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陳珊珊伸出纖纖玉手,用她那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捏住了那塊散發着柔和光芒、晶瑩剔透如月光般皎潔無瑕的幻月山莊玉牌,並將手中握着的文牘和推薦信隨手擱置到一邊去。然後,她那雙美麗動人且銳利如鷹隼一般的眼眸開始緩緩地從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身上掠過。

只見其中一個名叫羅森的男子,他的左臂衣袖處空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但令人驚訝不已的是,他竟然將一把閃爍着冰冷寒芒的鐵刀穩穩當當地系掛在腰帶上!此刻,他正下意識地用右手食指不斷摩擦着刀柄之上雕刻精美的花紋圖案;而另一名喚作雷靈子的人,則身背一只由竹子編織而成的精致小藥簍,同時在其腰間位置懸掛着一面古色古香的八卦鏡——這面鏡子邊緣部分已經呈現出一層淡淡的銅綠色調,仔細觀察便可以發現上面似乎隱藏有許多密密麻麻、若隱若現的神秘符文呢。

“按照榷場這裏的規矩……”陳珊珊輕聲說道,隨即將手中緊攥着的那塊珍貴異常的玉牌輕輕地放置於桌面上,接着又向前推動過來兩個造型優美典雅的青色瓷碗,繼續開口道:“左邊這個碗裏面盛放的是具有整整三百年歷史年份的極品美酒‘醉仙釀’哦;至於右邊那個碗嘛,裏面裝的僅僅只是普通的清澈水而已啦。現在給你們半個時辰時間(也就是大約相當於一炷香燃燒完所需要花費的時長),看你們能否做到讓水面上升至與杯子口沿齊平但卻不會有一滴水溢出來,與此同時還要保證酒杯中的酒液始終保持平靜狀態、絲毫都不能晃動才行喲~”

羅森聞言,竟直接用獨臂端起水碗。他掌心泛起一層薄繭,五指微屈時,碗沿竟緩緩凝出一圈冰棱,將水面穩穩托住半寸。雷靈子則從藥簍裏拈出片蟬翼般的枯葉,指尖燃起幽藍火苗將葉子燎成灰燼,灰燼落入酒碗,竟如活物般結成個鏤空的網,將酒液鎖得紋絲不動。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陳珊珊手腕一抖,突然間,她那看似柔弱無骨的袖子之中,猛地飛出了整整七閃爍着寒光的細針!這七細針如同流星一般急速飛馳而去,分別朝着兩個人的眉心疾馳而至!

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一旁的羅森卻顯得鎮定自若。他手中握着一把尚未出鞘的鐵刀,但僅僅只是用刀柄在空中隨意地劃出一個半圓形,那些飛速襲來的銀針竟然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紛紛叮當作響地落入到旁邊那個裝滿冰塊的大碗之中,並濺起無數細小而晶瑩剔透的冰晶。

與此同時,雷靈子也不甘示弱。只見他迅速揮動手中的八卦鏡,刹那間,鏡子中迸發出一道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這道神秘的金光猶如一條靈動的金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所有的銀針緊緊包裹起來,形成了一團璀璨奪目的光球。緊接着,雷靈子小心翼翼地將這個光球輕輕地放置在桌子上面。令人驚奇的是,當這些銀針最終安靜下來的時候,它們的尾部居然還凝結着幾顆晶瑩欲滴的酒珠——顯然,這些酒珠正是剛才從酒杯裏面吸取過來的呢!

“玉牌是真的!”陳珊珊突然輕笑一聲,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着一絲狡黠之色。她輕輕地拿起桌上的推薦信,小心翼翼地將其折疊成一只精巧的紙鶴。然後,她把紙鶴放在手心裏,仿佛這只小小的紙鶴承載着無盡的故事和秘密。

“幻月山莊的人果真有意思啊……”陳珊珊喃喃自語道,似乎對這個神秘的地方充滿了好奇與期待。接着,她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兩人——羅森和雷靈子。只見羅森身材魁梧,一臉冷峻;而雷靈子則氣質靈動,眼神中透露出聰慧與機敏。

陳珊珊心中暗自贊嘆:好一對絕佳組合!一個刀法如神,另一個法術通天。這樣的人才實在難得一見。於是,她開口說道:“羅壯士的‘寒江獨釣’刀意已然爐火純青;雷小友的‘控火引靈術’更是出神入化,可以顛倒乾坤、扭轉五行之勢。如此這般絕世技藝,實屬世間罕有。你們兩人明一同前往坊市東頭那家時常惹事生非的當鋪如何?那裏恰好需要兩位能夠鎮壓場面的高手坐鎮呢。”

