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緊抿了下薄唇,嗓音低沉冷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例行排查,你叔叔兩年前的車禍案,有些細節需要重新核對。”
季辰愣了愣,隨即皺起眉頭,“車禍案不是結了嗎?凶手檢查出晚期癌症,他自己想不開,想要報復社會,我叔叔恰好就成了那個無辜受害者。聽說後來凶手在牢裏病情惡化,沒幾個月就走了。”
蕭凜,“舊案復查,例行流程。”
季辰點了下頭,“警官有什麼想問的?”
蕭凜翻了下手上的卷宗,“你叔叔租住在別墅時,有沒有和什麼人走得近?”
“沒有,叔叔性子悶,喜歡獨來獨往。”
詢問季辰一些情況後,蕭凜將他送出警局。
不知是誰暴露了季辰的行蹤,警局外面突然來了一群粉絲。
“哥哥!我們愛你。”
“啊啊啊!歐巴!”
“崽崽,媽媽愛你,你要好好休息,我們演唱會上見。”
不僅有女友粉,還有媽媽粉。
季辰笑着跟粉絲們揮手打招呼,叮囑她們早點回去休息。
季辰走後沒多久,刑偵支隊的官網,就被季辰粉絲刷。
——憑什麼將我們哥哥叫去警局?他最近連軸趕通告,累得眼睛都紅了,你們身爲公職人員,有沒有一點同理心?
——到底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裏說,非得折騰他跑一趟,你們是覺得我們哥哥好欺負嗎?
——沒事找事,一群吃飯的。
“我去!季辰這些粉絲也太瘋狂了吧!”程磊看到官網被屠,他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蕭凜輪廓線條緊繃,“磊子,將評論關了,不用理。”
蕭凜讓技術人員將會客室的監控調出來。
他回放看了一遍。
季辰提到粉絲時,他眼底的感激,就像一層薄冰,轉瞬即逝,但還是被蕭凜捕捉到了。
砌在牆裏的屍體,出車禍的季大煒,撞他的人又是癌症患者報復社會,最後死在牢裏。
太過巧合了。
偏偏,一切又都死無對證。
“磊子,將季辰的資料,整理一份給我。”
……
葉允棠加了一晚上的班。
蕭凜提着早餐過來,“屍檢報告出來了嗎?”
葉允棠點頭,“解剖後,我發現死者胃內容物幾乎爲零,腸道排空,結合骨骼骨密度檢測結果,死者生前應該長期處於飢餓狀態,嚴重營養不良。”
說罷,她又給蕭凜遞過去一份病理報告,“死者下體軟組織存在多處陳舊性撕裂傷,應該不是一次暴力造成,而是反復性損傷。”
蕭凜面色沉重,“你是說,死者生前遭受過長時間的性虐待?”
葉允棠點頭,“對,長期飢餓導致身體機能衰竭,持續性虐待加速了死亡過程,簡單來說,她是在被長期性虐待的過程中,活生生餓死的。”
蕭凜劍眉緊皺,深眸裏凝着一層化不開的冰霜。
這對一個年輕女性來說,簡直太殘忍了。
“蕭隊,葉法醫,我們已經據顱骨,完成了三維面貌復原圖。”
蕭凜和葉允棠立即過去查看。
電腦屏幕上,女孩容貌清秀,五官小巧精致,看上去嬌憨又善良。
想到這樣的女孩,生前遭遇過那樣悲慘的虐待,葉允棠心裏十分沉重和難受。
將復原圖導入失蹤人口庫。
很快,系統跳出匹配結果。
林小蕎,女,二十一歲,孤兒院長大。
兩年前,有個叫周晴的女孩報案,尋找失蹤的林小蕎。
周晴在夜色酒吧上班,蕭凜和葉允棠一同前往酒吧。
葉允棠拿着蕭凜買來的早餐,她坐在車上吃。
一夜未眠,她漂亮的桃花眼裏,帶着淡淡的紅血絲。
她吃了兩個小籠包,喝了半杯豆漿後就飽了。
蕭凜側頭看了眼葉允棠,“你眯會兒,到了我叫你。”
葉允棠點了點頭,她調低座椅,閉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緣故,她睡着後,開始做夢。
夢到了發現傅時禮出軌前的一次劇烈爭吵。
“我那裏治好了,可以同房了,但我真的不想碰你,你整天摸那些死人,手上沾滿了晦氣的東西,若是你不辭掉法醫工作,我就不可能跟你同房!”
