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門弟子被雪蛟啃得屍骨無存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似的,半天功夫就傳遍了整座青石城。
城主府的人在山腳發現了幾片帶血的衣料和斷劍,再加上陳長老那個癱子哭天搶地的控訴,直接就給林淵扣上了“勾結凶獸,屠戮名門弟子”的罪名。
一時間,青石城城門、集市、酒樓,到處都貼上了林淵的通緝畫像。
畫像上的林淵被畫得凶神惡煞,旁邊用朱砂寫着一行大字:懸賞黃金千兩,生擒林淵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守城的衛兵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盤查得嚴嚴實實,凡是出城的人,都得扒開衣領看面相,稍有不對就直接扣下。
洞府裏,林淵聽着小白叼回來的通緝令,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倒是不怕青風門和城主府,可這裏畢竟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人脈盤錯節,真要是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難免會牽扯到一些無辜的人——比如當年偷偷接濟過他的雜貨鋪老王頭。
“淵兒,要不咱直接上城主府,把那群雜碎一鍋端了?”雪蛟的聲音裏帶着暴戾,龐大的身軀蹭了蹭石壁,震得碎石往下掉。
林淵搖了搖頭,摸了摸小白的腦袋,眼神裏滿是決絕:“沒必要。青石城太小了,留在這裏,遲早會被青風門的援兵纏上。我們的路,在更廣闊的天地。”
他心裏清楚,青風門背後還有個靠山,是郡城裏的大宗門“玄天宗”。真要是把玄天宗的人引來,就算他有閻羅令和雪蛟相助,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收拾一下,今晚就走。”林淵說着,將《渡骨醫經》和閻羅令貼身藏好,又把紫韻龍涎果剩下的果核收進玉瓶裏,“雪蛟,你體型太大,先回洞府深處的靈脈裏待着,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用契約召喚你。”
雪蛟低吼一聲,雖然不舍,但還是乖乖地盤進了丹池底下的靈脈洞裏,只露出個腦袋,金色的豎瞳裏滿是擔憂。
小白則跳到林淵的肩膀上,用小腦袋蹭着他的臉頰,喉嚨裏發出軟糯的嗚咽聲。
夜幕降臨,風雪更大了。
林淵換上一身粗布衣衫,用黑布蒙住半張臉,背上一個簡單的包袱,趁着夜色,悄無聲息地摸向了青石城南門。
南門是出城的要道,也是盤查最鬆的地方——守南門的隊長是個酒鬼,這會兒估計正躲在哨塔裏喝酒。
果然,林淵剛摸到城門附近,就聽到哨塔裏傳來劃拳喝酒的聲音,還有衛兵的哄笑。
他壓低身子,像只狸貓似的,貼着城牆快速移動,眼看就要溜出城門,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大喝:“站住!那小子,給我站住!”
糟了!被發現了!
林淵心裏咯噔一下,猛地加快腳步,朝着城外的密林沖去。
身後的哨塔瞬間炸了鍋,火把亮成一片,衛兵們的喊聲此起彼伏:“是林淵!他想跑!快追!”
“放箭!放箭!別讓他跑了!”
箭矢破空之聲響起,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林淵射來。
林淵眼神一凜,手腕猛地一翻,數銀針如同流光般射出,精準地撞在箭矢上,將箭雨擋了下來。
“點子扎手!快通知城主府!”衛兵隊長嚇得臉都白了,一邊喊一邊揮舞着長刀追了上來。
林淵不敢戀戰,腳下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沖進了密林。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多,火把的光芒映紅了半邊天,喊聲、馬蹄聲、犬吠聲,亂成一團。
“他跑不遠!密林裏全是陷阱,看他往哪躲!”
“抓住他,黃金千兩就是我們的了!”
追兵們的叫囂聲在身後回蕩,林淵卻毫不在意,他從小就在這片林子裏打獵,哪裏有陷阱,哪裏有捷徑,比誰都清楚。
他專挑那些荊棘叢生、怪石嶙峋的地方走,身後的追兵很快就被甩開了一大半,只剩下幾個身手矯健的衛兵還在死死咬着。
跑了約莫半個時辰,林淵終於沖出了密林,眼前是一條湍急的河流。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火把,咬了咬牙,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冰冷的河水裏。
河水刺骨,凍得他渾身發麻,他卻不敢停下,拼命地朝着對岸遊去。
身後的追兵趕到河邊,看着湍急的河水,氣得直跺腳,卻沒人敢跳下去。
“媽的!讓他跑了!”
“快!通知下遊的關卡,一定要攔住他!”
林淵順着河水漂了數裏,才敢爬上岸,渾身溼透,凍得嘴唇發紫。
他找了個山洞,生起一堆火,烤了衣服,又拿出糧啃了幾口。
小白蹲在他身邊,用小舌頭舔着他凍得發紅的手指。
林淵看着洞外漫天的風雪,又回頭望了一眼青石城的方向,眼神復雜。
那裏有他的童年,有他的仇恨,也有他再也回不去的過往。
“放心吧。”林淵摸了摸小白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等我回來的時候,就是青風門和城主府覆滅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將包袱甩到肩上。
腳下的路,延伸向遠方的黑暗。
那裏沒有通緝,沒有追,只有更廣闊的天地,和更強的對手。
林淵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風雪之中。
他的背影,在漫天風雪裏,漸行漸遠,卻帶着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從此,青石城少了個宗門棄子,江湖上,多了個用銀針攪動風雲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