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倉庫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油燈的光暈在彌漫的灰塵中搖曳,將那具覆蓋着灰黑色冰晶的矮壯屍體映照得愈發詭異。黴味、鐵鏽味,此刻又混合進了一絲淡淡的、源自屍體與冰晶的、難以言喻的陰寒死寂氣息。

李管事臉上的震駭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靜。他揮了揮手,門口那兩名同樣處於震驚中的黑衣護衛立刻會意,強壓下心中的驚悸,快步上前,動作麻利地開始檢查屍體,並迅速清理現場的碎石和雜物,對林玄那驚世駭俗的一擊,以及他掌心隱約透出的異樣,仿佛視而不見。但林玄能感覺到,他們偶爾掃向自己的餘光,帶着無法掩飾的敬畏和一絲……恐懼。

“你們兩個,把這裏處理淨。屍體和痕跡,按老規矩處理。”李管事的聲音恢復了淡漠,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晚之事,若有一字泄露,後果你們清楚。”

“是!管事!”兩名護衛凜然應聲,動作更加迅捷。

李管事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林玄。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林玄從皮到骨,從外到內,仔仔細細地剖開審視一遍。

林玄站在原地,右臂的刺痛和寒意尚未完全消退,丹田內的“冰核”與漩渦也因爲剛才那全力一擊而顯得有些萎靡,緩緩轉動着,汲取着倉庫裏殘存的陰晦之氣。他迎着李管事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言語,只是盡力調整着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虛弱。

“跟我來。”李管事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身,朝着倉庫另一側、那堆破麻袋後面的陰影走去。

林玄猶豫了一瞬。跟上去?前面是未知。不跟?門口兩名護衛雖然背對着他們處理現場,但絕不會放他離開。他沒有選擇。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李管事走到牆角,那裏看似堆滿了毫無價值的破爛,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幾塊看似隨意壘放的青磚上,以某種特定的順序和力度,快速敲擊了幾下。

“咔噠……咔噠咔……”一陣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牆角的地面,一塊約莫三尺見方的青石板,竟然悄無聲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下方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更加陰冷、帶着土腥和陳舊氣息的風,從洞中涌出。

密道!林玄瞳孔微縮。這廢棄倉庫地下,竟然藏着一條密道!難怪李管事會選擇在這裏“清點舊賬”!李管事沒有回頭,率先俯身鑽了進去。林玄略一遲疑,也彎腰跟上。

洞口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徹底隔絕了倉庫的燈光和聲響。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前方李管事手中不知何時多出的一顆鴿卵大小、散發着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了腳下一條傾斜向下的狹窄石階。

石階溼,布滿青苔,空氣渾濁,但並非完全密閉,隱約有氣流流通。兩側是粗糙開鑿的岩壁,溼漉漉的,偶爾有水滴落下,發出“滴答”的輕響。

向下走了約莫二三十級台階,地勢變得平緩,前方出現了一條較爲寬闊的通道,同樣人工開鑿,但痕跡古老,岩壁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非天然的刻痕,與礦洞深處那古老洞的風格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規整。這裏,恐怕才是黑岩礦場真正隱藏的核心區域之一!與那本破舊筆記中提到的“玄陰紋”、“陰煞地竅”有着直接關聯!

李管事一言不發,舉着照明珠在前引路。通道並非筆直,時有轉彎岔路,但李管事似乎對這裏極爲熟悉,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林玄默默跟在後面,將沿途所見——岩壁上的特殊紋路、岔路的方向、空氣溼度和溫度的變化——盡可能記在心裏。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扇緊閉的石門。石門厚重古樸,表面雕刻着繁復的、已經有些磨損的雲雷紋,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奇特。

