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的王福,立即指着江凌敘,“好啊,原來你真是假冒的!”
陳炎天也變了臉色,可他想不通,一個假冒的是怎麼做到與江家二爺相貌如此相像的?
江羨之則是再次露出驚訝的表情,往旁退了一步,看向江凌敘的眼神裏帶着憤怒。
“虧本世子還以爲真的是大哥回來了,高興了兩,沒想到,竟是有人冒充!”
他扭頭朝陳炎天拱手,語氣憤然,“陳大人,此人竟敢冒充我大哥,差點蒙騙了祖母以及我那剛過門就守寡的可憐嫂嫂,實在可惡。”
王福見狀附和:“是啊大人,此人頂着一張和江家大爺一樣的臉,還不知道冒用身份做了多少惡事,必須嚴懲!”
有了湯氏的親口指證,江羨之和王福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就給江凌敘定下了假冒的罪名。
“來人!”
陳炎天不再遲疑,當即吩咐衙役:“此人膽敢冒充江家大公子,還妄圖恢復大公子戶籍爲己用,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再移交給刑部問審!”
“是。”
衙役們正要上前來羈押,江凌敘這時出聲:“且慢。”
王福皺眉,“你還有何話說?”
只見江凌敘不緊不慢看向湯氏,“湯媽媽,你方才只說了能證明江家大爺身份的胎記特征,卻還沒說能證明江家二爺的胎記特征!”
聞言,湯氏愣了一瞬。
江羨之一臉得意勾起的嘴角也漸漸垂了下去。
陳炎天蹙了蹙眉,盯着江凌敘問:“傳湯氏來是爲了辨認你是否爲江家大爺,這關江二爺的胎記什麼事?”
“回大人,”江凌敘轉過身子朝陳炎天拱手回話:“我在墜崖之後傷了腦袋不記得自己身上到底有沒有胎記,但方才我瞧着湯氏眼神閃躲,說話支支吾吾,覺得她的話有扯謊的嫌疑。”
湯氏連忙搖頭,“不,大人,民婦沒有說謊,江大公子背上確實有紅色胎記......”
江羨之也正想開口力證湯氏的話,就見江凌敘盯着湯氏繼續說:
“二弟十歲那年因爲墜馬受傷,在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此事府上人人皆知。
你便說說那條疤痕的準確位置,再讓二弟脫衣檢驗,若與你說的不差,就證明你沒說假話,但若是對不上......”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若是對不上,就是她在說謊。
江凌敘這番話一出,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湯氏身上。
江羨之則是瞬間變了神色。
湯氏此刻緊咬着唇,全身顫抖。
她自然很清楚江家二爺身上疤痕的位置,可她不能說。
若說了,江羨之便要被脫衣核對。
他本就是冒充江凌敘的身份,哪來的疤痕!
江羨之額頭上逐漸滲出汗珠,原本眼中的得意此刻完全被慌亂與恐懼所取代。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原本穩勝券的局面,竟在轉瞬間被江凌敘扭轉。
本以爲有了湯氏的親口指認,就能一舉除掉江凌敘。
可沒想到江凌敘僅用一句話,就發出了致命反擊。
江羨之已經把湯氏是最清楚他們兄弟身上胎記特征的話說在前頭。
若是這會兒湯氏說不出來,那便是打自己的臉。
可若湯氏說出來了,要他脫衣檢驗,他沒有那條疤要如何解釋。
那今這個指證江凌敘假冒的現場,豈不就要變成他自掘墳墓的修羅場?
好個江凌敘,好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差點就讓他掉入了陷阱之中!
江羨之一口銀牙快要咬碎,身側的手死死攥着,他精心布好了羅網,沒想到到頭來卻被這小子狠狠擺了一道。
憤怒之餘,他朝地上的湯氏使了個眼色。
湯氏似乎得到了暗示,‘撲通’跪到了地上,大喊:“官爺饒命......”
這一番作,令王福有些看不明白了,他皺眉看向江羨之。
只見江羨之臉色鐵青,朝陳炎天拱手:“陳大人,不用驗了,此人確實是我大哥無疑。”
他再看向湯氏時,臉上陰冷了下來。
“湯氏說不出我身上疤痕的位置,說明方才她所言都是在說謊。”
陳炎天聞言,看向堂下跪着的湯氏,厲聲質問:“湯氏,你爲何要說謊?”
湯氏身子瑟縮了一下,“官爺饒命,民婦...民婦......”
“大人。”
江羨之搶先她回答:
“這賤奴定是爲了年前長嫂罰她月銀一事,記恨在心。所以才誆騙微臣說真正的大哥有胎記一事,目的就是不想讓大哥恢復戶籍,從而報復長嫂。”
湯氏聞言面色變得慘白,整個身子都癱軟了下去。
江羨之這是要拿她頂包?
江羨之又看向江凌敘,“對不起大哥,都是我這個做弟弟的不稱職,不記得你身上有沒有胎記。
不該聽信這賤奴的一面之詞,差點害得你身份被質疑。
大哥...你不會怪我吧?”
此刻江羨之道歉的語氣要多虔誠有多虔誠。
哪怕心裏恨得牙癢癢,也只得忍氣吞聲。
他只想趕緊把這一茬揭過,免得在證明江凌敘身份的事上耽擱久了,會牽連到自己。
看着江羨之瞬間轉變的態度,江凌敘冷冷勾唇,“自然。”
聽到這話,江羨之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陳炎天看着台下這一出鬧劇,面色不悅。
斥責江羨之連自家大哥身上有沒有胎記都搞不清楚,鬧這麼一出,耽誤了他處理公務的時間。
江羨之連連賠禮,“對不起陳大人,都是微臣的錯耽誤了您的時間,待回府後,微臣一定好好懲治這個賤奴。”
陳炎天瞥了他一眼,視線落回案桌上的申請文書上。
卻是沒有急着蓋上官印。
他總覺得此事有哪裏透着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江家乃世族,子嗣的身份關乎爵位的繼承。
他覺得,有必要將此事上報尚書大人,再行裁奪。
“江大公子的身份尚有存疑,你們且先回去,待再次驗明身份後......”
“陳大人!”
陳炎天話還沒說完,就被急匆匆跑進來的衙役打斷了:“大人,外頭來了名帶刀侍衛,自稱是靖王親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