聲音溫柔,卻透着威脅,“否則...老夫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
“你敢!”昭華公主尖叫,“這是陛下的長子!”
“所以更有價值。”李善長一把奪過孩子。小皇子受驚,哇哇大哭。
“還給我!”昭華公主撲上去,被侍衛攔住。
陸晚晚看着這一幕,心中怒火滔天。但她強迫自己冷靜:“李善長,你要怎樣才肯放了他們?”
“很簡單。”李善長抱着哭鬧的孩子,“娘娘去勸陛下寫退位詔書。陛下最聽娘娘的話,不是嗎?”
這是要她去做說客,蕭景琰退位。若她去了,就是背叛;若不去,昭華公主和孩子就...
“本宮答應你。”陸晚晚咬牙道,“但你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老夫一言九鼎。”李善長將孩子還給昭華公主,“帶公主去偏殿休息,好生伺候。”
昭華公主抱着孩子,淚眼婆娑地看着陸晚晚:“妹妹...”
“姐姐放心,本宮會救你們的。”陸晚晚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在侍衛的“護送”下,陸晚晚前往乾清宮。一路上,她看到宮中到處都是御林軍,顯然李善長已經控制了皇宮。
乾清宮外,守衛比平時多了三倍。陸晚晚被帶進去時,看見蕭景琰獨自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仿佛早已料到這一切。
“陛下。”陸晚晚行禮。
“晚晚,你來了。”蕭景琰微笑,“朕就知道,你會來。”
“陛下...”
“不用說,朕都明白。”蕭景琰起身,走到她面前,“李善長用昭華和孩子威脅你,讓你來勸朕退位,對嗎?”
陸晚晚點頭,眼中含淚:“陛下,臣妾...”
“朕不怪你。”蕭景琰握住她的手,“若換成朕,朕也會這麼做。親人,永遠是最重要的。”
這話說得真摯,陸晚晚心中涌起暖流。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
“陛下,梅長蘇回來了。”她壓低聲音,“他拿到了李善長謀反的證據,今早朝就會揭發。”
“朕知道。”蕭景琰點頭,“鐵鷹已經告訴朕了。但朕沒想到,李善長動作這麼快,先一步控制了皇宮。”
“那現在...”
“將計就計。”蕭景琰眼中閃過銳光,“朕會寫退位詔書,但不是給晉王之子,而是...給你。”
陸晚晚一愣:“給臣妾?”
“對。”蕭景琰從案上取出一份早已寫好的詔書,“這是朕的退位詔書,傳位於皇後陸氏。先帝曾有遺詔,持詔者爲正統。朕退位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女帝。”
女帝?陸晚晚腦中一片空白。她從沒想過,蕭景琰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陛下,這...”
“聽朕說完。”蕭景琰正色道,“李善長要的是傀儡皇帝,他不會想到朕會傳位給你。等他拿着詔書去宣讀時,梅長蘇會當衆揭發他的罪行。到時候,朝臣自然會擁立你。”
“可是陛下,臣妾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蕭景琰看着她,“這幾個月,你表現出來的智慧、膽識、魄力,哪一點輸給男子?晚晚,朕相信你,你能做一個好皇帝。”
陸晚晚看着蕭景琰,這個她深愛的男人,此刻正將整個江山托付給她。這份信任,沉重如山。
“陛下,您...”
“朕會陪着你。”蕭景琰微笑,“你做皇帝,朕做你的皇後,如何?”
這話本是玩笑,但陸晚晚聽出了其中的深意。蕭景琰願意爲她放棄皇位,願意屈居她之下...這份情意,她如何承受?
“陛下,臣妾...”
