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撐腰
只見沈玄鶴穿着一身玄色朝服，袖口處繡着金線雲紋，腰間掛着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背寬挺直，七尺之軀頂天立地。
五官深邃，鬢若刀裁，眉眼間的鋒銳和深沉是他獨有的氣勢。
他的肩頭落了些積雪，想來是在門外站了有些時間。
沈鹿寧軟聲道：“三少爺，都是姑娘之間的拌嘴，鬧着玩的。”
秀玉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委屈道：“三少爺，奴婢不知做錯了什麼，竟被小姑母扇打，求三少爺爲奴婢做主！”
沈玄鶴並未理會秀玉，而是越過她走到沈鹿寧面前，躬身作揖：“小姑母，恢復得如何？”
“托三少爺的福，尚好。”
他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嗯了一聲後看向旁邊的雪棠：“母親讓你過來照顧小姑母，你便是這樣照顧的？”
沈鹿寧身上只着一件裏衣，瘦小單薄的身子因爲灌進來的冷風微顫。
她的臉色還是很差，雙唇仍舊沒有一絲血色。
雪棠忙低下頭：“奴婢知錯，三少爺教訓的是，但歸結底還是秀玉的錯，若不是她詆毀三少爺，姑娘急於維護三少爺的名聲，才會急匆匆起來教訓她。”
“還不快給小姑母添衣？”
“是。”
這場戲，雪棠算是看明白了。
沈玄鶴的品性侯府人盡皆知，他清心寡欲從不貪戀女色，一門心思全用在帶兵打仗上。
她雖是主院裏的人，但經常聽到有小丫鬟閒談時聊起他，大夫人給他挑了不少嬌美通房，他愣是一個也沒碰，最後只留下秀玉這個姿色中等的丫鬟。
方才她注意到，沈玄鶴看向沈鹿寧的眼神，要多清白有多清白，晚輩對長輩的禮數一個不落，怎麼可能會搞出那檔子事？
定是秀玉這個賤蹄子聽風就是雨，生怕有人在她前頭伺候三少爺，所以才鬧出今天的動靜。
秀玉眼看矛頭指向自己，嘴道：“奴婢沒有詆毀過三少爺，奴婢只是擔心三少爺被別有用心的人蠱惑。”
說話間，秀玉有意無意地挨近沈玄鶴的腳跟，用身子蹭了蹭他，盼他能憐惜她，給她撐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沈玄鶴今去宮裏領賞，早早便回了侯府，他本想先去主院給父親請安，碰巧父親正在和大哥議事，他只好暫回忍冬院。
剛跨進院門口，就聽到沈鹿寧房內的爭執聲。
許是好奇，他站着聽了一會兒。
聽到沈鹿寧維護他的時候，他心中狠狠一震，復雜滋味翻騰涌動。
即便知道她所言並非真心，更多是爲了保全自己的名聲，但他還是無法不爲之動容。
從他記事起，每每夜除了練武還是練武。
父親和兄長對他要求嚴苛，經常練到皮開肉綻也不允許他停下來。
母親偏寵所有的兄弟姐妹，唯獨對他不冷不熱，讓他們去私塾習文練字，卻不允許他踏進私塾一步。
他們着他練武出征，卻從不過問他志向如何，沒維護過他，也沒給過他關心。
反倒是他差點弄死的人，說他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英雄？
呵。
沈玄鶴沒有憐香惜玉，一腳踹開秀玉。
縱使他只用了不足一成的力氣，秀玉還是被踹到門外，咳出一大灘血，疼暈過去。
在兩雙驚恐的目光下，他挑眉問：“小姑母想如何處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