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野！野！”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緊接着，起哄聲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
“小野姐，話都放出去了，今晚不露兩手可說不過去啊！”
“就是啊，咱們可是垃圾，正等着看您的尾燈呢！”
之前那個穿皮衣的女人笑得最歡，尖着嗓子喊道：“哎喲，咱們鍾離大小姐該不會是怕了吧？視頻裏不是挺狂的嗎？怎麼現在躲在人家大叔後面當縮頭烏龜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笑聲更大了，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
小野抓着蘇起衣服的手指緊得發白，指節泛青。
她雖然性格叛逆，但畢竟才二十三歲，哪裏見過這種全場針對的陣仗？
更何況，那視頻裏的醉話，確實太得罪人了。
“我……我沒報名……”小野探出半個腦袋，弱弱地反駁了一句，但在嘈雜的電音和起哄聲中，顯得蒼白無力。
台上的趙欽拿着麥克風，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眼神裏卻透着一絲冷意。
“大家安靜！”
趙欽走下舞台，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都是朋友，小野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不過，小野。”
“既然大家都這麼期待，你要是掃了大家的興，以後在這個圈子裏，怕是有點難混啊。”
這話看似給台階，實則是宮。
圈子有圈子的規矩。
話放出來了，你要是不接，那就是認慫。
在這個金錢至上、面子大於天的二代圈裏，認慫比輸了更丟人。
蘇起看着小野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無奈地撫了撫額頭。
“你不說，這趙欽是你朋友麼？”
“表面過得去唄，塑料得很。”小野縮了縮脖子，聲音跟蚊子似的，“這圈子裏哪有真朋友。現在看我出醜，他們巴不得踩兩腳。”
“你那話說得太囂張了，確實引起公憤了。”蘇起瞥了一眼大屏幕上那個踩着茶幾吹牛的身影。
有一說一，確實欠揍。
小野當然也自知理虧。
周圍的起哄聲越來越大。
她咬了咬牙，心一橫，猛地從蘇起背後竄了出來，像只炸毛的小野貓。
“比就比！姑我怕過誰！”她梗着脖子喊道，雖然腿肚子有點轉筋，但氣勢不能輸，“不就是跑圈嗎？誰慫誰孫子！”
“好！”趙欽站在台階上，帶頭鼓掌，“小野果然爽快！既然是你提出來的，這五萬塊報名費，哥替你出了！”
“用不着！你野姐不差這五萬塊！”小野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啪地拍在桌子上。
這動作，豪橫。
周圍那些原本看笑話的人，見小野這麼硬氣，風向稍微轉了轉。
“野姐硬氣！他們丫的！”
“就是，輸人不輸陣！”
趙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瞥了一眼旁邊的阿傑。
阿傑心領神會，立刻舉起麥克風大喊：“各位選手，準備就位！十分鍾後，南山杯，正式開始！”
音樂聲再次炸響，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場面瞬間躁動起來。
看着人群散開去準備車輛，蘇起拉住正準備往車裏鑽的小野。
“你真要比啊？”
“那怎麼辦？架在這了！”小野苦着臉，剛才那股囂張勁兒瞬間泄了，“大不了……大不了就正常開，慢點跑。反正倒數第一也是第一，倒數的嘛。”
蘇起樂了：“心態不錯。”
“不然呢？我要是現在跑了，明天整個京海圈子都得笑話死我。”小野嘆了口氣，手有些抖地去拉車門，“大叔，你幫我看着點，我要是沖出護欄了，記得幫我打120。”
蘇起一把按住車門。
“你歇着，我來吧。”
“啊？”小野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蘇起，“大叔，你行嗎？這可是山路，不是代駕把人送回家那麼簡單。”
蘇起從兜裏掏出煙盒，磕出一叼在嘴裏，沒點火。
“不行，事情因我而起。”小野堅決搖頭，“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這輩子都過意不去。再說了，你一代駕的，平時開得穩是穩，但這跟賽車是兩碼事。”
“算你有點良心，還知道擔心我。”
“誰告訴你，代駕就不會賽車了？”
蘇起伸手，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領，做了一個極其臭屁的姿勢，指了指遠處的黑暗山道。
“以後，請叫我——南山車神。”
噗嗤。
小野被他這副中二的樣子逗笑了，緊張感消散了不少。
“行吧，那你上。輸贏不重要，安全第一！”小野認真地看着蘇起，“要是感覺不行就減速，他們笑話也是笑話我。”
“不過說好。”蘇起伸出兩手指，“得了第一名，獎金咱們二八分。我八，你二。”
小野翻了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還掉錢眼裏！真得了第一名，全給你！本小姐一分不要！”
“這可是你說的，錄音了啊。”蘇起掏出手機晃了晃，“行，你去跟那個趙公子溝通一下，別到時候我拿了第一，他們說換人不算數。”
“好！”
小野雖然不信蘇起能拿第一，但看着男人篤定的眼神，心裏莫名有了底。
她轉身跑向趙欽那邊，在那邊指手畫腳地說了半天，還指了指蘇起這邊。
趙欽往這邊看了一眼，眼神輕蔑，隨後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小野跑回來，沖蘇起比了個“OK”的手勢。
“搞定！他們說隨便換人，反正你是我的代駕，也算是我的人。”
“那就行。”蘇起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剛調整好座椅，副駕門開了，一陣香風襲來，小野鑽了進來。
“你嘛？”蘇起皺眉。
“我跟你一起！”小野系上安全帶，抓緊了扶手。
“不行，下去！”蘇起嚴厲起來，“太危險。”
“他們說了，必須車主在車上，不然就不算數！”小野一臉委屈，“趙欽那個王八蛋故意的。我要是不上車，你就不能跑。”
蘇起嘖了一聲。
這趙欽，心挺黑啊。
“好吧，說法還挺多。”蘇起無奈地搖搖頭，“坐穩了，待會兒吐車上可是要加錢的。”
“放心，本小姐鐵胃！”
蘇起轟了一腳油門，阿斯頓·馬丁緩緩駛向起跑線。
小野跑下去抽籤。
片刻後，她拿着一個號牌回來，興奮地揮舞：“8號！大叔，咱們是8號！”
一共十輛車，8號位居後排。
“好籤。”蘇起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逐漸變得銳利，“看來今兒這88萬，是跑不了了。”
“大叔，加油！”小野握緊了小拳頭。
蘇起雙手握住方向盤，腦海中，無數關於賽車的知識、肌肉記憶如同水般涌來。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是這夜色下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