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程爽轉身就迫不及待地對警察說道：“警察同志，她就是那家店的售貨員！沈清汐的衣服有沒有付款，她最清楚。”
她說着，還得意地瞥了沈清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 “看你這次怎麼狡辯”。
沈清汐將程爽眼底的得意與篤定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帶着幾分了然的從容，像是早已看穿了這場鬧劇的結局。
警察轉向售貨員，語氣嚴肅卻平和：“這位女士，麻煩你如實說明情況，這位陸太太在你們店裏購買衣服時，是否確實沒有付款？”
“付了，警察同志。” 售貨員脆利落地回答，隨即從隨身的包裏拿出平板電腦，指尖快速滑動，調出一段監控視頻遞到警察面前，“您看，這是陸太太在店裏挑選，最後到收銀台付款的完整監控，全程都有記錄。”
視頻裏，沈清汐從容地在貨架前挑選，然後和程爽那一段，接着走向收銀台，拿出手機完成支付，整個流程清晰流暢，毫無異常。
售貨員又切換出付款憑證，金額一欄赫然顯示着 “108000 元”，收款時間、訂單編號一應俱全：“陸太太在我們店裏一共消費了十萬八千元，款項已經如數到賬，沒有拖欠，更不存在未付款就帶走衣服的情況。”
“怎麼可能！” 程爽像是被人狠狠潑了一盆冷水，臉色瞬間慘白，失聲尖叫出來，“她就是個圍着灶台轉的家庭主婦，本不可能有這麼多錢！”
她死死盯着售貨員，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的怨毒，情急之下竟口不擇言：“你該不會是和她串通好的同夥吧？故意幫她圓謊，把偷來的衣服說成是買的，轉頭再偷偷拿去賣錢！”
“程小姐，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售貨員臉色一沉， “警察同志就在現場，你憑空捏造事實、污蔑我和顧客串通，已經構成誹謗！我完全可以依法你，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她頓了頓，目光冷冷地掃過程爽慌亂的臉，話鋒一轉：“另外，剛才是你急急忙忙給我發微信，說有急事需要我過來作證，還承諾會支付我的車馬費和誤工費。現在事情說清楚了，麻煩你立刻兌現承諾。”
話音剛落，售貨員直接拿出手機，點亮屏幕調出收款二維碼，遞到程爽面前，語氣不容置喙：“一萬塊，一分不能少。”
“你…… 你這是敲詐！” 程爽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剛才只是爲了讓售貨員趕緊過來幫自己 “作證”，隨口許下的承諾，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當真了，還獅子大開口要一萬塊！
可她心裏清楚，自己和售貨員的微信聊天記錄還在，上面明明白白寫着 “事成之後給你一萬塊辛苦費”，此刻當着警察的面，她就算想賴賬也賴不掉。
一旦否認，反倒坐實了她故意教唆他人作僞證的事實。
程爽咬着牙，看着那亮在眼前的二維碼，手指顫抖着，幾乎要捏碎手裏的手機。
程爽不情不願地轉了賬，看着售貨員轉身離去的背影，眼底滿是怨毒卻又無可奈何。
偷衣服的鬧劇真相大白，警察確認無誤後便收隊離開，客廳裏的緊繃氣氛卻絲毫未減。
沈清汐只覺得腦仁一陣抽痛，像是被無數針密密麻麻扎着。
從昨晚到現在的委屈、憤怒與心寒交織在一起，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她迫切需要一點安靜的空間，消化這荒誕又傷人的一切。
可還沒等她緩過神，程爽就挽住了陸卓的胳膊，聲音嬌滴滴的，卻帶着明顯的挑撥：“卓哥，你想啊，她肯定是偷偷貪污了你給她的買菜錢！”
她指尖輕輕戳了戳陸卓的胳膊，語氣越發篤定，“你每月給她生活費，是讓她持家務、給你和程程做飯的，她倒好，私藏起來買這麼貴的衣服，這種行爲也太過分了！你可得讓她把這錢吐出來！”
“嗯，你說得對。” 陸卓被程爽吹了幾句枕邊風，幾乎沒怎麼思考就點了頭，看向沈清汐的眼神越發冷漠，“這十萬八千裏，她必須吐出來還給我。”
“陸卓……” 沈清汐美眸驟然一沉，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她緩緩扭頭，目光銳利如刀，直直落在陸卓臉上。
“媽！” 不等陸卓開口，陸程就搶先一步出聲，語氣裏滿是不耐煩的抱怨，“程爽阿姨和我爸也是爲了我們家好啊！你看你，好好的買什麼新衣服，鬧出這麼大的事，連飯都沒給我做，我都快餓死了，你知道嗎？”
沈清汐像是沒聽見兒子這 “孝順” 的控訴，視線依舊死死鎖在陸卓身上，聲音冷得像冰：“你也認爲，我這件衣服的錢，是從你給的買菜錢裏摳出來的？”
“不然呢？” 陸卓嗤笑一聲，語氣裏的鄙夷毫不掩飾，“你沒有工作快二十年了，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不是從我給你的錢裏省出來的，難道是天上掉餡餅砸到你頭上了？”
他擺了擺手，一副施舍般的姿態，“我也懶得跟你計較這些彎彎繞繞，你現在就去把衣服退了。要是退不了，你留着穿也無所謂，就當我大發善心，送給乞丐了。”
“像打發乞丐一樣打發我？” 沈清汐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極致的憤怒與心寒。
“不然呢？” 陸卓挑眉，眼神裏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難不成我還得把你當公主供着？”
沈清汐深吸一口氣，壓下腔裏翻涌的怒火，轉身快步走向餐廳。
她拉開靠牆的抽屜，從最裏面翻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指尖劃過封面，隨即隨手翻了兩頁，轉身再次走到陸卓面前。
“啪！”
她將筆記本重重拍在陸卓的口，冷聲道：“往年的賬本都在書房的保險箱裏，你要是想看，隨時可以去翻。這一本是今年的，你每個月給五千塊生活費，家裏的柴米油鹽、水電燃氣，還有程程的常開銷，我每一筆支出都記了明細，附上了購物小票和繳費憑證，你自己核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