“別說了。”蕭景琰將詔書塞進她手中,“記住,等會兒李善長進來,你就說朕已經寫了退位詔書,但要親自宣讀。到時候,見機行事。”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腳步聲。李善長帶着一隊侍衛走了進來。
“陛下,考慮得如何了?”李善長問。
蕭景琰坐回龍椅,神色疲憊:“朕...寫好了。”
他從案上拿起另一份詔書——這是假的,做給李善長看的。李善長接過,展開一看,滿意地笑了:“陛下英明。那麼,請陛下移步太和殿,當衆宣讀吧。”
“朕累了,讓皇後替朕宣讀吧。”蕭景琰道。
李善長一愣,隨即笑了:“也好。皇後娘娘,請。”
陸晚晚接過假詔書,與蕭景琰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兩人在李善長的“護送”下,前往太和殿。
太和殿前,百官已經聚集。梅長蘇站在最前面,拄着拐杖,神色肅穆。見到陸晚晚,他微微點頭,示意一切就緒。
李善長走到殿前高台上,朗聲道:“諸位同僚,今陛下有要事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晚晚身上。她走上高台,展開詔書,深吸一口氣,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在位多年,深感力不從心,難擔大任。今有晉王之子蕭明,聰慧仁德,可繼大統。故朕決定退位,傳位於蕭明...”
讀到一半,陸晚晚突然停下。李善長皺眉:“皇後娘娘,繼續。”
陸晚晚看着他,突然笑了:“李太傅,這詔書...是假的。”
“什麼?!”李善長臉色大變。
“真正的詔書在這裏。”陸晚晚從懷中取出蕭景琰給的那份詔書,展開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覺德不配位,難再爲君。今有皇後陸氏晚晚,才德兼備,智勇雙全,可繼大統。故朕決定退位,傳位於陸氏晚晚,即起,陸氏晚晚爲大燕女帝!”
詔書讀完,全場死寂。
李善長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妖後篡位!來人,將她拿下!”
御林軍正要動手,梅長蘇突然上前:“且慢!李善長,你勾結晉王,私藏先帝遺詔,意圖謀反,罪證確鑿!本王的證據在此!”
他從懷中取出那些密信,當衆展示。朝臣們傳閱後,議論紛紛。
李善長冷笑:“安王與皇後私通,他的話豈能相信?諸位同僚,這是皇後與安王的陰謀,他們要篡位奪權!”
“是不是陰謀,讓一個人來說。”陸晚晚拍了拍手。
高太監從人群中走出,手中捧着那份先帝遺詔:“老奴是先帝身邊的高公公,奉先帝遺命,守護這份詔書。先帝有言:持此詔者,即爲正統。如今詔書在皇後娘娘手中,皇後娘娘就是名正言順的繼位者!”
兩份先帝遺詔,一份在陸晚晚手中,一份在李善長手中。但陸晚晚還有蕭景琰的退位詔書,合法性更高。
李善長見狀,知道大勢已去,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哨子,用力吹響。尖銳的哨聲響起,宮外突然傳來喊聲——他埋伏在宮外的私軍開始進攻了!
“保護陛下!保護皇後!”梅長蘇大喊。
太和殿前頓時亂作一團。御林軍中,有一部分是李善長的人,開始攻擊忠於蕭景琰的侍衛。朝臣們四散奔逃,場面失控。
陸晚晚被侍衛護在中間,蕭景琰將她拉到身後:“別怕,朕在。”
“陛下小心!”陸晚晚看見一個刺客朝蕭景琰撲來,想也沒想就擋在他身前。
劍光閃過,鮮血飛濺。但中劍的不是陸晚晚,而是梅長蘇——他不知何時沖過來,用身體擋住了這一劍。
“安王!”陸晚晚抱住倒下的梅長蘇。
梅長蘇前着一把劍,鮮血不斷涌出。他看着陸晚晚,勉強一笑:“娘娘...這次...臣真的不悔...”
“太醫!快傳太醫!”陸晚晚哭喊。
但混亂中,太醫本進不來。蕭景琰護着兩人,且戰且退。李善長見梅長蘇中劍,哈哈大笑:“天助我也!安王一死,再無人能證明老夫的罪證!”
