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打量着蘇曉,目光裏摻着不同的情緒。
君慕言眉頭皺得沒鬆過,視線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回蕭涼塵身上,顯然還在懷疑她說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
夜離桃花眼半眯着,指尖摩挲着頸間的勒痕,帶着點審視的意味。
蕭涼塵靠在床頭,眼神裏的探究多過警惕,偶爾瞥一眼蒼雲,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蒼雲和墨淵倒平靜些,只是靜靜看着她,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見她神色坦蕩,沒半分閃躲,夜離先勾了勾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既然真心要跟我們雙修,那倒說說,打算怎麼排順序?總不能讓我們幾個等着,你想起誰算誰吧?”
蘇曉的回答還算從容:“按當初結契的順序來,省得重新定順序。”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蘇曉也不記得結契的順序。
但重新定順序也麻煩,反正都要雙修,其實她無所謂什麼順序。
話音剛落,墨淵突然開口,語氣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急:“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剛才回來的路上,你還說要和我雙修,怎麼又提結契順序了?”
她趕緊順着話茬接:“啊?難道結契順序不應該是你嗎?我記錯了嗎?”
墨淵見她是真記不清,不是故意反悔,周身的冷意散了些,報出順序時語氣都穩了。
“結契順序是蒼雲、夜離、我、蕭涼塵、君慕言。按照結契順序的話,今晚應該是夜離了。”
蘇曉鬆了口氣,還好墨淵說出了順序,要不然被他們發現她連結契順序都不記得,又覺得她敷衍他們,沒有誠意了。
其實也不怪她,原主對幾個爐鼎實在是不上心,怎麼可能還記得結契順序?
她轉頭看向夜離,語氣帶着點商量:“蒼雲已經跟我修過了,要不你跟墨淵換一下?今晚先讓墨淵來,明天再和你雙修?”
夜離聳了聳肩,桃花眼彎了彎,卻沒立刻應,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脖頸。
“換也成,但我這傷還沒好。之前被寒鐵鎖勒了三天,靈脈淤堵得厲害,雙修會耽誤你漲修爲。得先找溫玉髓敷三天,把淤堵散了才行。”
蘇曉聞言,立即伸手就摸向儲物戒。
之前原主給顧宴辭準備的東西裏,不乏這類玉髓雕刻的飾品,她隨手捻出一塊瑩白的玉佩,上面還雕着纏枝蓮紋,遞給夜離。
“溫玉髓?這塊就是用玉髓雕的,你拿回去用靈力溫一溫,敷在頸間就行,應該比普通玉片好用。”
夜離卻沒接,桃花眼瞥了眼那玉佩,指尖依舊摩挲着頸間的勒痕,語氣裏帶着點了然。
“我要的不是這種普通玉髓,是能驅散寒鐵陰邪的溫玉髓,只有極北冰原的冰脈裏才長,普通玉髓敷了沒用,反而會讓淤堵更重。”
蘇曉捏着玉佩的手頓了頓,眉頭輕輕蹙起。
原來溫玉髓是個單獨的名稱,剛才一時心急想應付過去,倒顯得自己不專業了。
她把玉佩收回儲物戒,語氣沉了些:“知道了,溫玉髓是吧?我明天一早就去黑市找,肯定給你弄來。時候不早了,除了墨淵,其他人先回去吧。”
君慕言看了眼蕭涼塵,扶着他起身。
夜離也沒再多說,挑了挑眉轉身往外走,紅衣掃過門檻時,還回頭瞥了蘇曉一眼,眼底帶着點琢磨。
看她這急不可耐的樣子,倒真不像裝的,好像是真要和他們雙修?可她到底圖什麼?
可就在蕭涼塵和君慕言快走到門口時,一直沒說話的蒼雲卻沒動,他站在原地,清冷的眉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蘇曉身上,語氣認真:“蘇曉,你是不是弄錯順序了?”
蘇曉心裏咯噔一下,順序不是墨淵剛報的,剛才蒼雲也沒反對,怎麼現在突然提這個?
她眨了眨眼,問道:“弄錯了?難道墨淵也記錯了結契順序?”
蒼雲沒繞彎子,但聲音依舊淡然:“順序沒記錯,但你忘了今與我雙修時,答應了再來一次?”
蘇曉:??!!
蘇曉盯着蒼雲清冷的臉,有些不知道要做什麼表情好。
之前雙修時隨口應的一句,還真被他記這麼牢?
爐鼎多了似乎也有點麻煩,這還沒正式開始排順序呢,就先爭起來了?
她瞥了眼旁邊的墨淵,見他臉色已經沉了下來,顯然是聽見蒼雲的話,更不高興了。
蘇曉趕緊打圓場,對着墨淵試着哄道:“要不……你今晚先把護心麟的事弄好?弄完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咱們再補雙修,怎麼樣?”
這話一出,墨淵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直接走到床邊坐下,黑色衣袍掃過床沿,語氣裏帶着點賭氣的意味。
“我不走。你之前在黑市說回來就跟我雙修,現在又要推到明天,還欠着蒼雲一次。要麼他走,要麼他也留下來,大不了三個人一起修。”
蘇曉:……
她剛想開口反駁,就見蒼雲輕輕皺了皺眉,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就往門口走。
經過蘇曉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聲音依舊清淡,卻帶着點不容忽略的提醒:“別忘了,你欠我一次,下次一起算上。”
說完,蒼雲便推門出去,順手還帶上了門。
蘇曉覺得蒼雲和墨淵都是有上進心的好苗子,有這樣的上進心,修爲才能長進。
門口還沒走的君慕言、蕭涼塵和夜離,顯然是聽見了屋裏的對話,透過門縫看進來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這蘇曉是給他倆灌了什麼迷魂湯?
怎麼才一天,兩個人就因爲和她雙修的事爭起來了?
不過,說起來他們作爲爐鼎,雙修對他們沒有壞處。
他們也是各自抱着目的,才和她契約成爐鼎,如果不和她雙修,他們這三年也算是白受罪了。
也許蒼雲和墨淵也是因爲這個理由,才搶着要和蘇曉雙修的吧?
幾人都走了,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蘇曉和墨淵。
蘇曉看着坐在床邊,還微沉着臉的墨淵,像個鬧脾氣的小孩,讓她又好氣又好笑。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雙修不能耽誤,她走上前伸手就去扒他的衣襟。
墨淵猛地按住自己的衣襟,耳朵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泛起了薄紅,聲音都有點發顫:“你、你什麼?”
蘇曉手一頓,無語地看着他:“剛才是誰說‘大不了三個人一起’的?現在扒個衣服都不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