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重陽,武當山紫霄宮。

晨鍾敲過三響,雲霧還在山腰間纏綿。張三豐站在觀星台上,一襲洗得發白的道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這位武當開山祖師已年過百歲,但腰背挺直如鬆,眼神清亮如少年。他手中托着一方羅盤,羅盤指針不指南北,卻顫巍巍地斜指向西北天際——那裏,紫微垣的方向,有一顆星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師父。”大弟子宋遠橋悄步上前,低聲道,“襄陽城破的消息,已經傳遍江湖了。郭大俠一行人,昨已到山腳下。”

張三豐沒有回頭,仍盯着那顆黯淡的星:“紫微黯,貪狼明。亂世之兆啊。”

“那郭大俠他們……”

“請上來吧。”張三豐終於轉身,羅盤收入袖中,“備茶,備藥,備三清殿後的廂房。他們身上有傷,心中有痛,武當雖小,總還能遮些風雨。”

宋遠橋應聲退下。張三豐望向雲海翻涌的山門方向,輕聲自語:“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山道上,郭靖一行人走得緩慢。

黃蓉攙着丈夫,能感覺到他每一步的吃力。天狼血脈雖然被壓制,但換血的後遺症還在——郭靖如今的內力,不足巔峰時的一成,連走這山道都氣喘籲籲。

楊過和小龍女走在最前開道。玄鐵重劍成了拐杖,在石階上叩出沉悶的響聲。小龍女的小腹已微微隆起,但她執意要自己走,說多活動對胎兒好。

段正明由兩個大理殘兵攙着,這位王爺斷了一條腿,卻不肯坐滑竿,說“大理段氏沒有讓人抬着上山的規矩”。倒是他那位皇叔段智興(段興智)躺在擔架上,仍昏迷不醒——那夜城破,他爲護侄兒,後背中了三箭。

薩仁攙着郭破虜。兩人都傷得不輕,但誰也沒吭聲。偶爾對視一眼,又迅速分開,耳微紅。

最後是阿碧、阿紫、阿墨三姐妹的骨灰壇,由張世傑親自捧着。這位將軍卸了甲,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看起來像個尋常樵夫,唯有眼中銳氣未減。

“郭大俠,前面就是解劍岩了。”張世傑指向前方巨石,“按武當規矩,入山門者需解兵刃。”

郭靖點頭:“入鄉隨俗。”

衆人將兵刃解下,放在解劍岩旁的石台上。唯有楊過的玄鐵重劍,解下時發出“鏗”的一聲悶響,仿佛不舍。

“劍有靈啊。”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雲霧中傳來。

雲霧散開處,宋遠橋帶着七名弟子迎下山來。七人皆着道袍,步履輕盈,正是武當七俠——雖然如今只餘六人,五俠張翠山早些年已歿於海外。

“武當宋遠橋,奉家師之命,恭迎郭大俠、黃女俠,及諸位英雄。”宋遠橋長揖及地,禮數周全。

郭靖欲還禮,卻踉蹌一下。宋遠橋眼疾手快扶住:“郭大俠有傷在身,不必多禮。家師已在紫霄宮備好茶藥,請隨我來。”

一行人隨宋遠橋上山。山道蜿蜒,雲霧時聚時散,偶見白鶴掠空,猿啼深澗,端的是一派仙家氣象。可衆人心中沉甸甸的,誰也無心賞景。

紫霄宮前,張三豐已候在階下。這位武林泰鬥沒有半點架子,見郭靖到來,竟先一步拱手:“郭大俠鎮守襄陽三十七年,老道雖在深山,亦常聞義舉。今得見,幸何如之。”

郭靖欲跪,被張三豐扶住:“有傷之人,不拘俗禮。諸位,請。”

入得三清殿,自有道童奉上清茶。茶是武當特產的“雲霧針”,入口清苦,回味甘甜。衆人連奔波,乍飲此茶,頓覺心神一清。

“張真人,”郭靖飲罷茶,開門見山,“我等此番上山,實是有事相求。”

張三豐拂須微笑:“可是爲那‘驚世門’?”

殿中一靜。

黃蓉與楊過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詫。他們從未對外人提過驚世門,張三豐如何得知?

“真人神機妙算。”郭靖沉聲道,“不知真人從何得知?”

