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機像一顆銀色的，在漆黑的天鵝絨背景上劃出淡淡的軌跡。駕駛艙內，林楓關閉了所有非必要的系統，只保留最基本的導航和通訊。舷窗外，星空是靜止的，只有遠處那三顆猩紅色的光點在緩慢放大——那是清掃着偵察艦的引擎尾焰，每一條都像撕裂宇宙的傷口。
“距離：三十萬公裏。”主控系統用平靜的電子音報告，“相對速度：每秒一百五十公裏。預計接觸時間：三十三分鍾。”
林楓調整呼吸，將意識沉入識海。那裏，原本黯淡的寰宇星盤碎片已經完全改變了形態——它不再是一塊破碎的鏡片，而是化作了一片旋轉的微型星雲，無數光點在星雲中明滅，勾勒出某種古老的符文陣列。他能感覺到，星雲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像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到底是什麼？”林楓在心中低語。
星雲沒有回答，只是旋轉的速度加快了一絲。
通訊頻道裏傳來沙沙的電流聲，隨後是玄冥子的聲音，經過加密處理，聽起來有些失真：“林楓，能聽到嗎？勘探船這邊出了點問題。”
“說。”
“能量核心的激活比預想的困難。”玄冥子的聲音裏帶着罕見的焦躁，“五萬年的休眠讓零素晶體嚴重衰減，現在只能輸出設計功率的17%。主炮充能需要至少四十分鍾，而且……只能發射一次。”
林楓計算着時間。四十分鍾，足夠偵察艦把他抓住十次了。
“有備用方案嗎？”
“有，但更冒險。”玄冥子調出勘探船的藍圖，“船體中部有一組‘躍遷擾器’，原本是用於防止敵人逃跑的。如果反向超載，可以制造一個小範圍的時空亂流區。”
“效果？”
“亂流區內，所有常規引擎都會失效，能量武器會偏轉，通訊會中斷。”玄冥子頓了頓，“但也會不分敵我。你和偵察艦都會被困在裏面，像掉進蜂蜜裏的蟲子，移動速度降低90%以上。”
林楓看着越來越近的紅點。三艘偵察艦已經能看清輪廓了——它們是倒三角形的黑色怪物，表面布滿蜂窩狀的炮塔，艦首有一顆巨大的、像眼球一樣的傳感器，此刻正緩緩轉動，鎖定了穿梭機。
“亂流能持續多久？”
“理論上三分鍾，但超載狀態下可能縮短到一分半。”玄冥子說，“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在亂流消散前，必須讓主炮完成充能並命中。”
一分半鍾。在宇宙尺度上，只是一次眨眼的時間。
“蘇曉他們準備好了嗎？”林楓問。
頻道切換。小行星帶，勘探船內部。
這艘船比想象中更大。它嵌入在一顆直徑五公裏的小行星內部，外部覆蓋着厚厚的冰層和岩石，僞裝得天衣無縫。但內部……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銀灰色的金屬走廊在幽藍色的應急燈光下無限延伸，牆壁表面流淌着液態的光紋，像有生命的血管。空氣裏有股陳腐的金屬味，混合着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膩氣息——那是五萬年前的外星空氣循環系統殘留的化學物質。
蘇曉帶着十一名隊員走在主通道上，所有人都穿着特制的靈能作戰服——這是白星商會提供的裝備，能增幅靈能輸出，並提供基礎的太空生存能力。作戰服表面流動着淡淡的個人靈光：蘇曉是溫暖的淡金色，王胖子是厚重的土黃色，李薇是幽藍的冰白色，秦守義是純正的亮白色。
“能量核心在艦尾，距離這裏八百米。”玄冥子的聲音從每個人頭盔內置的通訊器傳來，“但通往核心區的三道氣密門全部鎖死，常規手段打不開。”
“那就用非常規手段。”王胖子搓着手，“讓我來！我感覺我現在能一拳打穿裝甲板！”
“不行。”秦守義冷靜地制止，“這艘船的結構未知，暴力破壞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林楓說過，要用‘靈能共鳴’——找到門鎖的能量節點，輸入特定頻率的靈能脈沖，模擬正確的開啓信號。”
蘇曉走到第一道門前。門是圓形的，直徑三米，表面刻滿了螺旋狀的花紋。她將手掌按在門中央，閉上眼睛。
意識擴散。
她“看”到了門內的結構：復雜的機械鎖扣，能量導管，還有……一個沉睡的認證系統。系統深處，有一個微弱的光點在閃爍，像是等待喚醒的種子。
“玄冥子，認證系統的頻率特征？”她問。
數據流涌入頭盔顯示器。那是玄冥子從飛船數據庫裏破譯出的基礎頻率模板——五萬年前，這艘船的船員們用來開啓門禁的靈能“鑰匙”。
但模板是死的，人是活的。五萬年的時光，讓系統的能量特征發生了微小的漂移，就像一把古老的鎖，鎖芯因爲鏽蝕而改變了形狀。
“需要微調。”蘇曉深吸一口氣，口靈竅的光芒透過作戰服隱隱透出。她開始輸出靈能，淡金色的光流順着掌心滲入門內，像水銀一樣在復雜的能量回路中穿行。
尋找，試探，調整。
一秒鍾，十秒鍾，三十秒……
門上的螺旋花紋開始發光，從內向外亮起，像被點燃的導火索。當光芒蔓延到最外圈時——
“咔噠。”
沉重的機械聲響徹走廊。圓形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的通道。