聽到這話,雷靈子略微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迅速低下頭,伸手探進懷中摸索起來。片刻之後,他掏出一封泛黃的信封,恭敬地遞到陳珊珊面前。信封封口處蓋有一枚鮮紅的印章,顯然是經過精心處理過的重要信件。

陳珊珊接過信件,仔細端詳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才緩緩打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信紙。展開信紙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正是玄水道人的親筆書信。讀完信中的內容,陳珊珊原本冷漠的臉龐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宛如春花盛開般嬌豔動人。

“原來你竟是玄水師兄的義子啊!而且還擁有如此稀有的雷靈天賦異稟,實乃百年難遇之奇才!今得見,也算是有緣呐!不過讓你來此充當護衛實在有些屈才了。這樣吧,你們暫且先去當鋪擔任要職,由羅壯士輔佐於你左右。至於將來之事嘛……咱們後再做計較也不遲呀~”說罷,陳珊珊輕輕拍了拍雷靈子的肩膀,表示鼓勵與信任之意。

陳珊珊與玄水道人私交甚篤,當時的陳珊珊突破金丹境的時候,就選擇了在紫電峰上渡劫,讓玄水道人護法。紫電峰巔,罡風如刀割面,鉛灰色的雲層在天際翻涌,隱隱有紫光流轉——那是此地獨有的紫霄神雷在醞釀。陳珊珊盤膝坐於千年玄冰鑄就的平台上,素白道袍被狂風掀起邊角,露出腕間一枚瑩潤的水紋玉佩,那是玄水道人贈予的信物。她雙目微闔,周身靈力已凝聚成淡青色氣旋,在丹田處盤旋欲裂,正是突破金丹境的最後關頭。

她選此地,絕非孟浪。紫電峰的雷電霸道凌厲,卻蘊含一絲鴻蒙清氣,最能淬煉金丹雜質;更因玄水道人此刻正立於不遠處的鷹嘴崖上,青衫磊落,手捏法訣,將一道淡藍色水幕悄然鋪開,如天幕般籠罩整座山峰。那水幕不顯鋒芒,卻讓陳珊珊心頭安定——她知道,師兄從不會讓她獨自面對生死劫。

“轟隆!”第一道紫雷終於撕裂雲層,碗口粗的雷光裹挾着噼啪爆響砸下,空氣瞬間被灼得焦熱。陳珊珊猛地睜眼,指尖掐訣,竟不躲不閃,任由紫雷劈在氣旋之上!“嗤啦”一聲,靈力氣旋劇烈震顫,青色光華中頓時滲出縷縷黑絲——那是她多年修行積累的駁雜濁氣,此刻正被紫雷強行剝離。劇痛從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喉頭一甜,卻死死咬住牙關,目光愈發亮得驚人。

又一道紫雷接踵而至,這次竟化作蜿蜒龍形,張牙舞爪地撲來。陳珊珊左手撫上丹田,右手並指指向天際,引動周身靈力迎上:“以雷煉體,以丹承道——結!”話音落時,丹田處的氣旋驟然收縮,淡青色光芒大盛,隱隱有金輝透出。恰在此時,鷹嘴崖上的玄水道人輕輕頷首,水幕中漾起一圈漣漪,將龍形紫雷的餘威悄然化解。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九道紫雷——也是最狂暴的一道——轟然炸響時,陳珊珊丹田處的光芒已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金丹,表面流轉着青金二色,隱隱可見紫電紋路遊走。她猛地起身,抬手接住從空中飄落的一縷雷絲,金丹輕輕一顫,竟將那霸道雷霆化爲絲絲暖意融入其中。

雲層漸散,罡風停歇。陳珊珊望着掌心那枚溫潤剔透的金丹,轉頭望向鷹嘴崖,正對上玄水道人溫和的目光。她屈膝行禮,聲音帶着初結金丹的沙啞,卻難掩笑意:“謝師兄護持。”崖上青衫道長捋須輕笑,水幕緩緩消散在風中,只餘下紫電峰巔,金丹初成的清越靈光,與天邊漸露的晨曦交相輝映。

渡劫成功後的陳珊珊心中無比喜悅,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她原本打算立刻離去,但就在這時,一道神秘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腦海之中——這正是來自玄水道人的傳音!

