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的陰風似乎還沒吹到東宮,這邊的畫風依舊是一片歲月靜好。
麗正殿內,燭火搖曳,地龍燒得暖烘烘的。
李承乾毫無儀態地把那雙價值連城的金絲步雲履踢飛,一只掛在屏風上,一只飛到了門檻邊。他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癱在軟塌上,發出了一聲舒服到靈魂深處的喟嘆。
“爽啊……這才是人過的子。”
跟那個窮得叮當響還要心國家大事的便宜老爹比起來,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泡在蜜罐裏。
就在他準備閉眼進入夢鄉,去會一會周公女兒的時候,腦海中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而且這次的聲音裏,居然帶着一股子“護犢子”的急切感。
【叮!高能預警!】
【系統檢測到因極度缺乏安全感,正在組建名爲“獠牙”的特務機構,意圖對宿主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
【觸發“反內卷”防御機制:既然宿主只想躺平,那就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宿主的清夢!哪怕是親爹也不行!】
【獎勵發放:大明錦衣衛(三千人滿編)!】
【附贈神級指揮使:青龍!千戶:沈煉!】
【備注:飛魚服,繡春刀,皇權特許,先斬後奏。此乃特務機構的祖宗,專治各種不服與窺探。】
李承乾猛地睜開眼,剛才的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獠牙?老李這是玩不起啊!”
他翻身坐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剛忽悠完老爹別收編大雪龍騎,這就搞個特務機構來盯梢?這也是沒誰了。
不過……錦衣衛?
這可是好東西啊!
“系統,提取!”
話音剛落,麗正殿原本空蕩蕩的陰影處,空氣仿佛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股陰冷、肅,帶着濃重血腥味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就連殿內燃燒正旺的炭火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一道修長的人影,如同從中走出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地。
他身穿一襲墨綠色的飛魚服,腰間佩戴着狹長的繡春刀,面容冷峻如刀削斧鑿,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情感,只有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錦衣衛指揮使,青龍。
“臣,青龍,參見殿下。”
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
李承乾光着腳跳下軟塌,圍着青龍轉了兩圈,忍不住嘖嘖稱奇。這賣相,這氣場,比剛才那個只會哭窮的戴胄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起來吧。”
李承乾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下令,“剛才系統……哦不,剛才本宮得到消息,有人想往咱們東宮裏塞沙子。”
青龍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渾身氣暴漲:“請殿下示下,是,還是剮?”
“別動不動就打打的,多不文明。”
李承乾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咱們是文明人,要以德服人。傳令下去,把這三千錦衣衛給我撒出去,把東宮圍成鐵桶。”
他頓了頓,豎起三手指,語氣變得戲謔起來:
“從現在開始,這東宮裏,除了蚊子,任何活物想要進來,都得給我查清楚它祖宗三代是嘛的。”
“若是有人不長眼,非要大半夜的來‘串門’……”
李承乾指了指殿外的夜色,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鄰家小弟,說出的話卻讓人後背發涼。
“那就請他們喝杯茶,好好‘招待’一下。記住,別弄死了,明天早上還要給父皇送份大禮呢。”
“遵命。”
青龍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
夜色漸深,月黑風高。
長安城的打更聲剛剛敲過三更,幾道矯健如同狸貓般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東宮的高牆外。
這是“獠牙”的第一次行動。
領頭的是個黑衣人,他是趙錢從死牢裏撈出來的江湖高手,輕功卓絕,號稱“草上飛”。
“頭兒,這就是東宮?”
旁邊一個小弟壓低聲音,“聽說太子那個瘸腿老仆挺厲害的,咱們能行嗎?”
“怕個屁!”
“草上飛”不屑地啐了一口,“那個徐驍再厲害也是個馬夫,懂什麼偵查反偵察?咱們可是陛下親封的‘獠牙’,專門這個的!待會兒進去,只探聽消息,別驚動人,神不知鬼不覺!”
說完,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般飄上了牆頭。
動作輕盈,落地無聲。
“草上飛”心中暗喜:這太子的防衛也不過如此嘛,連個巡邏的更夫都沒有,簡直就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剛想招呼兄弟們下來,突然感覺脖頸處一陣發涼。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盯住,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朋友,大半夜的不睡覺,來這兒練輕功呢?”
一道帶着幾分調侃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草上飛”大驚失色,猛地回頭,卻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人穿着一身他不認識的怪異官服,手裏拿着一把連鞘的長刀,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錦衣衛千戶,沈煉。
“你……你是人是鬼?!”
“草上飛”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拔刀,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已經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噓——”
沈煉豎起一手指在嘴邊比劃了一下,“小點聲,殿下剛睡着。要是吵醒了他老人家,我可沒法交代。”
“既然來了,就別急着走了。”
沈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冷漠,他反手一刀鞘砸在“草上飛”的肚子上。
“噗——”
“草上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弓了下去,兩眼一翻,當場暈死。
與此同時,牆外也傳來幾聲悶哼。
那是重物落地和骨頭斷裂的聲音。
沈煉看都沒看地上的死狗一眼,對着黑暗中揮了揮手:“拖下去,扒光了。殿下說了,要文明執法,給他們留條褲衩。”
“是!”
黑暗中走出幾個錦衣衛,像是拖死豬一樣,把這幾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獠牙”精英給拖走了。
這一夜,東宮靜悄悄的,連狗都沒叫一聲。
……
次清晨,卯時。
太極殿的宮門剛剛開啓,準備上朝的大臣們還沒來得及互相寒暄,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只見宮門口那兩座威武的石獅子上,正反綁着五六個大漢。
這幾個人被剝得只剩下一條紅褲衩,在清晨的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鼻涕流得老長。
最絕的是,他們每個人的口和後背上,都用濃墨寫着四個大字——“以此爲戒”。
而在他們的臉上,左右兩邊各畫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烏龜。
“這……這是何體統?!”
趕來上朝的孔穎達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腦溢血,“皇宮禁地,竟敢有人如此身體,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長孫無忌走上前去,仔細辨認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幾個人……怎麼看着有點眼熟?
好像是趙錢手底下的人?
就在這時,的龍輦到了。
他剛下車,還沒來得及享受百官的朝拜,一眼就看到了掛在石獅子上的那幾坨白肉。
的臉瞬間就綠了。
那是他昨晚才派出去的“獠牙”!
是他寄予厚望、準備用來監察天下的王牌特務!
結果呢?
連東宮的一個晚上都沒挺過去,就被扒光了掛在這兒展覽?
這哪裏是打這幾個人的臉,這分明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啊!
“混賬……”
咬着後槽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剛想爆發雷霆之怒,讓人把這幾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拖下去砍了。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一道中氣十足、帶着濃濃味的聲音,硬生生打斷了的施法前搖。
魏征黑着一張臉,手裏捧着一份厚厚的奏折,像是一頭準備沖鋒的鬥牛,氣勢洶洶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太子頑劣不堪!縱容手下行凶,侮辱朝廷命官(雖然是暗探),簡直無法無天!”
“臣請陛下下旨,準許老臣前往東宮,嚴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