“成功了！”一個年輕隊員歡呼。
“別高興太早。”蘇曉抹了把額頭的汗，“還有兩道。”
第二道門在三百米後。這次是李薇上前——門鎖的能量特征偏向陰寒，與她的通幽靈更契合。她只用了二十秒就打開了它。
第三道門，秦守義出手。浩然靈的正氣能量像一把精準的鑰匙，進鎖孔，輕輕一轉。
門開了。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直徑超過一百米。空間中央，懸浮着一顆多面的晶體——它大約有房屋大小，表面折射着億萬道光芒，像把整個星空都壓縮進了寶石內部。這就是勘探船的“零素能量核心”。
晶體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有些裂痕深處能看到黯淡的、像垂死星辰般的微光。五萬年的時光和墜毀時的沖擊，讓它傷痕累累。
“開始充能程序。”玄冥子的聲音傳來，“蘇曉，你帶六個人去主炮控制室。王胖子，你帶三個人留在這裏維護能量穩定。李薇、秦主任，你們跟我去艦橋，啓動躍遷擾器。”
隊伍分散行動。
蘇曉沿着指示光帶奔跑，她的速度在靈能和基因優化的雙重加持下，快得像一陣風。兩分鍾後，她沖進主炮控制室。
這裏像一座古代的神廟和未來科技的結合體：控制台是流線型的銀色金屬，但表面刻滿了發光的符文；巨大的觀察窗外，可以看到一長達兩百米的炮管，從船體側面延伸出去，指向深邃的太空；炮管表面，細密的能量紋路正在緩慢亮起，像冬眠的巨蛇開始蘇醒。
“充能進度：3%……4%……”一個隊員盯着控制面板，“太慢了！照這個速度，四十分鍾可能都不夠！”
“那就加快速度。”蘇曉走到主控制台前，雙手按在兩個半球形的縱杆上，“玄冥子，我能直接輸入靈能嗎？”
“可以，但風險極高。”玄冥子警告，“能量核心不穩定，外部靈能輸入可能引發過載爆炸。”
“林楓等不了四十分鍾。”蘇曉咬緊牙關，“偵察艦已經接近了，我能從監控裏看到。”
她調出外部影像。畫面中，那三艘倒三角的黑色戰艦已經包圍了林楓的穿梭機，艦首的眼球傳感器射出一道道掃描光束，像觸手一樣纏繞着小船。穿梭機在做絕望的規避機動，但差距太大了——就像麻雀試圖擺脫老鷹的利爪。
“充能進度：7%……”
蘇曉閉上眼睛，口靈竅全力運轉。淡金色的靈能洪流從她體內涌出，順着縱杆注入控制台。控制台上的符文瞬間亮到刺眼，主炮炮管的能量紋路流動速度加快了！
“10%……15%……20%！”
但代價也立刻顯現。蘇曉臉色煞白，嘴角溢出鮮血——過度輸出靈能正在撕裂她剛剛成型的靈脈。作戰服的生命監測系統發出尖銳警告：【靈能過載！器官損傷風險！】
“蘇姐！”隊員驚呼。
“別管我！”蘇曉嘶吼，“繼續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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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能量核心室。
王胖子站在零素晶體下方，仰頭看着這顆傷痕累累的巨寶石。他帶來的三個隊員正在檢查周圍的穩定裝置——那是一圈環繞晶體的金屬環，表面有類似散熱片的結構，此刻正發出不祥的嗡鳴聲。
“胖子，壓力讀數在上升！”一個隊員喊道，“核心輸出功率超過安全閾值了！”
“肯定是蘇姐那邊在強行充能。”王胖子撓頭，“怎麼辦？玄冥子說如果壓力過高，核心可能會……”
話沒說完，晶體表面的一道裂痕突然迸發出刺眼的藍光！緊接着，整顆晶體開始劇烈震動，發出玻璃即將碎裂的嘎吱聲！
“要！”隊員驚恐後退。
王胖子沒退。
他看着那顆晶體，肚子傳來熟悉的飢餓感——不是對食物的飢餓，是對能量的飢餓。饕餮靈的本質，就是吞噬和轉化。
“也許……”他喃喃自語，“我能‘吃’掉多餘的能量？”
沒有時間猶豫了。晶體表面的裂痕在蔓延，藍光越來越亮，整個球形空間的溫度都在急劇上升。
王胖子深吸一口氣，然後張開嘴——不是用嘴吃，而是口靈竅全力張開！土黃色的靈光形成一個旋渦，對準了能量核心！
瞬間，狂暴的能量流像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涌向王胖子！藍光被土黃靈光吞噬、轉化、壓縮……他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能量過載的金色紋路，眼睛、鼻孔、耳朵都在冒光！
“胖子！”隊員想沖過來。
“別過來！”王胖子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我……能撐住！”
他在用身體當緩沖器，把可能引發爆炸的過載能量吸收進自己體內。但這超出了他的極限——基因優化後的身體也扛不住零素核心的能量沖擊。血管在破裂，肌肉在撕裂，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他沒停。
