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話都挑明,江承洲索性開門見山地說:“是。”
“你說的沒有感情對我來說並不是離婚的理由。”
沈書敏:“我在外面做生意,你就不怕我借着你的名義,影響到你的前途?”
江承洲堅定地說:“你不會。”
沈書敏無奈轉過頭。
她還真不會。
江承洲:“我說了實話,你也應該和我說實話,爲什麼非要和我離婚,不然這個離婚報告我是不會打的。”
沈書敏的手指下意識縮了縮。
這人的觀察還真是靈敏。
居然看出來她本沒有說實話。
沈書敏:“你先告訴我,你得了什麼病。”
江承洲堅定的眼神瞬間變得閃躲。
他猛地站起來。
他不能說。
要是說了,只會堅定她要離婚的心。
他確實不夠坦蕩,不是個好人。
這件事除了醫生,父親,王團長,張伍和蔣楠之外,本沒人知道。
就連他的母親都不知道。
沈書敏攤手說:“我們都有秘密,做不到坦誠,或許隨着時間的變化,裂痕會越來越大,既然知道未來,又何必繼續下去。”
江承洲深吸一口氣,“抱歉。”
他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拉開門,他媽倒了進來。
江承洲眼疾手快扶着唐宛蓁。
唐宛蓁尷尬地說:“咳咳,那個,我去打水。”
說完,她提着暖水壺就跑。
江承洲轉身,看了一眼正對着他坐的沈書敏。
她淺笑着。
明明近在咫尺,卻給他一種無法走近的感覺。
得知她的過往,他無法對她說任何重話。
他輕輕關上門,快步離開。
那背影透着一股壓抑的憤怒。
江承洲離開後沒多久,唐宛蓁就回來了。
她什麼都沒問,而是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沈書敏。
“這兩天天氣冷,你喝口水暖暖,一會兒早點休息。”
沈書敏鬆了一口氣:“謝謝媽。”
她並沒有告訴媽媽她和江承洲的談話結果。
其實談崩了也是一件好事,這樣江承洲或許就會同意去打報告。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比她的小命更加重要。
第二天。
沈書敏吃完早飯下樓,就看到江承洲站在樓下。
他非常隨意地靠在自行車上。
江承洲也看到沈書敏,朝着她招招手說:“過來,看見自行車怎麼樣。”
沈書敏走上前,“你沒生我的氣?”
“生氣,但和給你買自行車並不沖突,你天天來去不方便,有了自行車,你能夠節省一些在路上的時間。”
江承洲抬手扯了扯軍帽的帽檐,聲音比平低一些。
昨天他離開的時候明明生氣的,卻還願意給她買自行車。
沈書敏伸手摸了摸自行車,“一個晚上就弄來一輛自行車,肯定不容易吧。”
江承洲:“這麼點小事難不成我。”
沈書敏被他的話逗笑,“是,江營長最厲害了。”
江承洲:“在外面注意安全,要是發現有人跟着你,就去派出所,錢財丟了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
沈書敏:“謝謝,江承洲,你真是個很好的人。”
江承洲:“這些甜言蜜語對我來說本沒用。”
雖然嘴上這麼說着,但是江承洲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來。
沈書敏:“這輛自行車多少錢?算是你借我的,等我賣兔子賺了錢還給你。”
江承洲的臉瞬間就黑下來。
“就是要讓你欠我,欠到還不清人情。”
沈書敏:“多少錢?”
“一百六。”
沈書敏:“那我總共欠你一千六百六。”
江承洲咬牙,看來她是鐵了心要離婚,才會和她算這麼清楚。
江承洲深吸一口氣,“會騎自行車嗎?”