“不是老道神機妙算。”張三豐從袖中取出那方羅盤,置於案上,“是它告訴我的。”

羅盤指針仍在顫動,指向西北。

“此盤名‘指天’,乃老道年輕時,於終南山一處古洞中所得。”張三豐緩緩道,“洞中有遺刻,言此盤能感應天地異氣。三十七年前,襄陽戰起時,此盤首次異動。三前,襄陽城破時,此盤震動不休。而昨,諸位入山時,指針直指郭大俠——那時老道便知,諸位身上,帶有與‘驚世門’相關之物。”

郭靖從懷中取出那枚天狼令。令牌一現,羅盤指針驟然定住,發出低微嗡鳴。

“果然。”張三豐點頭,“天狼令,白虎符,朱雀印。三鑰齊聚,驚世門開。這是當年三大家族與守門人一脈共同守護的秘密。只是老道沒想到,這秘密會應在郭大俠身上。”

“真人知道驚世門所在?”黃蓉急問。

“知道,也不知道。”張三豐的話讓人摸不着頭腦,“老道只知道,驚世門不在人間。”

“不在人間?”楊過皺眉,“難道在天上?”

“非也。”張三豐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一幅《山河社稷圖》前,手指劃過長江、黃河、昆侖、東海,“驚世門非門,乃是一處‘秘境’。它既在此處,又在彼處;既在當下,又在過往。若要尋它,需以三鑰爲引,以星圖爲憑,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方能開啓入口。”

他轉身,目光掃過衆人:“而下一個入口開啓之時,就在三個月後。地點,在昆侖山絕頂,星宿海。”

“星宿海……”段正明喃喃,“那是我大理段氏古籍中記載的聖地,傳說西曾在那裏宴請群仙。”

“不是傳說。”張三豐從懷中取出一卷古舊的羊皮,“這是當年三大家族與守門人訂立的《昆侖之盟》副本。上面清楚寫着:每甲子一輪,三星連珠之夜,持三鑰至星宿海,可開驚世門。”

黃蓉接過羊皮細看。上面用古篆寫着密密麻麻的條文,落款處有四個印記:狼頭、虎紋、鳳羽,以及一個太極圖。

“可驚世門裏到底有什麼?”郭破虜問,“真的是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嗎?”

張三豐沉默片刻,道:“老道也不知。但遺刻上說,門後之物,可興天下,亦可亡天下。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當年三大家族先祖封印此門,就是怕後人濫用其中之力。”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道童慌張跑入:“師祖!山下來了好多人!都帶着兵器,說要見郭大俠!”

衆人霍然起身。

“是蒙古人?”楊過握緊拳頭。

“不像。”道童搖頭,“看打扮像是江湖中人,三山五嶽的都有,怕不下一二百人!”

張三豐長眉微挑:“遠橋,你去看看。”

宋遠橋應聲出殿。不多時回轉,面色凝重:“師父,是丐幫、崆峒、華山、點蒼等派的掌門,還有不少江湖散人。他們說……說要郭大俠給天下英雄一個交代。”

“交代?”黃蓉冷笑,“交代什麼?交代襄陽爲什麼守不住?交代他們三十七年坐視不管,如今城破了倒要來問責?”

“恐怕不止。”宋遠橋低聲道,“他們聽信傳言,說郭大俠手中握有嶽武穆的兵法秘笈,還有能讓人長生不老的‘天書’。此番上山,名爲問責,實爲奪寶。”

殿中氣氛陡然肅。

郭靖緩緩站起:“我去見他們。”

“靖哥哥!”黃蓉拉住他,“你傷還沒好——”

“正因傷還沒好,才要去。”郭靖拍拍她的手,“若我避而不見,倒顯得心虛。武當是清修之地,不能因我而染血。”

他整了整衣袍,雖步履蹣跚,但腰杆挺直,一步一步走出三清殿。

殿前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果真如宋遠橋所說,丐幫的污衣派、淨衣派都來了,崆峒五老、華山雙劍、點蒼七子……江湖上叫得出名號的,來了大半。

見郭靖出來,嘈雜的人群靜了一瞬。

一個丐幫長老越衆而出,抱拳道:“郭大俠,久違了。老丐姓簡,污衣派長老。此番率衆上山,實是有事相詢。”

“簡長老請講。”郭靖還禮。

“敢問郭大俠,”簡長老聲音陡然提高,“襄陽城破,是否因你私藏嶽武穆兵法,不肯傳於守軍?”

郭靖一愣。

“再問郭大俠,”崆峒派一個矮胖老者接口,“江湖傳言,你得了一部《武穆遺書》,其中記載嶽武穆畢生所學。若能公之於衆,襄陽未必會破。你秘而不宣,是何居心?”

“還有那天書!”一個華山派女劍客尖聲道,“聽說你能死而復生,是得了天書中的長生之法!這等神物,你豈能獨吞?”

