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阮慎出自本能地道歉。
但是這次沒有破口大罵,反而是一道溫柔的關心:“你沒事吧?”
阮慎抬眼,看見早已消失的嚴川白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
阮慎愣住了,一時間忘了兩個人的姿勢。嚴川白依舊環着他,只是力道鬆了些。
他現在才知道原來Omega這麼小,小得他一只手就能夠嚴嚴實實地圈住。又那麼輕,感覺身上都沒什麼肉,連抱着都忍不住小心翼翼
因爲靠的很近,所以嚴川白又聞到了那股好聞的信息素的味道。
冷冷清清的藍風鈴。
因爲抑制貼的原因,香氣只是淡淡地從那截纖細白皙的後頸飄過來,隱隱約約帶着一絲萎靡,仿佛不做掙扎任其凋謝的花。
可能是體質或者信息素匹配度的原因,嚴川白能感受到藏在其深處的情緒,落寞,哀傷……
如果不是貼在一起,或許本不會發現。
和他的主人一樣,擅長把自己躲起來。
Omega很低落,但嚴川白給足他緩和的時間。
“好點了嗎?”
聽到聲音的Omega仿佛大夢初醒,因爲靠得近,回神的全過程嚴川白看得一清二楚。
他親眼目睹阮慎從悲傷,到慌張,最後保持着溫和的微笑。
眼前這個人又將自己藏在笑容得體的殼子後面,堅持將情緒掩蓋得嚴嚴實實。
恢復狀態的Omega立刻從懷裏離開,然後鬆開手裏緊捏的衣服,昂貴的面料此刻變得皺巴巴的。
他尷尬地說:“對不起……”
嚴川白不在意地說道:“沒事。”
他用一樣不在意的語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阮慎靜默了,過了一會兒才搖搖頭。
轉而說道:“我媽的事情,謝謝你幫我。”
他的腰剛準備彎下去就被嚴川白制止住了,嚴川白開口:“這不是幫忙,是補償。”
阮慎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補償……
他想到什麼,抿了一下唇,眼神不自然的垂下,爲難地說道:“那晚的事其實是我的錯,您不用把責任全部攬下來,怪我沒有注意是發熱期……”
阮慎聲音越說越小。
嚴川白沒有表態,只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說的補償,是你弟弟受傷的補償。”
阮慎猛地抬頭,瞬間不知所措:“對,對不起,我……”
他在自作多情什麼?
“其實也只是剛好有認識的人,順手而已,你不必太在意。”
阮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遇見您真的很幸運。”
這真的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感到如此運氣,只是是在撞見丈夫出軌之後。
“您還有事吧,對不起耽誤了您這麼長時間。”
“這個時間離下班高峰期很近,您趕緊回去,不然要堵了。”
“路上注意安全。”
阮慎一連串說了很多話,與其說是交流,更像是自說自話,一種催促。
嚴川白低下頭,盯着他頭頂看了會兒,然後開口應道:“嗯。”
“那先生再見。”他笑着對他說。
“再見。”
阮慎微笑着目送着他走向出口。
可是走到一半,男人突然折回來又重新回到他面前,然後伸手遞給他一塊暗藍色手帕。
阮慎面露疑惑。
他說:“我覺得你會需要。”
阮慎盯着手帕,然後愣愣地接過。
緊接着嚴川白抬手放到阮慎的頭上安撫性地揉了揉,低聲對他說道:“不要太難過。”
那一瞬間,Omega僵硬在原地,臉上的笑猶如凍住的冰。
他看着說完這句話的Alpha逐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於是清晰的視線隨着男人的離開變得模糊,藏不住的淚水順着眼眶悄無聲息地劃過,落到那塊手帕上。
阮慎垂下頭,試着拿手慌亂地擦拭眼睛,但是淚水仿佛怎麼也擦不淨,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直到最後終於忍受不住地蹲下來,強咽在喉嚨裏的嗚咽聲使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只能無聲地任由眼淚肆意滑落。
他好難過。
他的Alpha和別人有了孩子,他們剛才甚至還在愉快地討論着寶寶的未來。
這一畫面是阮慎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
兩個相愛的人依偎在一起,共同期待着新生命的誕生。
只是現在畫面上自己的位置換成了別人。
那個女孩看起來確實很幸福,臉上洋溢着阮慎無比羨慕的笑容。
可是這個笑容太殘忍了,直接打破了阮慎對這個苟延殘喘的婚姻最後一絲奢望。
本以爲嚴商予和別人在一起只是讓他痛苦的一種懲罰。他那麼愛童炎,所以他不會愛自己,更不會愛別人,而他起碼有這段可維持的婚姻,想着靠一顆熱忱的心總能捂暖一顆石頭。
十年了,現實結果是現在他的Alpha和別的人有了孩子。
他們這場單方面支撐的婚姻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笑話!
阮慎用那塊唯一留下了的手帕近乎自虐一樣捂住口鼻,汲取着上面殘留着的留着屬於嚴川白的氣味。
他的心髒太痛了,渾身都痛,就像被人拿着鐵棍無時無刻敲打。現在唯一的那抹信息素就像是一記止痛劑,仿佛安撫卻又縱容地要阮慎把壓抑在身體裏的苦痛全部宣泄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