“會,多謝。”
她來去不方便,有了這輛自行車,至少去陸行家裏就可以不用借助牛車,來去的時間也能縮短一半。
“我先走了,晚上再見。”
說着,沈書敏朝着江承洲揮揮手,騎車離開。
有了自行車,她比平時早半個小時到達陸行的家裏。
陸行領着她去看關在籠子裏吃草料的兔子們。
沈書敏:“這些兔子真可愛。”
陸行:“我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兔子,抱着它摸起來軟軟的。”
說着,陸行打開籠子,拿着水瓢往裏面加水。
就在他加完水,打算把籠子關上的時候,手裏的水瓢不小心撞到籠子,掉在地上。
原本乖乖吃草料的兔子受到驚嚇,在籠子裏亂竄,眼見着它馬上要掉下來,沈書敏趕緊伸手去撈。
下一秒,兔子的後腿狠狠蹬踹沈書敏的手臂,沈書敏倒吸一口冷氣。
她強忍着痛,將兔子放回籠子裏,關上籠子門。
“沈同志,你沒事吧?都是我不好,我連水瓢都拿不穩,害得你受傷。”陸行看着沈書敏手臂的傷,滿臉內疚。
沈書敏:“沒事,不是什麼大傷口,就這麼兩條傷口,一會兒就結痂了。”
陸行仍舊是一臉惶恐。
沈書敏故意轉移話題說:“看來兔子恢復得不錯,力氣不小。”
陸軍:“那是當然了,我哥每天都會把爲了多少糧食記下來。”
沈書敏:“還有記錄?拿過來給我看看。”
陸行將放在一旁的本子拿過來,遞給沈書敏。
陸行:“我就隨便記記,這樣就能夠通過兔子的情況隨便做調整。”
沈書敏翻開本子看了看。
每隔兩個小時,陸行就會對兔子的情況做出記錄,吃草料的數量,排便數量,兔子的行爲都會被記錄下來。
陸行這麼細致,和他果然沒錯。
沈書敏:“你做得非常好,後你說不定還能成爲養兔子專家了。”
中午的時候,陸行他媽說什麼都要留沈書敏下來吃飯,好好感謝她。
沈書敏不好推辭,於是吃了飯才回家屬院。
她回到家屬院的時候,正好看到一群人訓練結束回來。
江承洲赫然就在其中。
張伍撞了撞蔣楠的胳膊,開始耍寶。
“哎呀,我說營長怎麼突然說要買自行車,原來是給嫂子買的啊。”
蔣楠立即讀懂他的意思,“不給嫂子買那給誰買?總不能給你買。”
兩個人成功換來江承洲的一個眼刀。
他們這才老實。
江承洲走上前,“你吃過……你受傷了?”
沈書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傷口,滿不在意地說:“就是被兔子抓了一下,不要緊,明天就好了。”
江承洲:“兔子抓傷也會感染的,你知不知道?跟我去醫務室。”
沈書敏:“真的只是小傷。”
江承洲沉聲問:“是你自己和我去還是我扛着你去?”
看着他身後的一群戰友,沈書敏當機立斷。
“我和你去。”
她推着自行車,乖乖跟在江承洲的身後。
江承洲現在可是她的債主,她都硬氣不起來。
到了醫務室,沈書敏把自行車停在門口。
“江營長,你怎麼來醫務室?是不是哪裏受傷了?”鄭護士一看到他急急忙忙迎出來。
江承洲微微往旁邊走了一步,把身後的人讓出來。
“是我的媳婦被兔子抓了一下,我帶她過來消毒。”
鄭護士這才注意到他身後的沈書敏。
想到上次的沖突,鄭護士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她陰陽怪氣地說:“兔子抓一下也要來醫務室,真以爲是千金大小姐。”
江承洲:“你把消毒的東西拿來,我自己給我媳婦消毒就行,就不麻煩鄭護士了。”
“你!”
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好在哪裏,江承洲把她護得和眼珠子一樣。
被兔子抓了那麼小小的傷口也要來醫務室。
看着就礙眼。
鄭護士瞪了沈書敏一眼,直接走出去。
沒過一會兒,換了另一個女護士端着治療盤進來。
江承洲駕輕就熟地拿起消毒的工具說:“我給我的媳婦上藥就行,麻煩你了。”
“江營長,您和您媳婦的感情真好。”
江承洲的臉色稍稍和緩一些。
女護士轉身出去。
江承洲擰開碘伏的瓶蓋,用新的棉籤沾上碘伏,輕輕塗在沈書敏的傷口上。
他動作輕柔,指尖帶着軍人特有的薄繭,觸碰到皮膚時,沈書敏本能瑟縮。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臂就被他按住。
“碘伏消毒應該不疼吧?”
沈書敏:“不疼,就是有點癢,我很怕癢。”
江承洲:“你忍一下,一會兒就好。”
沈書敏轉開頭。
這糟糕的對話。
突然,沈書敏發現江承洲的額頭上有一條細長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