他正要下令全力進攻,突然,宮外傳來震天的喊聲。鐵鷹帶領着蕭景琰的親軍進來了!原來陸晚晚早將令牌給了青黛,讓她出宮調兵。
局勢瞬間逆轉。李善長的私軍雖然勇猛,但人數不敵,很快被剿滅。李善長見勢不妙,想要逃跑,被鐵鷹一刀砍倒,生擒活捉。
戰鬥結束了。太和殿前屍橫遍地,血流成河。梅長蘇躺在陸晚晚懷中,氣息微弱。
“太醫!太醫在哪!”陸晚晚哭喊。
林清羽匆匆趕來,爲梅長蘇診脈後,臉色沉重:“劍傷及心脈,恐怕...”
“救他!無論如何要救他!”陸晚晚抓住林清羽的手,“本宮命令你,一定要救活他!”
林清羽點頭:“臣盡力。”
梅長蘇被抬下去救治。陸晚晚跪在血泊中,看着滿目瘡痍,心中涌起巨大的悲涼。權力之爭,付出的是鮮血和生命。值得嗎?
蕭景琰扶起她:“晚晚,你做到了。”
陸晚晚看着他,眼中含淚:“陛下,臣妾...臣妾不想做皇帝。”
“朕知道。”蕭景琰柔聲道,“但這是唯一能穩定朝局的辦法。李善長雖敗,但他的黨羽還在。只有你登基,才能徹底清除這些勢力。”
“可是...”
“沒有可是。”蕭景琰握住她的手,“朕會陪着你,一起面對。”
三後,李善長被公開審判。罪證確鑿,判凌遲處死,誅九族。他的黨羽或或貶,朝中爲之一清。
梅長蘇經過林清羽全力救治,撿回一條命,但傷勢太重,需要長期休養。
昭華公主和小皇子平安無事,但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而陸晚晚,在蕭景琰和梅長蘇的支持下,在朝中清流的擁護下,正式登基爲帝,成爲大燕開國以來第一位女帝。
登基大典那,陽光明媚。陸晚晚穿着特制的女帝朝服,頭戴帝冠,一步步走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蕭景琰站在她身邊,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皇夫的身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朝拜。
陸晚晚看着下面的臣子,心中沒有喜悅,只有沉重。她知道,從今天起,她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她不僅要治理國家,還要面對朝中對女子爲帝的非議,要平衡各方勢力,要...
她看向身邊的蕭景琰,他眼中滿是鼓勵。又看向坐在輪椅上的梅長蘇,他雖虛弱,但笑容溫暖。
還好,她不是一個人。
“衆卿平身。”陸晚晚開口,聲音清亮堅定,“從今起,朕必勤政愛民,開創盛世。望諸位與朕同心協力,共建大燕輝煌!”
“臣等遵旨!”
聲音震天,在皇宮上空回蕩。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但陸晚晚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朝中那些表面臣服的大臣,心中是否真的服氣?邊境的戰事是否真的平息?民間對女帝的接受程度如何...
所有這些,都需要她一一解決。
夜深了,陸晚晚獨自站在乾清宮(現在應該叫她的寢宮了)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蕭景琰從身後抱住她:“在想什麼?”
“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夢。”陸晚晚靠在他懷裏,“臣妾...朕從一個冷宮廢妃,變成女帝...太不真實了。”
“這不是夢。”蕭景琰吻了吻她的發頂,“這是你應得的。晚晚,你會是一個好皇帝,朕相信你。”
“可是陛下...”
“叫朕景琰。”蕭景琰打斷她,“現在沒有陛下,只有你的丈夫。”
陸晚晚心中一暖,轉身抱住他:“景琰,謝謝你。”
“不用謝。”蕭景琰微笑,“只要你記得,無論發生什麼,朕都會在你身邊。”
兩人相擁而立,仿佛世間只剩下彼此。但陸晚晚知道,深宮之中,從來沒有永遠的安寧。明天,還有新的挑戰在等着她。
而她也已經做好準備,去面對一切。
窗外的梅花,在夜色中靜靜綻放,散發着淡淡的清香。就像這個女子,在風雨中成長,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春天。
但春天之後,還有夏天、秋天、冬天...四季輪回,永無止境。而她的帝王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