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深來得很快。
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巷口，他下車時，夜色已經籠罩了整個橫店。路燈昏黃的光線照在他臉上，勾勒出冷峻的輪廓。
林星晚從陳偵探的車上下來，走向他。
“你沒事吧？”顧澤深第一句話就問。
“沒事。”林星晚搖頭，“只是……有點冷。”
不是天氣冷，是心冷。聽到周世昌那麼平靜地說出“讓她徹底消失”時，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顧澤深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還帶着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雪鬆香氣。
“上車說。”他拉開副駕駛的門。
林星晚上車，顧澤深繞到駕駛座，啓動車子。暖氣很快充滿車廂，但她還是覺得冷。
“錄音我聽過了。”顧澤深開口，聲音低沉，“周世昌比我想象的還要狠。”
“他一直都很狠。”林星晚說，“不然，也不會害死我父母。”
顧澤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復雜：“星晚，你確定要繼續嗎？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可以送你出國，換個身份，重新開始。”
林星晚搖頭：“不。我不會逃。”
“爲什麼？”顧澤深問，“復仇真的那麼重要嗎？比你的命還重要？”
“重要。”林星晚看着他，眼神堅定，“澤深，你知道前世我死前在想什麼嗎？我在想，如果能重來，我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現在我真的重來了，如果因爲怕死就放棄，那我重生的意義是什麼？”
顧澤深沉默了很久。車子在夜色中行駛，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過。
“好。”他終於說，“我陪你。”
“爲什麼？”這次輪到林星晚問，“澤深，你爲什麼要這麼幫我？前世……我們甚至不熟。”
顧澤深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看向前方，眼神有些飄忽。
“前世，我們確實不熟。”他緩緩開口，“但我一直在關注你。從你出道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個好演員。有天賦，有靈氣，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堅韌。”
他頓了頓：“後來你父母去世，你被陸子軒和蘇柔騙，我都知道。我想幫你，但沒有立場。我是你的競爭對手的經紀人，如果我出面，只會讓你更難堪。”
林星晚愣住了。她從未想過，前世那個高高在上的顧澤深，竟然一直在關注她。
“那……後來呢？”她輕聲問。
“後來，你越來越紅，也越來越孤獨。”顧澤深的聲音很輕，“我看得出來，你不快樂。但那時候，我已經沒有機會接近你了。你有陸子軒，有蘇柔，有整個娛樂圈的追捧。而我，只是個旁觀者。”
“直到你死。”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天晚上，我在頒獎典禮現場。看到你拿到影後，我很高興。我想，也許這次，我可以鼓起勇氣，跟你說句話。”
他苦笑：“但我還沒來得及，你就出事了。我沖到後台時，只看到你墜樓的背影。二十八樓，那麼高……”
林星晚的眼淚掉下來。她從未想過，前世她死時，有人爲她難過。
“後來呢？”她問，聲音哽咽。
“後來，我調查了你的死因。”顧澤深說，“但周世昌把一切都掩蓋得很好。我查了三年，才查到一點線索。然後……我就重生了。”
他轉頭看她，眼神溫柔：“星晚，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哪怕要付出一切代價。”
林星晚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終於明白，爲什麼顧澤深對她這麼好，爲什麼他總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原來，他愛了她兩世。
“澤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說什麼。”顧澤深擦掉她的眼淚，“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只有復仇。沒關系，我可以等。等你復仇結束，等你願意回頭看我的那一天。”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顫。她看着顧澤深，這個前世她只敢仰望的男人，此刻正用最溫柔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如果我一直不願意回頭呢？”她問。
“那我就一直等。”顧澤深笑了，那笑容裏有無奈，也有堅定，“星晚，我有的是耐心。”
車子停在林星晚的出租屋樓下。
顧澤深送她上樓，在門口停下。
“早點休息。”他說，“明天開始，我們要制定詳細的計劃。周世昌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嗯。”林星晚點頭，“澤深，謝謝你。”
“不用謝。”顧澤深看着她，“晚安。”
“晚安。”
林星晚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如鼓。
她從未想過，顧澤深對她的感情這麼深。前世她到底錯過了什麼？
手機震動，是顧澤深發來的消息：「別想太多。先好好休息。」
她回復：「你也是。」
放下手機，林星晚走到窗前。顧澤深的車還停在樓下，他沒有立刻離開。
她看着那輛車，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絲她不敢承認的心動。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談感情的時候。復仇還沒結束，周世昌還在虎視眈眈，蘇柔和陸子軒還在暗中算計。
