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完就要走,姚念急忙一把將他拉住,“等一下,營長同志。”
程衍幾乎是下意識一把將胳膊抽出來,和應激了似的。
姚念急忙舉起手後退兩步,“別誤會,沒想對你做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你會抓雞不?能給我抓個十只捆起來嗎?”
程衍盯着姚念看了一會兒,他昨天是見到過姚念的。
昨天的姚念整個人看起來比原本年紀蒼老,整個人顯得黯淡無光,甚至三十好幾的周鳴,都沖着姚念叫了一聲嫂子同志,誰料問了年紀之後,才知道姚念才二十三歲。
昨天的姚念,和他這樣陌生的人說話都哆嗦,可現在的姚念又和昨天的不一樣,雙眼尤爲明亮,炯炯有神。
可能昨天的老實本分的莊稼人就是她故意表現出的假象,精明市儈,唯利是圖才是她的本質。
程衍深吸一口氣,“帶路吧姚念同志。”
姚念將程衍帶到了雞籠旁,給他打開了門。
她看的出來,程衍應該也沒怎麼抓過雞,不過他很快就找到了要領,前面三只抓的比較困難,後面就快了,甚至到了後面,能做到一手一只。
姚念就在他身後,他每抓到一只,姚念迅速拿繩子將雞腳綁好。
那個叫苗苗的小女娃,就蹲在一旁看程衍和姚念抓雞,對程衍和姚念戒備恐懼的目光逐漸放鬆。
尤其是這個黑黝黝的阿姨總是回頭和她笑。
有很多人和她笑過,可是阿姨的笑和別人不同,苗苗有些臉紅,低下了頭。
“夠了營長同志,十只夠了。”
姚念正要去關雞籠子門,沒想到程衍和她也是一個想法,他也去關雞籠子門,姚念就正面撞到了他胳膊上。
她嘶了一聲捂着口,低頭看了一眼,衣服薄,什麼時候淌出這麼多的她都不知道,這叫什麼事兒?
“我肚子疼,營長同志您等下自行離開就成,大門幫我合上,我等下去關。”姚念雙臂捂着口,紅着臉跑回了屋裏。
程衍皺眉,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直到苗苗走過來,叫了他一聲程叔叔,好奇地指了指他軍綠色袖子上的淡白色痕跡。
這是抓雞時候蹭髒的?
程衍抬起袖子聞了一下,沒有汗腥味,只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猛地意識到剛才撞到他胳膊上的是什麼,又想到了昨晚隱約掌心沾到過什麼,頓時耳發燙。
耳燙,臉色沉,程衍眉心又深深皺了起來。
真是一筆糊塗賬,所以哪怕家裏頭不同意,他也必須對姚念負這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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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念先數出了二十顆雞蛋,裝到了一個筐裏,去了大隊長家裏。
大隊長媳婦正在院子裏洗衣服,瞧見姚念抱着一筐雞蛋站門口,急忙站了起來,在衣服上蹭了蹭手,“田桂芬的兒媳婦?”
雖然姚念和胡立業離婚這事兒村裏人都知道了,但因爲姚念是童養媳,無父無母的,所以村裏人還是稱呼姚念爲田桂芬的兒媳婦。
“嬸子,我家裏頭雞蛋從吃不了這麼多,給您送過來一些。”
“這,你婆婆她能讓?”
誰不知道田桂芬的潑辣和摳門,再加上田桂芬兒子當了兵還提了,那簡直是連她男人這個大隊長都不放在眼裏了。
“她有點事想讓叔叔嬸嬸幫忙做,不過,她沒說讓我拿雞蛋過來。”
大隊長媳婦立刻明白了,她哼了一聲,卻是對田桂芬哼的,然後大隊長媳婦就將姚念拉進了屋裏,給姚念沖了一杯紅糖水,“你婆婆讓你找我男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