“你洗得再淨,身上噴再香的香水,我一貼近你,就會想起你碰過那些屍體。”
“要麼你辭職,安安分分做我的傅太太,要麼你進我們傅氏集團工作,不然,我們沒法好好在一起,我不喜歡一個成天只知道跟屍體打交道的女人,我嫌髒!”
“葉法醫?”
葉允棠額頭上滲出冷汗,她放在身前的指尖,緊絞在一起,呼吸帶着急促的顫抖。
陷入夢魘的她,突然聽到有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叫她。
她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了一雙幽暗深沉的漆黑狹眸。
她眨了眨長睫,意識到自己在蕭凜的車上。
蕭凜將車停到了路邊。
他劍眉緊皺地看着她,“你又做噩夢了?”
葉允棠還沒有從夢魘中徹底抽離,那種被人嫌髒的感覺,如只無形的大掌,緊緊掐住了她的心髒。
讓她有種窒息般的難受。
“你嫌我髒嗎?”她聲音沙啞的問。
蕭凜劍眉皺得更緊,“什麼?”
葉允棠緊抿了下沒有什麼血色的唇瓣,“我前夫說我成天跟屍體打交道,嫌我髒。”
蕭凜看到女人桃花眼裏氤氳着一層薄薄水霧,他黑眸微眯,“怎麼會髒?我不也是經常跟屍體打交道?”
他眉眼凜然又正氣,神情裏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肅,“若是沒有我們這樣的工作者,誰替那些枉死的人,聲張正義?”
葉允棠長睫輕輕顫動,她坐直了躺在椅背上的身子。
蕭凜輪廓線條緊繃,繼續冷肅威嚴的道,“你的這份職業,是神聖的,你做的這些,也很偉大,嫌你髒的人,是他自己眼盲心瞎,分不清什麼是真正的髒,什麼是真正的淨。”
“他嫌你手上沾着屍臭,卻看不見你指尖裏的真相。他嫌你守着冰冷的解剖台,卻看不清你替多少枉死的人討回公道。”
蕭凜直視着葉允棠的眼眸,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嫌你髒的人,壓配不上你這份坦蕩。”
葉允棠怔怔地看着蕭凜,她沒想到,向來冷酷寡言的男人,會說出這些話來寬慰她。
她鼻尖有些發酸,眼眶微微發脹。
腫麼辦,有點想哭了。
葉允棠微微仰頭,將眼眶裏快要滑落出來的淚水,退回去。
她平復情緒後,重新看向蕭凜,唇角勾起撩人的笑意,“蕭隊,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
蕭凜盯着她的小臉,“什麼?”
“好想跟你大做一場。”
蕭凜冷峻緊繃的臉廓,出現了一絲裂縫,“葉允棠,你正經不了三秒是嗎?”
葉允棠說的是真心話。
他這種有顏有身材腰力好,還三觀正的男人,誰不想睡呢?
“我哪裏不正經了?成年男女之間,有需求有感覺還不能直接說出來了?你又不是沒跟我做過——”
話沒說完,男人就啓動引擎,開着車,疾馳而去。
他將墨鏡架到了高挺鼻梁上,側臉輪廓凌厲。
葉允棠看着他冷酷無情的樣子,她美眸輕眨,“遇到你後,你就成了我春夢的素材庫。”
她輕輕戳了下男人肌肉結實的手臂,“蕭隊,你有沒有夢到過我鴨?”
蕭凜,“…沒有。”
葉允棠,“沒有就沒有,你喉結動什麼?”
蕭凜看向她指向他喉結的細白手指,他騰出一只握方向盤的大掌,用力捏住。
他的掌心,寬厚又溫熱,被他這樣緊握着,她能清晰感覺到他掌間的薄繭。
“蕭隊,你捏得我好疼啊。”
蕭凜舌尖抵了下後槽牙,“葉允棠,別發。”
葉允棠,“怎麼,我發,你受不了了哇?”
蕭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