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甚最近頻繁上班應酬,睡眠時間明顯不夠。
這就導致他一個老毛病犯了——
一換季大概率感冒。
開始只是嗓子疼,江甚想着吃藥壓一壓,但是沒壓住,第二天就開始流鼻涕,咳嗽,好在沒發燒,不影響工作。
他輕咳着從房間出來,跟上來的江茂撞了個正着。
對視片刻後,江茂試探性:“實在不行就在家裏休息兩天吧?”
“嗯。”江甚嘴上答應,但還是下了樓。
明晰大樓開發遇到了點問題。
因爲涉獵龐大,所以招標共分兩個板塊,江家招標成功了A,另一個B原本是某建司負責,結果這幾他們接手的其它工程陸續出現了材料不過關、最終審核不通過等問題,上面的人緊急叫停。
對於這部分的公司需要重新篩選,牽一發而動全身,江甚必須過去看看。
江茂望着江甚的背影,只感無力。
今天的招標會江甚主要是旁觀。
有政.府大力扶持,爭搶厲害。
剛到門口,就見停了不少車。
江甚走進去,中廊一段沒窗戶,有些黑,他吸了吸鼻子,想打噴嚏但是沒打出來,酸得難受,剛進入大廳,就被人撞了下,一個趔趄。
那人急急忙忙,也沒停下來,倒是有人從側面扶了下江甚的肩膀,幫他穩住平衡。
“這邊挺亮的,視線也不好嗎?”
江甚原本肌肉緊繃,一聽這話稍稍放鬆下來;“你沒看到我被撞了?”
一回頭,果然是趙樓閱那英俊深刻的面容。
趙樓閱聽他這聲皺了皺眉:“感冒了?”
“對。”
“怎麼厚點。”
江甚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
意思隱晦且清楚,過界了。
即便他們在一張桌上吃了飯,也沒到噓寒問暖的程度。
但趙樓閱神色自然,並不覺得有什麼。
“今天來旁聽?”
“對。”
“坐那兒吧。”趙樓閱指了個位置。
在角落,單獨的圓桌靠椅,一看就是給專人準備的,江甚本想拒絕,但他此刻腦子有些昏沉,確實想坐下休息,前方的排座人多,想出來也不方便。
“那裏沒人?”
趙樓閱:“沒有。”
江甚忽然想起明晰大廈的提議人跟決策者是傅誠,外界傳聞他跟趙樓閱關系匪淺。
難怪,趙樓閱一副主人家的做派。
江甚原地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多謝。”
他走得快,並未注意到身後的趙樓閱單手兜,足跟用力,以一種特別愜意跟愉悅的姿勢轉了半個圈,笑着凝視他的背影。
江甚坐下後,就有人端來熱水。
江甚道了謝,從兜裏摸出一板感冒藥,摳出兩粒吃了。
半個小時後,招標會開始。
其實都挺順暢,就是江甚不在狀態,中間有服務人員端來了水果跟糕點。
等一切結束,江甚正好眯完,精神恢復了些,看到宸覽集團的老林總被圍在中間,紅光滿面,應該就是他拿下了。
誰也沒想到,傅誠竟然來了。
江甚跟傅誠打過交道,但沒什麼交情,這人太冷了,是那種除了利益金錢,其它一切都不在乎的性格。
傅誠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動,江甚想着緩緩去跟他問候一聲,誰知傅誠先一步瞥見他,走了過來。
身側還跟着趙樓閱。
傅誠側頭同趙樓閱說話,神色乍一看沒什麼變化,但更自然隨和些。
“江副總。”
江甚已經站起了身:“傅先生。”
傅誠一掃桌子,短暫沉默了。
江甚注意到趙樓閱稍有不自然。
傅誠打小就腦子好使,此刻更是飛速運轉。
首先,這個位置不用說,一定是趙樓閱安排的,江甚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其次,這糕點熱茶還有果盤,顯得其他人桌上單調的礦泉水有點可笑啊。
趙樓閱是願意照顧人的人嗎?
那必不可能,傅誠跟趙樓閱相識數載,最是清楚這人脾性,有點耐心跟溫情也全用在了他弟弟趙湘庭身上。
難道說……
傅誠不動聲色淺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看向趙樓閱。
趙某人眼觀鼻鼻觀心,權當沒看見。
而江甚壓沒想那麼深,趙樓閱給他的印象就是特別護短,可能是之前在魚尾村的那頓飯,加上後來撈了他弟,臨時給的一小點甜頭罷了,一個座位,說明不了什麼。
江甚得到別人的三分情便當作一分,以免自作多情招人厭煩,然後還給五分涌泉相報,這些年靠着這套法則,人脈圈子也算敞亮,但這也讓江甚很容易將某些東西混爲一談。
他有自己的殼子,出入自由,不想被感性拿捏。
喻柏跟江甚相處一年,也沒說撬開一下。
傅誠說了點漂亮話,讓他抽空跟老林總多多溝通,畢竟是同一個,又說信賴江甚之類的雲雲。
江甚全部承下,同樣漂亮地作出承諾。
“對了……”傅誠的語氣忽然慢了下來,像是在仔細考慮些什麼,這個過程中他非常快速地接觸了趙樓閱的視線,整個人微妙一頓,在江甚雲裏霧裏的注視下,最後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如欣慰,如幸災樂禍,“庭安科技的趙總,江副總應該認識,‘明晰’後期一些高技術設備投入,都是他負責,正好,你們也多聯系,這個工程很重要,我希望一切順利。”
最後一句話堪稱溫和,但都知曉傅誠的脾氣,江甚應下:“當然。”
傅誠是要在明晰大樓周圍發展商圈的,江甚還想吃後續的紅利,這下再想避開趙樓閱不可能了,再者,也沒必要。
江甚想清楚這一點,在趙樓閱遞來手機時,大大方方添加了聯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