質問聲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誅心。

郭靖靜靜聽着,臉上無喜無悲。待衆人說完了,他才緩緩開口:“郭某守城三十七年,未藏私,未斂財,未負天下。至於《武穆遺書》,確有此事,但並非郭某私藏,而是恩師洪七公所傳。這些年守城所用兵法,多得益於此書。若諸位想要,郭某可當場默寫,分文不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至於天書、長生……更是無稽之談。郭某若真有長生之法,何至於重傷至此?襄陽若真有神物護佑,又何至於城破人亡?”

這話說得誠懇,場上不少人面露愧色。但仍有幾個聲音不依不饒:

“空口無憑!誰能證明?”

“就是!你郭靖武功蓋世,誰能傷你?定是苦肉計!”

“交出《武穆遺書》!交出天書!”

聲音越來越響,人群開始動。

楊過忍無可忍,一步踏出:“我楊過可以證明!郭伯伯重傷,是我親眼所見!你們這些……”

“過兒。”郭靖按住他肩膀,搖頭。

就在這時,張三豐從殿中緩步走出。他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廣場上的嘈雜就弱一分。待他走到郭靖身側時,全場已鴉雀無聲。

“諸位。”張三豐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老道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真人請講!”衆人齊聲道。張三豐武林泰鬥,德高望重,無人敢不敬。

“郭大俠守襄陽三十七年,諸位在做什麼?”張三豐問,聲音平和,卻如驚雷,“老道在武當山清修,簡長老在丐幫總舵飲酒,崆峒派在閉關練功,華山派在論劍爭名……天下英雄,有幾個去過襄陽?有幾個幫郭大俠守過城?”

他目光如電,掃過衆人:“如今城破了,諸位倒想起問罪了。問的什麼罪?問郭大俠爲什麼沒以一人之力,擋蒙古鐵騎?問郭大俠爲什麼沒憑空變出天兵天將,守住孤城?”

衆人低頭,不敢對視。

“老道今年一百零三歲,見過的人多了。”張三豐拂袖,“但像諸位這般,自己躲在後面,卻要前線拼命的人給交代的,倒是頭一回見。”

這話說得極重,幾個臉皮薄的已面紅耳赤。

簡長老硬着頭皮道:“張真人教訓的是。但……但《武穆遺書》事關重大,若真在郭大俠手中,當公之於衆,以抗蒙古啊!”

“若不在呢?”張三豐反問,“若郭大俠說沒有,你們信不信?”

無人應答。

“看來是不信了。”張三豐嘆息,“那老道做個保,如何?老道以武當百年清譽擔保,郭大俠所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字虛言,老道自廢武功,解散武當。”

全場譁然!

武當百年清譽,張三豐畢生修爲,竟爲郭靖作保!

這分量,太重了。

簡長老等人面面相覷,最後齊齊躬身:“張真人言重了!我等……我等信了!”

一場風波,就此化解。

衆人悻悻下山,臨走前,倒有不少人真心實意地向郭靖賠罪,說“錯怪郭大俠了”。

待人群散盡,張三豐對郭靖道:“郭大俠不必謝老道。老道只是說了該說的話。”

郭靖深深一揖:“真人高義,郭某銘記。”

“銘記不必。”張三豐扶起他,低聲道,“老道作保,是因爲知道諸位要去昆侖。這一路,不會太平。今這些人是打發了,但覬覦《武穆遺書》和天書的,大有人在。有些在明,有些在暗,有些……甚至不是人。”

“不是人?”黃蓉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張三豐沒有解釋,只是指了指西北方向:“三個月後,三星連珠,驚世門開。這三個月,諸位就在武當養傷吧。老道雖老,但護幾位周全,還做得到。”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這是《太極心經》的入門篇。郭大俠內力盡失,正好重修。太極之道,陰陽調和,或可化解你體內殘存的天狼戾氣。”

郭靖鄭重接過:“多謝真人。”

“不必謝。”張三豐望向雲海,目光悠遠,“老道只是不想看到,當年封印的東西,再出來禍害人間。”

他轉身回殿,道袍在風中飄動,背影有些佝僂。

這個活了百歲的老人,似乎知道很多,又似乎什麼都不想說。

當夜,武當後山,紫竹林。

郭靖盤坐在一塊青石上,按照《太極心經》的法門調息。內力雖失,但經脈還在,氣息運轉三周天後,竟覺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黃蓉在不遠處守着,手中編着一只草蚱蜢——這是她年輕時哄郭靖開心的小把戲,已經很多年沒編過了。

“蓉兒。”郭靖忽然開口。

“嗯?”

“若我……若我真的變成廢人,你會不會嫌棄我?”

