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推着嶄新的二八大杠,剛一進四合院,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中院裏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但沒人說話,氣氛凝重得嚇人。
傻柱回來了。
他正坐在一個小馬扎上,腦袋耷拉着,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樣,萎靡不振。
顯然,在保衛科那短短一天的禁閉裏,他吃盡了苦頭。
王大力那幫人,對付這種滾刀肉,有的是辦法。
而在院子正中央,一把太師椅上,坐着一個滿頭銀發、身材矮小的老太太。
她手裏拄着一龍頭拐杖,閉着眼睛,一臉的生人勿近。
正是這個四合院裏地位最特殊,也是輩分最高的“定海神針”——聾老太太。
易中海就恭恭敬敬地站在她身邊,像個聽話的孫子。
看到林蕭進來,聾老太太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你就是林蕭?”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易中海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林蕭,對着老太太大聲說道:“老太太!就是他!他把傻柱打成這樣,還抓進了保衛科!”
他這是在告狀,也是在煽動。
聾老太太點了點頭,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年輕人,剛來院裏,就這麼欺負老實人?”
她開始倚老賣老了。
“傻柱是我們院裏的孩子,就算有錯,也該由我們這些長輩來教訓。”
“你一個外來的,憑什麼動手?”
“今天,你必須給傻柱道歉,賠醫藥費!”
“還有,你天天在屋裏吃肉,也不說孝敬一下院裏的老人,這像話嗎?”
“罰你買十斤肉,給全院的老人分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
既是爲傻柱出頭,又想占林蕭的便宜,還順便在全院面前彰顯了自己“老祖宗”的地位。
院裏的其他人,都抱着看好戲的心態。
尤其是閻埠貴,聽到有肉吃,眼睛都亮了。
林蕭推着自行車,停了下來。
他冷冷地看着這個在原著裏呼風喚雨,把傻柱當親孫子,把秦淮茹當未來孫媳婦,唯獨對別人尖酸刻薄的老太婆。
在別人眼裏,她是五保戶,是革命功臣。
但在林蕭眼裏,她就是個偏心眼、拎不清的老糊塗蛋。
“說完了?”
林蕭淡淡地問道。
聾老太太見林蕭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頓時火了。
她在這院裏作威作福慣了,誰敢這麼跟她說話?
“你個小壞種!還敢頂嘴!”
聾老太太猛地站起身,舉起手裏的龍頭拐杖,就朝着林蕭的小腿砸了過來。
“我今天就替你那死鬼爹娘,好好教訓教訓你!”
這一拐杖要是砸實了,普通人腿骨都得斷。
院裏響起一陣驚呼。
易中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冷笑。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勢大力沉的拐杖,在距離林蕭小腿還有幾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林蕭只用一只手,就輕描淡寫地抓住了拐杖的另一頭。
“老太太,年紀大了,火氣別這麼大。”
林蕭的聲音很平靜。
聾老太太使出吃的勁想把拐杖抽回來,卻發現那拐杖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她又氣又急,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放手!反了你了!”
林蕭的眼神,冷了下來。
“老人家,我敬你是長輩,才跟你說幾句話。”
“但你倚老賣老,還想動手?”
他話音剛落,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
聾老太太“哎喲”一聲,站立不穩,整個人向後倒去。
易中海慌忙伸手,才堪堪把她扶住。
而那龍頭拐杖,已經被林蕭奪在了手裏。
林蕭看都沒看那拐杖,只是隨手向着旁邊賈家的土牆一甩。
“嗖——噗!”
在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中,那堅硬的棗木拐杖,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進了土牆裏。
整個杖身,都沒進去了三分之一!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手嚇傻了。
這……這得是多大的力氣?
這還是人嗎?
把木頭拐杖當飛鏢扔,還進了牆裏?
傻柱看着那還在微微顫動的拐杖,嚇得一哆嗦,剛想站起來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老太太。”
林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還驚魂未定的聾老太太。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渣子一樣,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我這身衣服,是國家發的。”
“我這個人,也是有編制的。”
“你剛才的行爲,你知道叫什麼嗎?”