“莫急着走,先在此地穩固一下你的金丹修爲吧。待得金丹穩定之時,方可離去。”玄水道人的話語平靜而沉穩,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陳珊珊心頭一震,她知道這位師兄所言必有深意。於是,盡管內心激動不已,她還是強壓下了想要離去的沖動,重新閉上雙眼,調整呼吸,繼續盤坐在紫電峰頂之上。

此刻,天空依舊被厚重的鉛雲所籠罩,宛如一片巨大的黑色帷幕,將天地間的光芒盡數遮蔽。然而,與之前不同的是,那些紫色的閃電不再像渡劫時那般凶猛凌厲,而是如同靈動的小蛇一般,在空中歡快地舞動着。

陳珊珊靜靜地盤腿坐在聚靈陣中央,周圍的靈氣像是受到某種牽引似的,紛紛朝着她匯聚而來。這些靈氣猶如洶涌澎湃的波濤,瘋狂地撞擊着她的身體,試圖沖破那道看似堅固的防線。

但陳珊珊並未因此驚慌失措,她緊閉雙眸,全神貫注地運轉起功法,引導着這些狂暴的靈氣沿着經脈遊走。漸漸地,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顆金丹正在不斷吸收着外界的靈力,變得越發圓潤、堅實。

而在陳珊珊的身後不遠處,一襲青色長衫隨風飄揚的玄水道人正穩穩地站立在懸崖邊緣。他身姿挺拔如鬆,神情淡漠如水,一雙深邃的眼眸宛如兩口幽深的古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他指尖纏繞的絲絲縷縷玄水真元,還在輕微地流動着,顯示出他正在暗中關注着陳珊珊的修煉情況。玄水道人眉頭微蹙,屈指一彈,一道清冽水線破空而出,化作漫天水幕,於陳珊珊頭頂凝結成鏡。雷電撞入水鏡,雷光與水力相互湮滅,水鏡雖寸寸碎裂,卻也卸去了大半雷霆之力。

"凝!"陳珊珊抓住機會,引導殘餘雷電入體,滋潤體內的金丹。就在此時,由雷電貫穿身軀,在血肉筋骨間肆虐,丹田氣海中那枚圓潤飽滿的金丹,散發着瑩瑩寶光,逐漸完美無瑕。

天空中烏雲漸散,霞光普照。陳珊珊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金光一閃而逝,金丹期的威壓擴散開來。她起身對着玄水道人深深一揖:"多謝師兄護法!"

玄水道人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金丹初成,大道方始。以後宗門的未來,還要看你們這些年輕人。"說罷,轉身步入雲霧之中,只留下陳珊珊立於峰頂,望着雲海翻騰,心澎湃。

陳珊珊內視丹田,那枚金丹瑩白剔透,流轉着月華般的光澤,運轉時靈力澎湃如,顯然已臻完美之境。自玄水道人耗費心血助她凝結完美金丹後,她的修爲一千裏,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股沉穩的靈力波動。每當夜深人靜,她總會摩挲着腰間那枚玄水玉佩——那是師兄臨別時所贈的結丹禮物,玉佩觸手溫潤,一如他待人的謙和。

這清晨,陳珊珊正在藥圃中打理靈草,忽聞院外傳來“轟隆”一聲炸響,緊接着便是雷靈子咋咋呼呼的叫喊。她循聲走去,只見雷靈子正蹲在炸得粉碎的丹爐旁,臉上沾着黑灰,手裏還捏着半塊焦糊的丹藥。見她過來,少年撓了撓頭,窘迫道:“師叔,我……我想試試新的丹方,沒想到靈力沒控制好……”

陳珊珊看着他亂糟糟的發髻和沾着藥渣的衣袍,想起玄水道人曾說雷靈子雖性子跳脫,卻天賦異稟,只是欠缺打磨。她走上前,並未責備,反而溫聲道:“雷法剛猛,煉丹需得靜心,你將雷靈力注入丹火時,需以意馭氣,不可一味強求威力。”說着,她指尖凝出一縷柔和的水靈力,在空中畫出一道丹火控溫的訣印,“你看,如此引導,丹火便能柔和許多。”

雷靈子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仔細觀摩。陳珊珊耐心講解着控火的訣竅,偶爾還會指點他幾句雷法與丹術結合的法門。待少年弄懂了關鍵,她才取出一枚新的丹爐遞給他:“去吧,這次仔細些。”雷靈子接過丹爐,用力點頭:“謝謝陳師叔!”轉身便興沖沖地跑去重新煉丹了。

望着他活潑的背影,陳珊珊嘴角泛起一絲淺笑。她知道,自己對雷靈子這般耐心,多半是因爲玄水道人。師兄待她如親妹,這份恩情她無以爲報,如今便將這份溫暖傳遞給師兄看重的後輩,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感念吧。陽光透過雲霞灑下,照在她身上,映得那枚玄水玉佩愈發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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