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一向偏心,所有的疼愛都給了弟弟顧年,好吃的好喝的都緊着顧年,對顧年說話永遠都是溫聲細語,還追在顧年身後喂他吃飯。
這些都是自己沒有享受過的。
而如今他終於在母親面前,把這麼多年所受的氣全都宣泄出來了,痛快!
想了想,脆把要說的都說了:“還有母親,棠妹妹身子不好,母親就別給她立規矩,家裏也不是沒有丫頭婆子,有什麼事吩咐丫頭婆子去,別爲難棠妹妹。”
別以爲這兩個人以前暗戳戳對沈觀魚做的那些事情他不知道,只不過當年的他沒有能力護着自己妻子,不敢說什麼。
現在不同了,他已經知道母親和曹嬤嬤不過就是兩只紙老虎,沒啥好怕的。
說完,他就後退一步,準備關上門。
顧母才像被驚醒一樣,伸手擋住了他關門的動作,“等一下。”
顧母滿臉慈愛,臉上有些被兒子誤解了的小委屈,小心翼翼的展開一抹討好的笑,把手中端着的碗舉了舉,讓顧叢看。
“母親不是非要來討你的嫌,只是你這麼晚回來,還沒吃飯吧?母親親自下廚給你做了一碗荷包蛋,你先吃了再歇息,好不好?”
“現在家裏就你是頂梁柱,你得顧惜自己身體才好。”
“母親知道自己老了,不受人待見了,母親知道的。確實是惹你厭煩了,母親這就回去。”
顧叢呆愣住了,目光慢慢下移,落到了顧母手中捧着的青花瓷碗上。
紅糖荷包蛋,上面飄着三四顆枸杞,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顧母說對了,他現在確實餓了。
顧叢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瞥向身後的床帳,床帳遮得嚴嚴實實,沈棠窩在裏面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他讓她不用起來,她就當真不起來,不和他一起面對。
沈觀魚不會這樣。
沈觀魚會在他回來的第一時間默默的給他遞上一碗熱粥,或者一碗荷包蛋,讓他吃了好生歇着。
不會勞動母親深夜還給自己煮東西。
顧叢心裏復雜極了,慢慢伸手把母親手裏的碗接了過來,聲音都不由輕了許多,“多謝母親。兒子剛剛脾氣急了點,母親見諒。”
顧母善解人意的笑,“沒事,母子之間哪有那麼多計較,不過……你們還是小聲些,這院子不隔音,別吵到妹睡覺。”
顧叢這才想起沈棠跟他說的,顧朝寧拿了首飾的事,正要開口跟顧母說,讓她好好管教一下顧朝寧,就聽隔壁顧朝寧大聲說道:“沒事,不用管我,我都睡着了!”
顧朝寧的話如同炸雷般響起,嚇了衆人一跳,顧叢手一軟,碗都差點沒端穩。
他一時忘情,怎麼忘了現在的宅子和他後期居住的宅子完全不可同而語。
現在妹妹就住在他們房間的後罩房,和他的新房一牆之隔。他和沈棠做什麼,顧朝寧那邊可以說是聽得清清楚楚。
而據他所知,顧朝寧在男女之事方面比尋常女子那個“癮”更大些。
她嫁的丈夫就是被她活活折騰沒的,回家守寡,也跟喬鶴山那種人攪在一起。
爲了去見喬鶴山,還經常對翹翹使壞,讓翹翹生病…
現在顧朝寧雖然才十六歲,可是說不定早就不是完璧之身。
也就是說他跟沈棠在這邊 一二三三二一,而顧朝寧在那邊聽支着耳朵聽着津津有味。
一想到那個畫面,顧叢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
魂不守舍支走顧母和曹嬤嬤。
曹嬤嬤臨走之時,還似笑非笑的上下掃了顧叢一眼,目光中盡是勝利的神色。
小樣兒的,不聽老人言!
自己提醒他沒錯吧,叫他小聲點沒錯吧,還跟自己發脾氣呢!
這下呢?心裏舒服了吧?
顧叢拖着步子把門關上,回到桌邊,食不知味吃完了那碗荷包蛋。
羅帳裏,沈棠已經睡熟。
被子蓋住她半邊肩膀,少女曲線美好的肩頸露在被子外面,烏黑頭發披散,和雪白肌膚對比,白的更白,黑的更黑,美得驚心動魄。
臉上還微有淚痕,小嘴微微嘟着,有些腫。
顧叢喉嚨一瞬間澀,年輕的身體經不起撩撥,就這麼一眼,就讓他血脈噴張。
這是他前世在沈觀魚身上求而不得的魅惑,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可是……
他瞄了自己身下一眼,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在沈棠旁邊躺了下去,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誰料旁邊的沈棠卻呼一下坐了起來,怒氣沖沖質問他:“夫君,你怎麼沒跟婆母說明天回門不帶曹嬤嬤的事?還有我的金薔薇,你怎麼不給我拿回來?我明天回門戴什麼?”
她剛剛可是聽到了,顧叢在顧母面前,本提都沒有提這兩件事。
她真的很失望很失望。
顧叢剛要睡着又被吵醒,心情有些煩躁,但一睜開眼看到沈棠含怒帶淚的眸子,心又軟了。
她跟沈觀魚長得很像,兩姐妹都有一雙漂亮的眼睛。
但沈棠的更加靈動鮮活,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妻子!
顧叢嘆了口氣,把人拉下來,替她蓋上被子,摟進懷裏柔聲安慰。
“別生氣了,是夫君不好,我今天太累了,明天早晨一定跟母親說。”
“金薔薇的事情也別着急,寧寧不是那種人,說不定是哪個丫頭拿了,也別着急,明天再找一找,實在找不到。以後夫君替你補上啊。”
他怎麼可能承認顧朝寧偷拿了沈棠的首飾?
傳出去像什麼話?!顧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就輕言細語甜言蜜語的哄着沈棠,誘導她朝自己丫頭那邊去想。
可沈棠重活過一世的,內裏畢竟不是才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顧叢這些空頭承諾騙不了她。
今天晚上都沒有說,明天早晨還說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