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冷靜平淡的聲音在辦公室傳開,現場的人都看向了她。
包括一直沒有什麼動作的隋野,聽到這話後立馬轉過頭看向了女人,神色有些灰敗,漆黑的眼底晦暗不明,薄唇微勾:“您老人家什麼都沒確定,就定下了我的罪名。”
“————您可真是我的好母親啊。”
“那你有沒有做過!?”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少年臉上閃過一抹自嘲,一字一句道:“你、說、呢?”
“——————砰!!”
巨大的響聲在不算大的辦公室傳開。
少年的被打得偏過了頭,包包的鐵鏈從他臉上劃過,上次受傷的傷口剛結成血痂,此刻又新添幾道劃痕。
誰都沒有想到上一秒還十分冷靜的女人突然拿起手上的包包砸在少年的臉上,所有人都下意識驚呼出聲。
也包括溫初厘,她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平靜溫柔的母親在話還未來得及砸到地上的時候,就憤然變身成爲草原上狩獵的豹子。
他……爲什麼不躲開呢?
她明明記得隋野的反應能力特別強,明明可以輕而易舉的躲開。
“我辛辛苦苦爲你做了那麼多,結果這些年你一直給我惹事,我早就想打你了!!!”宋明蘭看劈頭蓋臉一頓輸出。
“隋野,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如果你沒有做,那你臉上的那些還未痊愈的傷疤是從哪裏來的?!”
隋野頂了頂腮,嘴角好像也擦傷了,辣的,但他絲毫不在意,他抬眼看着宋明蘭,丹鳳眼中溢滿嘲弄:“反正你覺得是怎麼來的就怎麼來的吧,你開心就好。”
“你!!!那我今天就好好打醒你!!”宋明蘭見他這冥頑不靈的態度,一口氣梗在口,舉起手中的包,剛想砸下去,下一秒卻被打斷了。
“————等等!”溫初厘下意識脫口出聲。
這聲音一出,辦公室裏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少女,李至行和兩位左右護法確認來的人是她後更是臉色一變。
隋野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內心還閃過幾絲不確定,偏過頭在看清來的人是她後,神色一怔,而後快速低下頭將臉上的血跡擦。
他下意識地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
“溫初厘,你怎麼來了?”老於盯着她。
溫初厘頂着所有目光走進去,視線從微垂着頭的隋野身上略過,隋野被少女掃向自己堅定的一眼弄得心髒顫了顫,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眼睫微顫。
溫初厘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因爲她正看着少年身側的班主任老於:“於老師,事情本他們不是說的那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老於皺着眉。
溫初厘深呼出一口氣,便將那天怎麼遇到李至行這群人,隋野怎麼出現以及怎麼救下她的過程全都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所以……隋野不可能會對他們校園暴力。”
“就算要校園暴力,也只會是對方暴力我們兩個。”
少女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微顫,但並不影響她的冷靜沉着,將那天的真相劈開在衆人面前。
這話一出,猶如平靜的湖面投進驚雷,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班主任老於和宋明玉都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隋野,若有所思,
“呵呵呵,你有證據嗎?”李至行知道沒有監控和證據,臉上沒有絲毫的慌張一想到完全沒有監挺起膛:“誰不知道你和隋野是一對,你肯定會爲他說話!!!”
溫初厘一怔。
證據……她目前還真沒有,畢竟那天自己被嚇到,壓就沒有想到錄音或者錄像。
而且據她所知,那邊巷子的監控都是年久失修,壓就是壞的。
但身正不怕影子斜,溫初厘看着李至行的眼中充滿堅定:“那你報警吧,我相信警察會告訴我們誰是清白的。”
李至行可不想報警,他只是想好好“欺負”隋野,讓他身敗名裂而已。
聽到“報警”這兩個字身體下意識一抖,裝模作樣地讓步:“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找到所謂的‘證據’,證明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要不然我真的會報警。”
說到這,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隋野一眼:“到時候你就準備好身敗名裂。”
扔下這一句話,李至行就帶着左右護法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辦公室。
室內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那個……隋野的媽媽,這件事我看”老於剛想說些什麼,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了後面的話。
宋明蘭從昂貴包包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顯示屏,臉上的慍怒被溫柔所替代:“喂,寶寶,怎麼了呀?”
態度轉變之快,讓溫初厘都愣在了原地。
女人臉上滿是寵溺,語氣輕柔,電話那頭似乎是她十分重要的人,似乎是聽到什麼不好的話,眉頭一皺:“好好好,媽媽立馬回去,你等着我。”
宋明蘭掛了電話,視線掃過隋野的時候頓了一下,而後看向班主任:“於老師,我家裏突然有急事,隋野這件事等我有空了再來處理。”
風風火火,絲毫不拖泥帶水。
留下這一句話後,宋明蘭便提着包包走人,絲毫不多看身旁的少年一眼。
很明顯的區別對待,溫初厘下意識抬眼看向距離自己只有兩步之遠的人,他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似乎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
但她還是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嘲弄。
最後還是老於叫兩人先室繼續上課,有什麼事情後面再說。
一出辦公室門,隋野又恢復了以往的漫不經心,仿佛陷入“校園暴力”的主人公不是他一般,溫初厘淨澄澈的視線落在少年俊英挺的側臉。
下一秒,頭發便被一只大掌給罩住,像是揉兔子一般胡亂地蹂了兩下。
溫初厘被摸得心頭一跳,趕緊將這人的手給拿下,整理起自己的儀容儀表。
想起自己的年齡跟這人相比,也是個姐姐了,突然被這樣對待,頗有些惱羞成怒:“你不知道女孩子的頭不能摸的嗎?!”
“出息。”
頭頂突然傳來男孩子牛頭不對馬嘴的評價。
溫初厘整理頭發的手一頓,抬眼,就撞進少年漆黑的眼底。
他不再目視前方,視線穩穩落在她的身上,臉上神情依舊散漫,眼底堅硬的冰卻倏地融化:“誰叫你來辦公室的?”
“沒什麼,我這人一向很有正義感。”
這話一出,少年低低地嗤笑出聲。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某個地方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轉角陰暗處,突然走出一個人影,向來清冷的、不含任何情緒的雙眼此刻黑幽幽的一片,像鬼魅,像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