黃蓉手一頓,草蚱蜢掉在地上。她走過去,撿起來,輕輕放在丈夫掌心。

“三十七年前,在嘉興煙雨樓,你也是這麼問我的。”她蹲下來,看着他的眼睛,“那時你說:‘蓉兒,我笨,不會說話,武功也平平,你會不會嫌棄我?’”

郭靖笑了:“你還記得。”

“怎麼不記得。”黃蓉也笑,“我當時說:‘靖哥哥,你這人雖然笨,但笨得可愛。我就喜歡你這股笨勁兒。’”

兩人相視而笑,笑着笑着,眼眶都溼了。

“所以啊,”黃蓉握住他的手,“不管你是天下第一的郭大俠,還是武功盡失的郭靖,你都是我黃蓉的靖哥哥。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郭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月光透過竹葉灑下,碎銀似的鋪了一地。

而在竹林另一端,楊過和小龍女並肩坐在崖邊,望着雲海。

“過兒,”小龍女輕聲道,“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們回古墓吧。我想讓孩子在那裏出生。”

“好。”楊過攬住她的肩,“回古墓,種滿山的龍女花,養一窩玉蜂。孩子若是個小子,就教他練劍;若是個丫頭,就教她彈琴。”

“那若是個調皮搗蛋的呢?”

“那就隨他。”楊過笑,“像他爹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小龍女靠在他肩上,忽然說:“過兒,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跟我來襄陽,後悔卷進這些事,後悔……可能要面對更可怕的敵人。”

楊過沉默片刻,搖頭:“不後悔。十六年前,你跳下絕情谷時,我就發過誓:此生再不讓你一個人面對任何事。你在哪,我在哪。”

小龍女不再說話,只是更緊地依偎着他。

而在竹林深處,郭破虜和薩仁坐在溪邊。溪水潺潺,映着月光。

“你的傷,好些了嗎?”薩仁問。

“好多了。”郭破虜活動了一下手臂,“武當的金瘡藥很靈。你呢?天狼血脈……有沒有什麼不適?”

薩仁搖頭,伸出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紋路已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偶爾還是會隱隱發熱。

“朱顏門主說,這血脈會伴隨我一生。”她輕聲道,“我不知道這是福是禍。”

“是福。”郭破虜認真地說,“你能用它保護想保護的人,這就是福。”

薩仁看着他,忽然問:“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是蒙古人,是你父親的敵人,我還差點害死他……”

“你不是敵人。”郭破虜打斷她,“在黃河渡口我救你時,你不是;在襄陽城頭你射百夫長時,你不是;在你選擇留下時,你更不是。”

他頓了頓,聲音輕柔:“薩仁,人不能選擇出身,但可以選擇成爲什麼樣的人。你選擇了成爲現在的你,這就夠了。”

薩仁低下頭,眼淚滴在溪水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等我傷好了,”郭破虜忽然說,“我想教你武功。你的天狼之力需要引導,不然容易傷到自己。我雖然內力沒了,但招式還在。”

“好。”薩仁擦淚,笑了。

月光下,兩個年輕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與此同時,武當山腳下的小鎮。

一間不起眼的客棧裏,三個黑衣人圍桌而坐。桌上攤着一張地圖,正是武當山的地形圖。

“張三豐在,硬闖不行。”爲首的黑衣人聲音嘶啞,“得等他們下山。”

“等多久?”第二個人問。

“最多三個月。”第三個人接口,“主公說了,驚世門必須在三星連珠之夜開啓。他們一定會在這之前動身去昆侖。”

“那就等。”爲首的黑衣人收起地圖,“傳信給主公,就說魚兒已入網,只等收網之時。”

三人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們沒注意到,客棧房梁上,一只白鶴靜靜立着。等三人走遠,白鶴振翅飛起,掠過小鎮,飛向武當山巔。

紫霄宮後,張三豐站在窗前,白鶴落在他肩頭,咕咕低鳴。

“果然來了。”張三豐撫着鶴羽,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也罷,老道多年未動劍,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望向西北,那裏,昆侖山的方向,一顆星辰正緩緩亮起。

那是貪狼星。

主伐,主變革,主亂世。

“風雨欲來啊。”老道士輕聲嘆息,關上了窗。

月光被關在窗外,殿內燭火搖曳。

而在千裏之外的昆侖山巔,星宿海中,一扇古老的門扉,正在沉睡中緩緩蘇醒。

門後,有什麼東西,睜開了眼睛。

【第十六章終·下章預告】

武當山並非淨土,暗流已然涌動。黑衣人的主公究竟是誰?張三豐將如何護郭靖一行人周全?而昆侖星宿海的驚世門中,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麼?三個月後,三星連珠之夜,真正的冒險才剛剛開始。請看下章:《暗流初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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