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陽平靜的眼睛慢慢睜大,強裝鎮定,看向沈朝顏:“我不是剛從西北回京沒多久嗎?阿顏怎麼會覺得我會回西北?”
沈朝顏對上他的眼睛,雲陽哥哥啊,真的很會僞裝。
如果不是前世的記憶,誰能想到,葉雲陽會反。
前世,也是這個差不多這個時候,西北戰事已平,葉雲陽正好回京趕上了她的婚宴。
婚宴後的第三天,西北葉家軍便出了內亂,有人要起事,於是陛下趕緊讓葉雲陽又回西北重整葉家軍,結果葉雲陽回去就反了,自劃西北爲王,向天下人叱罵皇室策劃葉家滿門。
但葉雲陽這些年並未找到實質性證據,只是暗中調查中知道了真相,於是,京城的文官也不是吃素的,執筆向天下人痛罵葉雲陽狼子野心,違背葉家祖訓是葉家之恥。
朝廷這邊占領了輿論,百姓們都罵葉雲陽是反賊,不過葉雲陽那時已經不在意別人信或不信了,只想復仇。
他並沒有成功,沈朝顏記得,朝廷派了蕭臨淵去平叛,那場戰事打了很久,打到她沈家被滅門,但在沈朝顏看到的結局裏,贏的是蕭臨淵。
雖然最後蕭臨淵也在爲她報仇中滅了皇室,但贏得是蕭臨淵。
葉雲陽會死。
造反不是個最好選擇,葉雲陽既丟了名聲又沒了命,他這樣好的人,不該是這個結局。
她避開他的問題:“雲陽哥,你也說要珍惜現在的人,你還有我,還有我哥,我們都是你的親人,你說過我們是你很重要的人,西北太冷了。
“你去西北,我們很擔心你,能不能爲了我和哥哥,不回去。”
沈朝顏眼中全是真摯與祈求。
她已經有遺憾了,她不想再讓身邊重要的人出事。
葉雲陽笑了,他凝眸似在打量她:“阿顏,你變化真的很大啊。”
“怎麼給我一種你比你哥還聰明的錯覺?”他調笑道。
“當然了,我一直比他聰明。”沈朝顏也笑,卻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可是阿顏啊,有些事是必須要做的啊,你有你的道要走,你雲陽哥哥也有自己的道要走。”葉雲陽避開她的眼睛,看向天空。
不行,該是這樣的,她也經歷過一樣的絕望,她怎麼能不懂葉雲陽的痛,他就算什麼都懂,也無法勸說自己。
沈朝顏大腦迅速思考。
雲陽哥不可能放棄復仇,復仇就是他的路。
那麼能讓他留在京城的,不踏上那條必死之路的,也只能是復仇。
前世是雲陽哥哥沒有找到證據,天下人不信他,這世,她可以幫他一起,哥哥也幫他一起,一定能找到一條新的路。
“葉雲陽。”沈朝顏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收緊,她沒怎麼叫過他全名,她深呼吸,道:“我知道葉家滅門的線索。”
葉雲陽瞳孔瞪大,沈朝顏繼續道:“我曾無意中聽見宋沉說過那並不是北魏人的手筆。”
“有皇子的參與。”
“我不知道宋沉從哪裏知道的,但宋沉既然知道,順着這條線查,一定能查到線索,找到證據,在天下人面前揭露那位皇子,還葉家一個公道。”
“之前之所以沒說,是因爲宋沉說要是讓你知道了與皇室作對會害了你。”
“但我這幾天做了個夢,我夢到你回了西北,夢到你出事了,我和哥哥很傷心。”
“雲陽哥哥,我們先順着這條線查,先不回西北,行嗎?葉伯父伯母也是我的親人,我不想再失去親人了。”沈朝顏真心實意道。
她很緊張。
她的話真假摻半,不知道葉雲陽會不會信。
沉默良久。
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好。”葉雲陽艱澀出聲。
沈朝顏長舒一口氣,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葉雲陽看着少女如釋重負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
他感慨的摸了摸她的頭:“阿顏可真是長大了,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了,比你哥都多想一層。”
沈懷珏知道他真正仇人是皇室,卻不知道他要造反。
“吃一塹長一智嘛。”沈朝顏把自己的變化往今天的變故上引。
好在葉雲陽沒多想,他道:“你哥知道你的變化應該會很欣慰。”
“雲陽哥哥。”沈朝顏拉了拉他的衣袖,彎眼討好:“能不能先不告訴他。”
葉雲陽挑眉,似在疑問。
“我哥希望我無憂無慮,我不想讓他擔心。”沈朝顏道。
葉雲陽點了點頭,答應了。
他能理解沈朝顏的做法,畢竟沈懷珏的理念一直都是他這個哥哥做的多了,沈朝顏就能沒有憂慮的長大,不必去想世家間的聯姻,不受世間那些陰暗所影響,永遠保護她的那片純粹。
他很羨慕,他也曾有手足,可惜後來……
葉雲陽牽起嘴角:“這算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沈朝顏笑容更加燦爛:“我就知道雲陽哥最好了!”
心情不再陰霾,沈朝顏剛起身,就見蘭澤匆忙走來:“姑娘,姑娘,宴會出事了姑娘!”
“他們說姑娘今這番是爲了給蕭指揮使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