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開得正盛,血色花瓣映着夜班的鍾鳴,我穿過鬼門關,開始在地府的漫漫長夜中處理冤魂卷宗。
我打開卷宗看到《2013 .6.27 卒於黑龍江七台河 特大搶劫 一家三口 怨念深重 不肯輪回》心裏非常氣憤,他媽的拿起通靈筆了解生平事跡。
6月26的七台河,暴雨已經連綿了三天。郊區的國道旁,周建國的廢品收購部像一座孤獨的燈塔,昏黃的白熾燈透過布滿水汽的玻璃窗,在泥濘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晃動的光斑。收購部裏,鐵皮貨架整齊地碼放着各類廢品,空氣中彌漫着鐵鏽、廢紙和溼泥土混合的復雜氣味。
周建國今年52歲,廢品收購這行已經十幾年,雙手布滿老繭,指縫裏嵌着洗不淨的污漬。他正坐在木桌前,借着燈光核對賬本,算盤珠子噼裏啪啦地響着,與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妻子王秀蘭系着圍裙,在旁邊的小廚房裏收拾着碗筷,剛燉好的土豆燉豆角還冒着熱氣,香味在狹小的空間裏彌漫。
“爸,我估摸着這次中考能進重點高中。”15歲的周磊剛洗完澡,頭發還溼漉漉的,穿着一件藍色的校服T恤,興奮地湊到父親身邊,手裏拿着一張皺巴巴的答案紙。他眉眼間帶着少年人的青澀與朝氣,眼裏閃爍着對未來的憧憬。
周建國放下算盤,揉了揉兒子的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有出息!等成績出來,爸帶你去城裏吃大餐。”
王秀蘭端着一碗湯走過來,笑着說:“別光說兒子,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收廢品呢。”
就在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力道沉重而急促,打破了屋內的溫馨。
周建國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十點十分,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這麼晚了,誰還來送貨?”
“大哥,我們是附近煤礦的,剛下班,拉了點廢鋼筋,想着連夜給你送來,順便換點現金急用。”門外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帶着幾分急切。
周建國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門外站着三個男人,都穿着深藍色的工裝,上面沾滿了黑色的煤漬,褲腳和鞋子上裹着厚厚的泥漿,看起來確實像是剛從煤礦下班的工人。爲首的高個男人手裏拎着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雨水順着他的頭發和臉頰往下淌,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稍等一下。”周建國猶豫了片刻,廢品收購這行,半夜送貨的情況偶爾也會有,尤其是煤礦工人,常常倒班,急於變現也情有可原。他回頭對妻子說了句“我去看看”,便拔開門閂,緩緩拉開了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隙,門外的三個男人突然猛地發力,狠狠將門撞開。周建國猝不及防,被門板狠狠砸在口,踉蹌着後退了幾步,重重地撞在身後的貨架上,上面的廢鐵哐當一聲掉了下來。
爲首的男人——劉海軍,迅速反手鎖上門,臉上的憨厚瞬間褪去,眼中翻涌着狠厲。他身後的張強和李偉也立刻撕開僞裝,從蛇皮袋裏掏出寒光閃閃的尖刀和沉甸甸的鐵錘,一左一右堵住了門口,將周家人進了裏屋。
“你們……你們想什麼!”周建國瞬間明白過來,伸手將妻兒護在身後,聲音因緊張而發顫。
“少廢話,錢拿出來!”劉海軍晃了晃尖刀,刀刃在燈光下映出冰冷的光,“我們早踩過點了,你這每天收現金,別跟老子裝窮!”
王秀蘭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是強撐着開口:“我們就是小本生意,沒多少現金,求你們別傷害孩子,我把首飾都給你們……”
“哪那麼多廢話!”張強不耐煩地揮了揮鐵錘,上前一把推開周建國,翻找起桌上的抽屜。李偉則直奔裏屋的保險櫃,手裏的尖刀抵住周磊的後背:“小兔崽子,別動,不然扎死你!”
周磊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死死咬着唇不敢出聲。周建國看着兒子被威脅,怒火沖昏了頭腦,猛地撲上去想奪張強手裏的鐵錘:“你們放開我兒子!”
