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董昭質一臉的和善,朝謝舒靈笑了笑,揮手招呼她坐下,又朝殿裏的宮女吩咐。
“芙蕖,快去把本宮珍藏的雨前龍井拿出來,泡一壺給謝答應嚐嚐。”
此話一出,嚇得謝舒靈頓時從椅子上站起來。
“萬萬不可,臣妾卑賤之軀,怎敢用娘娘這麼好的茶葉,豈非暴殄天物了。”
董昭質臉上表情明顯滯了一瞬,但很快便轉換過來:“說什麼呢。”
“快快坐下,再名貴的茶,也只不過是茶而已,能得咱們姐妹同飲,也不算浪費。”
謝舒靈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回去,只是身體卻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董昭質。
“宮裏新進的姐妹,本宮就你還未見過,沒想到妹妹竟生的這般水靈,瞧着肌膚了勝初雪,潔白無瑕,當真是個美人坯子呢。”
謝舒靈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低垂着眸子回話:“娘娘過譽了。”
“娘娘國色天香,氣度雍容,更有一顆體恤宮闈衆人的仁善之心,令人心生敬仰,與娘娘比起來,臣妾就如同塵埃般渺小。”
董昭質面露欣慰之色,與杜若對視着感慨。
“瞧瞧,謝答應不僅是個美人兒,這小嘴兒啊,跟抹了蜜似的,要是皇上見了,指不定多喜歡呢。”
話題突然扯到皇上這裏,謝舒靈心裏的那陣失落涌上心頭,竟一反常態的沒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面上難掩失望和落寞,神情也有些尷尬,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笑。
要說她不在乎恩寵那是假的,嬪妃入宮不爲聖寵,又該爲何呢?
可……皇上不喜歡她,她又能怎麼辦呢?
甚至,皇上大抵都忘了,宮裏頭還有她這位嬪妃吧。
見謝舒靈這般,董昭質臉上的表情戛然而止,略有些愧疚的寬慰道:“本宮說錯話了。”
謝舒靈下意識的開口反駁:“怎會?”
說完又覺得這話有些怪,兩人視線相撞時,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罷了,你且忍忍,皇上的脾性本宮最是了解,興許再過兩,皇上便會召見你了。”
“既然皇上這幾喜歡沈常在,那就讓沈常在替咱們姐妹多陪陪皇上,都是宮中姐妹,誰伺候皇上,其實都是一樣的。”
“你覺得呢,謝答應?”
謝舒靈收拾好臉上的情緒,一如往常的微笑點頭:“皇貴妃娘娘說得是。”
“嗯~謝妹妹,喝茶。
董昭質說着,自己也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卻不想謝舒靈竟一口飲盡,末了還用手帕擦了擦嘴。
董昭質瞳孔微震,詫異之餘,與杜若對視一眼,主仆二人眼裏更多的是鄙夷。
謝舒靈走後,董昭質臉上的笑意驟然垮了下去,盯着謝舒靈方才喝過的茶盞,眼裏毫不掩飾嫌棄之色。
“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人,一副小家子氣,喝盞茶就算得上暴殄天物了,配得感真低,難怪皇上會想不起她。”
杜若站在身側跟着附和:“就是,奴婢從未見過這般粗魯又毫無見識的女子。”
謝舒靈出了承乾宮,魂不守舍的走在長街上,手臂還被人猝不及防的撞了一下。
只是那小宮女一看見是主子,急忙跪在地上求饒,也不知怎的,謝舒靈竟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就輕拿輕放了。
“小主,您怎麼?”
芸兒伸手扶着謝舒靈,終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謝舒靈斜睨了她一眼,冷笑一聲道:“我怎麼在自己宮裏這般淡定,到了皇貴妃這裏就忍不住了是吧?”
呵,她哪裏是忍不住,她這是故意在皇貴妃面前示弱。
旁的她不知道,可她明白女人的嫉妒心。
——
往後連續好幾,玄琛都傳了沈若兮,哪怕不曾侍寢,就算是在養心殿批折子,也要沈若兮侍奉在側。
好容易到了二月二,龍抬頭那。
皇上要帶領文武百官祭祀龍神,祈求年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沈若兮也在這天樂得清閒。
主仆幾人在攬月軒裏其樂融融,青黛更是親自帶着幾個宮女在小廚房做“龍食”。
其實也就是餃子面條一類的常見吃食,只不過在二月二這,都管吃面條叫吃龍須,吃餃子叫吃龍耳。
突然,小廚房裏傳來一陣喧鬧。
“小主你快來瞧,秋水包的哪裏是餃子,裏面的餡兒都露肚皮了。”
映雪一邊喊着,一邊拿着秋水剛包的餃子往外面跑,眼瞅着就要去向沈若兮“告狀”。
沈若兮此刻正抱着湯婆子,懶懶的靠在軟榻上,嘴唇有些泛白,聽着外頭鬧成一片,她反倒是沒了力氣。
明明氣候已經漸漸升溫了,可攬月軒正殿裏還是炭火通明。
秋水追着映雪進了屋,三人對視一眼,不由的嗤笑出聲。
映雪的腦門上,秋水的鼻尖,都沾了面粉,此刻看着十分滑稽。
“你們呀,在家裏便罷了,在宮中也不消停。”
沈若兮無奈,說話間語氣很是倦怠。
秋水見狀,忙上前關心道:“小主您怎麼了,瞧着神情懨懨,像是病了?可要請太醫來瞧瞧?”
映雪拍了拍秋水的手,假意嗔怪:“你忘了,小主這是葵水來了。”
“小主您等着,我再去給您裝個湯婆子,您暖暖腳會好些。”
映雪說完,一溜煙兒就不見了蹤影。
秋水撇撇嘴,但又瞬間展開笑顏道:“那奴婢去給小主煮紅糖姜茶。”
約莫一刻鍾的功夫,兩丫頭又前後腳的往裏進,映雪一邊往沈若兮身上塞湯婆子,嘴裏還嘀嘀咕咕。
“奇怪,花芷不是說,小主侍寢後,再來葵水便不會這般痛了?”
“怎麼小主還是無精打采的不愛動?”
聞言,沈若兮和秋水互看了一眼,秋水臉瞬間紅透,沈若兮便指了指映雪的腦袋,無奈道:“你呀,小姑娘家家的,也不知羞。”
映雪卻揚了揚眉毛,急着辯駁:“哪有,花芷可說了,醫者眼裏這些都是正常的,咱們無需害羞,更不必因爲還需而諱疾忌醫。”
見她這般,沈若兮只一味的笑,偏秋水是漲紅了臉,將紅糖姜茶放在沈若兮手中,就捂着臉跑了出去。
沈若兮頓時笑的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