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
溫綰站在尋風堂的大門口。
原以爲會是印象中的黑社會,門口站着嘴裏叼煙手臂紋身的馬仔,結果剛進門就寫着‘禁止吸煙’四個大字。
西裝革履的前台小哥年輕禮貌,接迎她到了一位辦事專員那裏。
辦事員寸頭,長相周正,熱情洋溢,一口一個美麗的女士,遞給她一張資料表讓她填寫,手臂上鼓脹的肌肉似要撐破襯衣,溫綰差點以爲她是在內地被推銷辦健身卡。
拿着資料卡低頭一看。
姓名:【……】
電話:【……】
原因:【……】
好敷衍。
她提筆寫下宋易這個名字,取宋政安的宋,溫時易的易,就那麼靈光一閃想的。
原因那裏,溫綰拿出雅珠的照片。
辦事員摸着頭,擰眉,一副難辦的樣子。
溫綰以爲他要問爲什麼找她,辦事員把資料一合:“行了,回去等消息吧?”
溫綰:?
“不用預付嗎?”
辦事員抖着二郎腿,咧嘴笑:“美麗的女士第一次來我們這裏吧,尋風堂規矩,尋到人再付錢。”
溫綰點頭繼續追問:“多少錢?”
辦事員捏着照片深思,溫綰覺得他應該是在考慮價格。
“現在不好說,看尋人的困難程度。”
還挺專業。
“我需要你的聯系方式。”
“好的,宋小姐。”
溫綰留好聯系方式也不耽擱,她來這裏並不方便。
道了一聲謝起身。
“恭送貴客。”辦公室裏齊刷刷站起來異口同聲的喊。
嗓門大而亮。
溫綰面部抽搐抖着唇,落荒而逃。
怎麼和想象的不一樣,既專業又不專業,怪怪的。
好在此行順利,原路返回。溫綰回到美容院時只用了二十五分鍾。
她從裏面開門,打了個哈欠:“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回去吧。”
阿進低頭:“好的,太太。”
出於職業習慣,阿進眼睛快速向裏面掃一圈,沒有異樣。
溫綰回到深水灣別墅臨近中午。
事情辦妥沒有必要繼續留在港城,她當天下午就回了海城。
也是當天,溫綰從俞真口中知道了那份不曾細看的彩禮單。
港城深水灣別墅婚房。
京市二環四合院一套。
海城九和府別墅一套。
賓利雅致汽車一輛。
五千萬現金。
溫綰咋舌的同時清楚知道兩人的婚姻萬一走不到最後,這些房產包括金錢不是她能掌握和指染的。
只能看看。
還有那條貴重的翡翠項鏈,找個機會讓宋政安保管才妥當。
如此接下來的幾天溫綰徹底閒下來,每天只做三件事。
吃飯、睡覺、擼貓。
反倒是俞真因爲婚禮細節經常往返海、港兩城。
一星期後。
下午。
溫綰和溫時易兩人在花園裏給尿尿梳毛,兩人一貓懶洋洋愜意曬太陽,阿進在一旁閒的發慌。
就是這時,溫時霖突然回家。
回來時很狼狽,上身灰色薄毛衣大半都是溼的。
尿尿最先發現,喵喵喵的叫着往溫時霖那邊小跑過去,直立的尾巴在空中晃成殘影,腦袋緊貼溫時霖的褲腳蹭來蹭去。
“哥,這是?”溫綰指着他的溼衣服。
溫時霖蹲下摸了摸尿尿的頭,身上溼的,沒有抱貓。
站起身來,面色不好說:“被胡今夏的粉絲給潑了,我先去換身衣服。”
胡今夏?
溫時霖去換衣服,溫時易接過話:“就是哥之前說的那個出事的藝人。”
溫綰重新坐在椅子上:“還沒有處理好嗎?”
溫時易搖頭:“不知道,好像粉絲又鬧起來了,昨晚我去哥房間找尿尿的時候,他在講電話,聽了一嘴。”
阿進蹲在旁邊,耳聽八方,手裏拿着逗貓棒逗貓。
溫時霖換好衣服下來時,溫綰正在好奇的關鍵。
拉着人坐下就問:“哥,是上次你說的出事的藝人?還沒處理好?怎麼會被粉絲潑水?”