劉海軍眼疾手快,側身躲開周建國的沖撞,反手一刀刺進他的腹部。周建國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重重倒在地上。
“老周!”王秀蘭發出淒厲的哭喊,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卻被張強一把揪住頭發,鐵錘狠狠砸在她的後腦勺上。一聲悶響後,王秀蘭軟軟地倒在了丈夫身邊,鮮血順着發絲蔓延開來。
眼前的慘狀讓周磊徹底崩潰,他尖叫着想要逃跑,卻被李偉死死按住。“跑啊?看你往哪跑!”李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尖刀毫不猶豫地刺進了少年的膛。
短短幾分鍾,煙火氣的收購部變成了人間煉獄。劉海軍三人搜刮了保險櫃裏的2.4萬餘元現金,摘下王秀蘭的金耳環、銀手鐲,又拿走了三部手機,確認沒有遺漏後,熄滅燈光,趁着滂沱大雨,駕駛着事先偷來的無牌面包車,消失在黑暗的國道盡頭。
雨水沖刷着門口的血跡,卻沖不掉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也沖不掉這樁滔天罪行。
次清晨,報案人推開虛掩的店門,血腥味撲面而來。警方抵達現場後,從保險櫃上提取到三枚模糊指紋,地面殘留44碼運動鞋腳印。通過周邊監控和走訪,很快鎖定三名嫌疑人——有搶劫前科的劉海軍、慣犯張強及無業人員李偉,三人案發前曾在收購部周邊踩點,案發後離奇失蹤。
調取的交通監控顯示,涉案面包車沿國道向西逃竄。警方兵分三路:一路追查車輛軌跡,在十公裏外的廢棄停車場找到面包車,車內提取到被害人血跡;一路排查三人社會關系,得知他們近期手頭拮據,曾預謀“票大的”;一路封鎖交通要道,協同鄰省警方布控。
嫌犯落網
四天三夜裏,辦案民警輾轉三省五市,行程上千公裏。最終據火車站監控線索,在河南某縣城的小旅館內將正在分贓的三人抓獲。面對指紋、血跡等確鑿證據,劉海軍等人如實供述了搶劫人的罪行。這起性質惡劣的命案,以三名凶手被刑拘畫上階段性句號,正義的審判即將來臨。
我帶着犯人伏法的消息,尋到這一家三口的靈魂。他們被困在一個昏暗的角落裏,周身散發着濃重的怨氣。周建國滿臉悲憤,王秀蘭泣不成聲,周磊則瑟縮在一旁,眼神裏滿是恐懼。
我走上前,沉聲道:“三位,害你們的凶手已經落網,即將接受正義的審判。”他們的身體微微一震,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周建國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真的嗎?那我們能安心走了。”王秀蘭雙手合十,喃喃道:“老天有眼,惡人終有惡報。”周磊的眼神也有了一絲光亮。
就在這時,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起來,一道神秘的聲音響起:“且慢,此案另有隱情。”我心頭一緊,難道這背後還有不爲人知的秘密?一家三口的靈魂也再次緊張起來,一場新的懸疑又在這地府中拉開了帷幕。我警惕地環顧四周,神秘聲音再次響起:“真正的主謀還在逍遙法外,這三人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周建國一家的靈魂瞬間又被憤怒和恐懼籠罩。
我決定重返人間調查真相。回到案發地,我在收購部的廢墟中仔細搜尋,竟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張被燒毀一半的紙條,上面隱約能看到“幕後之人:趙……”。通過調查,得知趙姓之人是當地一個有勢力的廢品收購商。
我潛入他的辦公室,在電腦裏發現了他與劉海軍三人的交易記錄,原來他爲了壟斷市場,雇凶害周建國一家。證據確鑿,我將趙姓商人帶到地府。面對鐵證,他癱倒在地。周建國一家的靈魂看到真凶伏法,怨氣消散,安心地去輪回。
而我,又將投入到下一個冤魂卷宗的處理中,在地府的長夜,繼續追尋真相,守護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