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熱的餘溫早已褪盡,涼意漸漸顯露。
孟序穿着一身黑,戴着頂鴨舌帽,沒什麼表情地推門走進來,一眼就瞧見了吧台裏並排站着的兩人。
池輕和那個陌生男人挨得很近,低頭研究着什麼東西,那人不知說了句什麼,只見她被逗得樂呵呵。
站在門口的宋木禾剛想出聲喊池輕,就被孟序抬手制止了她,然後下顎緊繃,邁步走了過去。
心裏莫名一陣堵,悶悶的有些不爽。
一道陰影罩了下來,池輕習慣性地開口:“請問需要點什麼?”卻在抬頭時愣住,眨了眨眼睛,“……你怎麼來了?”
旁邊的陸川隨也跟着抬起頭,看清來人後,眼睛睜大,脫口而出:“你不是那個很火的大明星嗎?”
孟序沒看陸川隨,只是盯着池輕,語氣懶散散的,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控訴:“我在家無聊。”
池輕趕緊從櫃台下找出個新口罩遞給他:“那怎麼不戴口罩?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陸川隨看着兩人的互動,全是對八卦的好奇:“輕輕姐,你們……很熟啊?”
孟序這才瞥了他一眼,表面看不出什麼,內心卻在得意:哼,長得還行,但比起自己還是差點意思!
他這輩子最不怕被別人比較的,有錢是其次,臉才是王牌。
他接過口罩卻沒戴,長腿一跨,直接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往後一靠,手搭在膝蓋上,淡淡道:“我們倆住在一塊兒,你說熟不熟?”
陸川隨眼睛瞬間睜大,腦海裏都要開始腦補狗血劇情了,被池輕打斷。
她臉上有點尷尬,輕咳一聲,解釋:“我丈夫,孟序。”
陸川隨更驚訝地張了下嘴,看看池輕又看看孟序:“天!完全看不出來啊姐!而且也從來沒見你戴過戒指。沒想到你都結婚了!”
池輕下意識蜷了下手指,語氣牽強:“戴着……做事不太方便。”
陸川隨倒是沒太在意,笑着沖孟序喊了一聲:“老板夫好!”看着十分乖巧。
孟序從鼻子裏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池輕沖了杯咖啡放到孟序面前,然後端起托盤:“我上樓送個餐,一會就下來。”
“好。”
“你自己注意點,別被認出來了。”
“嗯。”孟序點點頭。
一只圓滾滾的白貓毫不怕生地蹭了蹭孟序的褲腳,然後一躍跳上了旁邊的貓抓板,伸了個懶腰。
宋木禾見他一直盯着那貓,便解釋道:“這是輕輕之前撿的流浪貓,叫蛋撻,很親人的。”她頓了下,“她怕你不喜歡,就一直放在我這兒養了。”
蛋撻……
孟序突然想起之前在飛機上池輕嘟囔的那句“蛋撻”,恐怕不是吃的那個蛋撻,而是這個蛋撻吧?
他輕笑一聲,蹲下身,仔細打量了一下仰躺在貓抓板上露着肚皮的白貓。
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有點醜啊,沒你媽好看。”
然後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毛茸茸的貓頭,蛋撻舒服地眯着眼,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就是你這個小東西天天勾的你媽往花店跑是吧?”孟序聲音壓得更低了,控訴中還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陪我的時間都沒有了。”
“喵——”
“哈?你是在跟我得瑟嗎?!”
“喵喵——”
“……”孟序又戳戳它,“你得叫我聲爹。”
“……”
池輕剛從樓上下來,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她的關注發動態的推送。
她點開。
赫然出現一張露着雪白肚皮的小胖貓的照片,配文極其簡潔:
“我閨女,炫耀一下。[圖片]”
評論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刷新:
【老公的閨女!!!四舍五入就是我閨女!!!】
【哇靠這貓好可愛!喜歡什麼顏色的麻袋!有沒有人組團?】
【樓上加我一個!你偷貓我偷人!】
【老公!!!終於發動態了!但是想看帥照!跪求出鏡!!!】
【等等……這貓怎麼瞧着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天哪養得真好,胖乎乎的好想摸!】
【樓上+1,看起來就很好rua!】
【拍完了沒?快把我的貓還回來![狗頭.jpg]】
……
她立刻抬眸,看向不遠處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撓着蛋撻下巴的孟序。
他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看她,開口提議:“把蛋撻帶回家吧。”
池輕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樣說,愣了一下:“可以嗎?”
孟序挑了挑眉,眼神裏帶着點好笑和無奈:“爲什麼不可以?輕輕,你對我是有什麼誤解?”他頓下,補充,“家裏那麼大,多只貓也熱鬧點。”
蛋撻適時地“喵”了一聲,翻了個身,用圓溜溜的眼睛看着池輕。
一人一貓都在等她的回答,她笑着應下:“好。”
孟序接連幾天準時準點跟着池輕來花店報到,美其名曰替蛋撻坐鎮當吉祥物,其實就是白吃白喝,遊手好閒。
看着陸川隨忙前忙後,恨不得把“我很能”四個大字刻在腦門上,他靠在吧台邊,莫名覺得自己像個無所事事的廢物。
“有什麼我能搭把手的?”終於他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問。
池輕挑了下眉,順手遞過來一件印着「花花世界,不必當真」和蛋撻大頭照的圍裙。
孟序盯着那行字滿頭黑線,嘴角微抽:“……一定要穿?”
“嗯哼,”池輕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同款,唯一不同的是她那件印着「桂着掙錢,還不夠花」,“本店工服,體現我們積極向上的工作氛圍。”
“工作氛圍是靠這個體現的?”孟序震驚。
宋木禾正好抱着一捧鬱金香經過,她圍裙上赫然寫着「鬱金香,哪有你的浴巾香」,聞言嘴:“序哥,入鄉隨俗呀!”
陸川隨默默轉身,孟序看着他那「在哪都是鳶大頭」的圍裙,沉默了三秒,默默系上了。
宋木禾立刻圍着他看了一圈,連連感嘆:“哎呀呀,大明星穿上就是跟我們不一樣哈!瞬間感覺圍裙都變高級了。”
陸川隨也湊過來,瞅了半天,點頭:“確實,蛋撻這張傻臉在老板夫身上,都顯得眉清目秀了。”
幼稚的圍裙被孟序穿出了幾分隨意,前那只傻貓都多了一絲藝術感。
“是……挺不一樣的。”池輕內心在偷笑。
還怪可愛的,好想拍下來。
孟序想脫下來的動作瞬間停住,嘴一下翹上了天:“看來下次我得和經紀人談談,以後高定秀場可以考慮考慮這種風格。”
宋木禾立刻手握作話筒采訪:“請問孟老師跨界時尚圈,選擇我們‘蛋撻高定’的靈感來源是?”
“靈感來源?”他抬眼看向池輕,似笑非笑,“可能是某位老板給的工資太高,不得不賣身抵債。”
池輕聞言,裝傻:“啊?什麼時候承諾給工資了?不是免費的嗎?”
孟序眯起眼睛,難以置信:“嗯?池老板難不成是想白嫖?!”
池輕手抵下巴,故作沉思:“白嫖有點難聽,準確來說應該是人間美德體驗卡持有者。”
“……現在義工都說的這麼高大上了?”
池輕遞給他一把需要去葉的滿天星:“好好呀,孟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