因爲監控畫面裏，林楓的穿梭機已經被一道牽引光束捕獲，正被緩緩拖向一艘偵察艦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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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
玄冥子站在主控台前，六只機械手臂在控制面板上飛快作。李薇和秦守義分別站在兩側的副控台，他們的任務是協助穩定躍遷擾器——這個設備已經五萬年沒有啓動過了，每個部件都在老化。
“擾器預熱完成。”玄冥子報告，“但時空亂流的範圍……比預想的要大。”
主屏幕上顯示出模擬圖像：以勘探船爲中心，一個半徑五百公裏的球形區域將變成時空沼澤。範圍內的所有物體都會像陷入膠水一樣難以移動。
“林楓還在範圍內。”秦守義皺眉，“亂流啓動後，他也會被困住。”
“這是唯一能拖住偵察艦的方法。”玄冥子說，“而且，我相信他……相信他能活下來。”
李薇看着屏幕上的林楓。穿梭機已經被完全捕獲，偵察艦的艙門正在打開，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巨口。
“啓動吧。”她輕聲說。
玄冥子按下控制鍵。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但在宇宙的尺度上，一股無形的漣漪以勘探船爲中心擴散開來。漣漪所過之處，空間的“質地”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像平靜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了細密的波紋。
那三艘偵察艦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它們的引擎尾焰驟然黯淡，速度從每秒一百五十公裏驟降到不足十五公裏！艦體表面的能量護盾開始閃爍、扭曲，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牽引光束也變得不穩定。林楓的穿梭機劇烈晃動，趁機掙脫了束縛！
“就是現在！”玄冥子吼道，“主炮充能還需要多久？！”
主炮控制室。
蘇曉已經癱倒在控制台邊，七竅都在滲血，但她的手還死死按在縱杆上。主炮充能進度：71%……72%……
“還要……兩分鍾……”她虛弱地說。
“沒有兩分鍾了！”玄冥子看着屏幕，“偵察艦正在適應亂流環境！它們的護盾在重新穩定！最多一分鍾，它們就能恢復行動能力！”
能量核心室。
王胖子已經變成了一個發光的人形燈泡。他吸收的能量太多，身體開始崩解——皮膚裂開，露出下面金色的能量流。但他還在堅持，因爲晶體核心的震動在減弱，過載危機暫時解除了。
“胖子！夠了！”隊員哭喊着。
王胖子想說話，但一張嘴就噴出一口金色的光焰。他搖搖頭，示意自己還能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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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流區內。
林楓控穿梭機做着一個瘋狂的機動：他關閉了所有引擎，任由慣性帶着船體旋轉、翻滾，同時將僅存的靈能全部注入到船艙的生命維持系統——他在模擬“失去動力、船員昏迷”的假象。
偵察艦果然上當了。它們認爲這艘小船已經在亂流沖擊下失控，於是重新伸出牽引光束，這次更加謹慎，三道光束從不同角度鎖定，確保萬無一失。
林楓看着舷窗外越來越近的黑色艦體，心中默數。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就在偵察艦的艙門再次打開，牽引光束即將抓住穿梭機的瞬間——
“主炮充能完成！”蘇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裏嘶啞地響起。
“開火！”玄冥子下令。
勘探船側面，那兩百米長的炮管驟然亮起！炮口凝聚出一顆直徑十米的純白色光球，光球內部，無數細小的閃電在跳躍、旋轉。
然後，發射。
沒有聲音，但有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白光所過之處，小行星的碎片被直接汽化，冰晶蒸發成等離子體，連空間本身都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第一艘偵察艦試圖躲避，但在時空亂流中，它的機動性降到了最低。白光擊中了它的艦體中部，貫穿能量護盾，撕裂裝甲，從另一側穿出！
沒有爆炸，只有湮滅。被擊中的部分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的、直徑三十米的巨大空洞。艦體斷成兩截，內部的能量管路連環爆炸，火焰和碎片在真空中無聲地綻放。