溫時霖神情復雜,“是已經處理好,港城調查科已經準備結案,胡今夏的姑姑原本已經在港城辦理認領手續,在最後一刻突然改口,要求重新屍檢。”
“有網友拍到李俊陽和胡今夏一起去酒店的照片,還有粉絲扒出胡今夏的死亡時間線。
輿論被帶動,公司公關雖然立即做出了回應,表示胡今夏的港城之行是在休假中,屬於個人行程,但是嘛,個別粉絲太極端,我作爲經紀人難免受到牽連。”
溫時霖停頓間,凝神思索。
過了幾秒後,話語猜測:“應該是有人故意挑起話題,胡今夏只是一個小明星,粉絲量不達百萬,但看網上的熱度,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控輿論。”
溫綰聽得認真:“不管是誰在主導,關鍵是不讓胡今夏死的不明不白,總歸是好的。”
溫時霖手枕腦後,悵然道:“是啊,我也挺期待,我們做不了的事,有人做了,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希望胡今夏的死亡能真相大白,我帶了他兩年,這小孩性子冷淡,不爭不搶,他沒有大火,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他的性格。”
溫綰偏頭,對上溫時霖惋惜的眼神。
她了解溫時霖的處境,作爲經紀人他的背後是公司,而公司背靠資本,即使有心想幫忙也無力。
溫綰附和:“放心吧,真相總會水落石出,華國法律不是虛設。”
阿進手裏的貓棒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來,尿尿不滿大叫一聲,伸出抓子抓撈。
“李舒陽和胡今夏一起去酒店?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一旁的溫時易聽的入迷,後知後覺心裏發寒:“突然想起之前李舒陽還找過我,說想看看尿尿怎麼樣了?”
溫綰杏眸收緊:“他什麼時候約過你?”
溫時易仔細回想:“大概半個多月吧,在寵物醫院碰到的,我本來答應了,後來因爲有事臨時沒去。”
溫綰和溫時霖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溫時霖面色嚴肅叮囑他:“時易,李舒陽在港城出了名的男女不忌,下次碰到他躲着點。”
“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你們聊。”溫時霖的電話響了,他說完走出花園進屋接電話。
一直未出聲的阿進接過溫時霖的話:“溫少爺,李舒陽不簡單,要小心,別和他玩。”
溫時易聽着一陣後怕,慎重點頭。
溫綰剛拿起手機,微信裏突然來了一條信息。
。:【jpg。】
一時間腦袋沒轉過彎這人是誰?
看清圖片上的戒指才猛然想起,這是她那出差且不太熟的未婚夫。
溫綰手指擴大圖片來看。
一顆又大又閃的粉鑽。
紐約時間應該是凌晨,這個點還沒有休息?
溫綰想了一下打字。
【常一點的。】
對方沒有立即回復。
而阿進對着溫時易特意降低聲量:“溫少爺,你遇見李舒陽幾次啊?”
溫時易走過去和阿進一起逗貓:“半年前第一次吧,就是他救尿尿的那天,後來遇到過兩次,都是問尿尿的情況,我也沒太在意,那段時間挺忙,他約我見尿尿,我說有空再約他。”
“對了,我之前可能好奇宋先生,在他面前提了一句。”
溫時易壓低了嗓音:“他告訴我宋先生是……”後面的話溫時易沒敢說完。
阿進聲音下沉:“溫少爺,不要相信李舒陽,你怎麼認定尿尿是他救的而不是傷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他知道溫小姐和你的關系嗎?”
溫時易聽這話心底發冷,將阿進的話記在心裏。
揉着尿尿的肚子,“不知道吧,我從來沒提起過家人,李舒陽也沒有問過。”
阿進表揚他一句:“嗯,溫少爺還是很警惕的,繼續保持。”
阿進大致猜測出李舒陽的意圖,看中溫少爺的長相,制造機會偶遇,他們那些公子哥慣用伎倆。他也並不知道太太和溫少爺的關系。
阿進將結果匯報給了宋政安,李舒陽和溫時易的接觸只是因爲溫少爺長的好看,李舒陽約胡今夏之前還約過溫少爺,二者關聯巧妙。
另一邊。
凌晨兩點,紐約。
曼哈頓華爾街上燈火通明。
萬安資本駐紐約分部,奢華明亮的辦公室內,老板椅上的男人端坐如鬆。
沉又靜的視線盯着手機屏幕裏的幾個字。
【常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