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言垂手站着，頭垂的很低，“不是。”
“你對那女孩是認真的？”
“嗯，”沈謙言重重點點頭，“認真的想玩一玩。”
鬱斯宴掀眼，直接無語。
沈謙言展露笑容，語氣頗有些自豪。
“娶回家是不可能的，我心裏有數。”
“在公司注意自己的言行。”
“知道了舅舅。”
鬱斯宴又沉聲問，“海市度假村，進展怎麼樣了？”
沈謙言對答如流，“選址已經完成，設計初稿也已經敲定了，正在與施工團隊對接。”
鬱斯宴眉頭鬆開，眼底露出一抹認可的神色。
沈謙言很會察言觀色，看鬱斯宴不再生氣，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把度假村的資料拿過來，我看一眼。”
“是，舅舅。”
很快沈謙言把資料送了過來。
鬱斯宴一頁頁翻看。
“這是你經手的第一個大，是你獨當一面的第一步，所以凡事都要用心。”
對面沒有答話。
鬱斯宴抬眼看過去，沈謙言低着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謙言。”
沈謙言愣了幾秒，回過神來，“哦，舅舅，你說什麼？”
鬱斯宴眉頭一皺，加重語氣。
“想什麼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我，”沈謙言嘴角下撇，帶着點倔強的委屈，“我在想梁潼。”
鬱斯宴心尖猛地一顫，像有一把叉子進了心髒。
“你想她嘛？”
沈謙言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語氣裹着埋怨。
“舅舅你不知道。以前梁潼追着我，甩都甩不掉，這幾天，她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不理我了，搞的我渾身都刺撓。”
鬱斯宴把手裏的材料按在桌上，“很顯然，人家不喜歡你了。”
沈謙言聲音十八個度，“不可能。梁潼愛慘了我，你不知道她爲我付出了多少。”
鬱斯宴目光冷森，“付出了多少？”
“她爲我做小蛋糕，熬雞湯，跑幾百公裏就爲了給我買桃酥，還爲我學着怎麼系領帶，說往後餘生，我的領帶由她承包了。
“我發脾氣，她也總是哄着我，從沒和我紅過一次臉，她怎麼可能突然就不愛我了。”
沈謙言找到了發泄的出口，滔滔不絕。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有察覺舅舅的眼神已經變得狠厲，也沒有察覺自己在回憶那些事情的時候，心中竟有一絲甜蜜的感覺。
良久，鬱斯宴收起眼裏的凌厲，換上一種平靜的清冷。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她從來沒愛過你，她爲你做那些事不過是例行公事。”
沈謙言眉頭皺緊，很是不解，“什麼公事？”
鬱斯宴語調淡淡。
“她追着你，是爲了梁家能得到利益和好處。”
沈謙言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點，裏面翻涌的錯愕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大到嚇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梁潼是愛他的。
是愛。
不是利用。
鬱斯宴冷眼看着沈謙言眼含暴怒，脊背僵直，最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跌坐在椅子上。
良久，鬱斯宴悠悠開口。
“度假村的非同小可，牽扯幾十億資金和多方資源，你去盯着吧。”
沈謙言又如遭當頭一棒，“啊？”
鬱斯宴嚴厲的眼神丟過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有問題？”
沈謙言顫顫，有幾分遲疑，“沒，問題，我過幾天就去現場駐扎。”
“現在就去。”
沈謙言眼睛瞪大，難以置信，“現在?”
鬱斯宴語氣又冷了幾分，“立刻就走。”
“舅舅，我晚上答應陪我爸媽吃飯，明天行嗎？”
“明天一早就走，我讓司機去接你。”
鬱斯宴雖然是舅舅，可他嚴肅起來，沈謙言還是很害怕。
沈謙言眼裏殘留着未散的錯愕，但在鬱斯宴愈發嚴厲的目光下，只能硬着頭皮答應。
“好的，舅舅。”
鬱斯宴眉頭鬆開，賞給沈謙言一個白眼。
沈謙言眼角眉梢堆着軟乎乎的笑，討好，“舅舅，我給你買了串佛珠，晚上給你送過去吧。”
鬱斯宴頓了頓，眼眸一彎，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
“好啊。”
沈謙言出去後，鬱斯宴拿起手機。
【上來吃午飯。】
梁潼回:【不了，鬱總，我們幾個新員工約了中午一起吃飯。】
瀚聯有員工餐廳，自助式，十八種涼菜，二十多種葷菜，水果甜品，應有盡有。
他們新員工早就磨刀霍霍，約好一起掃蕩餐廳了。
梁潼指尖輕點屏幕。
【鬱總，晚上約?】
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家裏等你。】
梁潼收到肯定答復，腦子立刻被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塊壘分明的腹肌，利落的人魚線占據。
哪個女人不好色，好色不是人的錯。
不要把自己說的有多好，看見好肉都想咬兩口。
“潼潼，一起吃午飯呐。”
品牌部門口，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是新來的員工方崢琪，分到了市場部。
方崢琪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她的可愛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軟乎乎的，像剛剝殼的荔枝，自帶潤潤的柔光。
上午開會的時候，她坐在梁潼身邊。
女生的友誼來的很簡單，一個微笑就交上了朋友。
方崢琪還約梁潼一起上了個洗手間。
兩人的友誼瞬間得到了升華。
“就來。”
梁潼看到方崢琪，收拾一下桌面，高高興興地過去找她。
方崢琪不知道梁潼和蘇曦鬧了不愉快，呼呼地邀請蘇曦。
“蘇曦，一起吃午飯吧。”
蘇曦指尖漫不經心地劃拉着手機屏幕，眼皮都沒抬。
“我不去。”
方崢琪眨巴眨巴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聲音小小的，“那好吧。”
瀚聯餐廳。
空間開闊明亮，落地窗綠植環繞。
白色的吊頂，原木色的桌椅，玻璃保溫櫃裏各式菜肴整齊擺放，香氣四溢。
員工們有的拿着餐盤自由取餐，有的坐在一起閒聊。
溫馨又愜意。
方崢琪和梁潼打了幾樣喜歡的菜式，放眼整個餐廳，尋找座位。
“崢琪，梁潼，這邊。”
梁左程坐在一個大圓桌邊，沖着梁潼她們招手。
他也是新員工，和方崢琪一樣是市場部的。
方崢琪向梁潼眨個眼，“走。”
幾個新員工坐了一桌，大家一起閒聊，開心又熱鬧。
期間，也有幾個熱情的老員工過來和他們說話。
梁潼切實地感受到了瀚聯的企業文化。
吃飽飯，再賣力。
就連餐廳牆上的標語都與衆不同。
【減肥是對美食的不尊重。】
【美食和愛一樣溫暖，吃飽飽沒煩惱。】
【讓我們紅塵作伴，吃的白白胖胖。】
【愛可以慢慢談，但肉要趁熱吃。】
【子不緊不慢，每天好好吃飯。】
梁潼看着牆上的標語，心情跟着晴朗起來。
這哪個人才掛的標語，簡直獨領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