第二艘偵察艦反應過來，全力向亂流區外沖刺。但主炮已經完成了第二次充能——蘇曉在昏迷前，設定了自動連發程序。
第二道白光射出。
這次擦着艦體掠過，只撕掉了一側的三門炮塔和部分裝甲。但足夠了——失去平衡的偵察艦像被打斷翅膀的鳥，旋轉着撞向附近的一顆小行星，化作一團火球。
第三艘……
它逃出了亂流區。
引擎功率全開，拖着殘破的護盾，向太陽系外圍瘋狂逃竄。艦身上，那個眼球傳感器轉向勘探船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消失在曲率加速的光芒中。
它逃走了。
帶着地球存在反抗力量的消息，逃向了清掃者主力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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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
時空亂流緩緩消散。勘探船內部，警報聲此起彼伏。
蘇曉被隊員抬到醫療艙，全身靈脈嚴重受損，需要長期治療。
王胖子陷入了深度昏迷，身體三分之二的組織被能量侵蝕，白星商會的醫療機械正在全力搶救，但存活率不到30%。
李薇和秦守義相對完好，但也耗盡了靈能，虛脫地坐在艦橋地板上。
玄冥子沉默地看着屏幕。主炮因爲過載發射，炮管已經熔毀，能量核心瀕臨崩潰，這艘五萬年前的飛船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
而太空中……
林楓的穿梭機飄浮在殘骸之間。船體表面布滿刮痕，但結構完整。他推開艙門，在沒有佩戴任何防護裝備的情況下，直接暴露在真空中。
但沒有窒息，沒有凍僵。
他的身體表面，一層淡金色的光膜自動浮現，隔絕了宇宙的嚴酷環境。這是寰宇星盤碎片完全融合後帶來的能力——法則層面的適應。
他看着那艘逃走的偵察艦消失的方向，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沉重的預感。
這場戰鬥贏了，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那個眼球傳感器的最後一眼，是標記，是警告，是死亡通知單。
清掃者主力艦隊……會來的更快了。
通訊頻道裏，傳來玄冥子疲憊的聲音：“林楓，我們……成功了。”
“代價呢？”林楓問。
沉默。
然後，玄冥子調出傷亡報告：王胖子瀕死，蘇曉重傷，勘探船報廢，主炮損毀……而最大的代價是：地球擁有反抗力量的情報，已經被送往清掃者主力艦隊。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林楓問。
“不確定。”玄冥子說，“但最多……不會超過三十天。”
三十天。
林楓閉上眼睛，感受着體內那個旋轉的星雲。星雲深處，那個蘇醒的存在，正在向他傳遞一些模糊的影像：燃燒的星辰，破碎的大陸，還有……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宏偉建築。
“寰宇星盤……”他喃喃自語，“你想告訴我什麼？”
星雲加速旋轉。
一段被封印的記憶，緩緩解封。
林楓看到了。
看到了一萬年前，仙界鼎盛時期的景象：七十二洞天，三十六福地，億萬修士朝拜的“天道宮”……
也看到了災難降臨的那一天：天空裂開，無數黑色的、像清掃者戰艦一樣的物體涌入仙界，它們不攻擊修士，只攻擊……“天道”本身。
仙界的天道意志在哀嚎，在破碎。最後關頭，它將自己最核心的一塊碎片——寰宇星盤——拋向了無盡的虛空，希望能在其他宇宙延續“道”的火種。
而那塊碎片，穿越了無數時空，最終……選中了他。
“所以……”林楓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裏倒映着星辰，“我不是偶然穿越的。我是被選中的……‘道種’？”
星雲震動，像是在肯定。
也像是在催促：時間不多了，你必須成長，必須變強，必須在清掃者再次降臨前，掌握足以對抗它們的力量。
林楓深吸一口氣，望向地球的方向。
那顆藍色的星球，在漆黑的背景中靜靜旋轉，美麗，脆弱，但……還有希望。
“玄冥子。”他對着通訊頻道說，“把所有人都送回地球。啓動‘文明火種計劃’。”
“你要做什麼？”玄冥子問。
“我要閉關。”林楓說，“在月球基地，用寰宇星盤留下的‘試煉秘境’，進行最後一次突破。”
“風險呢？”
“可能會死。”林楓平靜地說，“但如果不突破，三十天後，所有人都會死。”
他頓了頓。
“告訴蘇曉……如果我回不來，讓她帶着大家，繼續走下去。”
通訊切斷。
穿梭機調轉方向，飛向月球。
而在小行星帶，殘破的勘探船內，玄冥子看着林楓離去的方向，機械的眼眶裏，兩滴液態的光珠緩緩滑落。
這是高維生命模擬的眼淚。
爲了逝去的，也爲了即將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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