林蕭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她和易中海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叫襲警。”
“按律,是要坐牢的。”
“襲……襲警?”
聾老太太渾身一顫,瞳孔都放大了。
她再糊塗,也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
“你……你胡說!你是什麼警!”
“我是什麼,你還沒資格知道。”
林蕭直起身,聲音恢復了正常,但話裏的內容,卻變成了誅心之言。
“我只知道,你年輕時給紅軍做過鞋,這是功勞,國家記着,人民也敬你。”
“但是!”
林蕭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功勞不是你現在包庇院裏流氓無賴的資本!”
“傻柱偷盜食堂公物,克扣工人夥食,被保衛科調查,這叫罪有應得!”
“你一個享受國家優待的五保戶,不想着教育他走正道,反而爲他撐腰,打壓一個烈士後代!”
林蕭指着自己的口。
“你這是在什麼?你這是在給你自己的功勞簿上抹黑!是在給所有跟你一樣有過功勞的老前輩臉上抹黑!”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比那拐杖還狠。
聾老太太被這番話懟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最引以爲傲的身份,她最大的倚仗,在林蕭這更高維度的政治話術面前,被碾壓得粉碎。
眼看說不過,老太太故技重施。
她眼睛一閉,頭一歪,開始裝聾了。
“哎喲……我聽不見……我什麼都聽不見……”
“呵呵。”
林蕭發出一聲冷笑。
“別裝了。”
他當着全院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的把戲。
“剛才罵我是‘小壞種’的時候,耳朵不是挺好使的嗎?”
“怎麼,現在理虧了,就又聾了?”
“轟!”
這話一出,院裏的人群裏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原來老太太是裝聾!
怪不得呢,每次罵人的時候都中氣十足,一到擔責任的時候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老太太那張老臉,瞬間臊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幾十年來在院裏建立的威信,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還有。”
林蕭並沒有打算就此罷休。
他環視了一圈院裏的禽獸們。
“鑑於傻柱同志屢教不改,加上院裏還有縱容包庇他的‘不良家屬’。”
“我作爲軋鋼廠的特別顧問,有責任向街道辦提議。”
“重新評估咱們這個院的‘先進文明大院’稱號。”
“畢竟,一個又是小偷,又是流氓,長輩還跟着一起胡鬧的院子,怎麼配得上‘文明’兩個字呢?”
這話,才是真正的招!
“文明大院”的稱號,可不只是個名頭。
這直接關系到年底分糧、分肉、發布票的額度!
一聽到自家福利可能要泡湯,原本還想看熱鬧的閻埠貴第一個急了。
“哎,林蕭同志說得對啊!”
他立馬站了出來,調轉槍口。
“老太太,這事就是您不對了!傻柱犯了錯,就該好好教育,您怎麼能護着他呢!”
劉海中也怕自己的官威受影響,趕緊清了清嗓子,擺出二大爺的譜。
“易中海!這事就是你挑起來的!”
“你明知道林蕭同志身份特殊,還攛掇老太太出頭,你安的什麼心?”
“要是院裏的先進稱號被取消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剛剛還同仇敵愾的聯盟,瞬間土崩瓦解。
易中海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傻柱看着一向最疼愛自己的老太太,被林蕭三言兩語就氣得渾身發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心中對林蕭的恨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
打,打不過。
說,說不過。
比背景,更是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看着聾老太太被易中海灰溜溜地扶回後院的背影,林蕭輕輕拍了拍手。
這四合院裏供奉的第一尊“神”,算是被他親手打倒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那個一直躲在背後,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僞君子,一大爺易中海了。
不過在此之前……
林蕭想起了另一件事。
棒梗的班主任,那個叫冉秋葉的,好像說這兩天要來家訪。
是時候,去見識一下這位原著裏知性清高的女教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