她必須集中所有精力，完成復仇。
然後，也許……她可以給自己一個機會。
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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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攝繼續。
林星晚到劇組時，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工作人員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有同情，有好奇，還有……幸災樂禍？
“林小姐。”小芸跑過來，臉色難看，“出事了。”
“什麼事？”
“網上……網上有您的黑料。”小芸把手機遞給她。
林星晚接過，看到熱搜第一是：#林星晚金主#
點進去，是一篇長文，配了幾張模糊的照片。文章說，林星晚之所以能拿到《青鸞》的角色，是因爲被某個大佬包養。照片裏，是她和顧澤深在巷子裏說話的畫面，角度刁鑽，看起來十分曖昧。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不是顧澤深嗎？林星晚的金主是他？」
「難怪她能籤顧澤深，原來是睡出來的。」
「之前還裝清純，呸！」
林星晚冷笑。這手段，太低級了。
“林小姐，怎麼辦？”小芸焦急地問，“要不要發聲明澄清？”
“不用。”林星晚把手機還給她，“讓飛一會兒。”
“可是……”
“放心。”林星晚拍拍她的肩膀，“顧總會處理的。”
果然，半小時後，顧澤深的工作室發了聲明：
「關於今網絡流傳的不實信息，本工作室嚴正聲明：顧澤深先生與林星晚小姐是正常的經紀人與藝人關系。相關照片系惡意角度拍攝，已涉嫌侵犯肖像權及名譽權。本工作室已委托律師收集證據，將追究法律責任。」
聲明一出，輿論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仍有不少人在帶節奏，說這是欲蓋彌彰。
林星晚不在乎。她太清楚娛樂圈的規則了：真相不重要，熱度才重要。
而這次的黑料，反而給了她一個機會。
一個，引出幕後黑手的機會。
中午休息時，她故意在化妝間裏“自言自語”：
“這些人真是無聊，我和顧總明明只是工作關系……不過，顧總昨天送我回家，還幫我披外套，確實很溫柔……”
她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門外的人聽見。
果然，下午拍攝時，蘇柔看她的眼神更加怨毒了。
收工時，蘇柔攔住她。
“林星晚，你得意什麼？”她咬牙切齒，“你以爲攀上顧澤深就贏了？我告訴你，顧澤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接近你，不過是爲了利用你對付我爸！”
林星晚挑眉：“哦？你怎麼知道？”
“我……”蘇柔意識到說漏嘴，連忙改口，“我猜的！像顧澤深那種人，怎麼可能真心對你？他不過是看你有點利用價值罷了！”
“是嗎？”林星晚笑了，“那也比某些人強。至少，顧總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你！”蘇柔氣得臉色發青，“林星晚，你等着！金蝶獎那天，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贏家！”
她轉身離開，林星晚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金蝶獎……還有一個月。
這一個月，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僅要拿到最佳女配角，還要……讓周世昌和蘇柔，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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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澤深來了。
他帶來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書。
“金蝶獎頒獎典禮在十二月十八號。”他指着計劃書上的時間線，“這一個月，我們要做三件事。”
“第一，確保你拿到最佳女配角。我已經聯系了幾個評委，他們都很欣賞你的表演。”
“第二，收集周世昌商業犯罪的證據。趙正那邊已經有了一些線索，但還不夠。”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顧澤深看着她，“我們要在頒獎典禮上，反將一軍。”
“怎麼反將？”林星晚問。
“周世昌不是想在頒獎典禮上對你下手嗎？”顧澤深冷笑，“那我們就將計就計。讓他以爲計劃成功了，然後……當場揭穿他。”
林星晚心中一動：“你是說……”
“假死。”顧澤深說，“讓周世昌以爲你死了，放鬆警惕。然後，在慶功宴上，當着所有媒體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林星晚沉默了幾秒。這個計劃很冒險，但……也許可行。
“需要我做什麼？”她問。
“演一場戲。”顧澤深看着她，“一場，從二十八樓墜落的戲。”
林星晚的手微微發抖。前世墜樓的畫面再次浮現，那種失重感，那種絕望……
“你怕嗎？”顧澤深握住她的手。
“怕。”林星晚誠實地說，“但我更怕復仇失敗。”
“那就相信我。”顧澤深的聲音很堅定，“我會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相信我。”
林星晚看着他，這個前世今生都在守護她的男人。
“好。”她點頭，“我相信你。”
窗外，夜色深沉。但林星晚知道，黎明總會到來。
而她的復仇，即將進入最後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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