李管事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顏色暗沉的令牌,將其嵌入石門中央的凹槽。“嗡……”低沉的震動聲響起,石門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約莫兩丈見方,四壁光滑,鑿痕整齊,顯然經過精心修整。室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兩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套古樸的茶具和一盞長明不滅的青銅油燈。油燈的光芒照亮了石室,也驅散了一部分地下的陰寒,但空氣中依舊彌漫着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更加沉鬱的香氣,以及……一種無處不在的、極淡的陰冷能量波動。這裏,似乎是某個人的靜修或密談之所。

“坐。”李管事走到石桌一側坐下,示意林玄坐在對面。林玄依言坐下,石椅冰涼堅硬。他抬眼打量石室,除了進來的那扇石門外,並無其他明顯出口。牆壁上似乎有一些淺淺的、難以辨認的刻痕,像是某種陣法殘留。

李管事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慢條斯理地倒了半杯顏色深褐、散發着奇異香氣的液體,推到林玄面前。那液體在油燈下泛着暗紅的光澤,不像茶,倒像是某種藥湯。

“放心,沒毒。”李管事似乎看穿了林玄的疑慮,淡淡道,“‘陰髓茶’,采此地陰脈深處伴生的‘寒心草’嫩芽所制,對修煉陰屬、寒屬功法者,有穩固心神、調和氣息之效。尋常人喝了,反而會寒氣侵體,傷及本。”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玄依舊纏着破布條的右手上:“你剛才那一擊,陰寒暴烈,雖有奇效,卻也耗損不輕,且氣息虛浮,恐有反噬之危。此茶於你,有益無害。”

林玄看着面前那杯“陰髓茶”,香氣入鼻,確實讓他體內萎靡的“冰核”和漩渦傳來一絲細微的渴望。他略一猶豫,還是端起茶杯,淺啜了一口。

液體入口冰涼,帶着一種奇異的苦澀,但咽下之後,一股溫和卻精純的陰涼氣息便從腹中化開,緩緩散入四肢百骸,最後匯入丹田。原本有些躁動不穩的“冰核”和漩渦,在這股溫和能量的滋養下,漸漸平復下來,運轉也順暢了一絲。果然有效!這李管事,對陰寒屬性的修煉,似乎了解頗深。

“多謝。”林玄放下茶杯,開口道。這是他進入密道後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因爲之前的激鬥和緊張而有些沙啞。

李管事微微頷首,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品着,似乎在組織語言。石室內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青銅油燈燈芯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良久,李管事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直刺林玄:“林玄,林家本族子弟,年十六,三月前於宗祠測靈,靈斷絕,被貶至黑岩礦場爲雜役監工副手。”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出林玄的來歷,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意味。

“按常理,靈斷絕者,丹田崩毀,經脈萎縮,與凡人無異,最多比凡人強壯些,絕無可能再動用絲毫靈力,更遑論……方才那等陰寒詭譎、威力驚人的手段。”

李管事身體微微前傾,盯着林玄的眼睛:“告訴我,你這身力量,從何而來?與昨夜廢料區那股轉瞬即逝的陰寒波動,以及劉三的失蹤,有何關聯?”劉三?看來那就是劉頭的名字。

林玄心頭一緊。李管事果然將昨夜廢料區的異動和劉頭的失蹤,與自己聯系起來了。他問的直接,也說明他掌握了一定的情報,不容敷衍。

“昨夜,劉頭……劉三在廢料區襲擊我。”林玄斟酌着開口,真假參半,“他隱藏了修爲,想我滅口。弟子……僥幸逃脫,慌亂中似乎觸動了什麼,之後便覺體內多了一股陰寒之氣,時有時無,難以控制。方才在倉庫,生死關頭,那股氣突然爆發,才……擊了那刺客。” 他將掌心黑斑和無名殘卷等關鍵信息隱去不提。李管事靜靜聽着,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輕輕敲擊着石桌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劉三潛伏礦場五年,修煉的是某種殘缺的陰毒功法,貪圖礦脈深處散逸的‘玄陰煞氣’,借監工之便,暗中采集,修爲已至煉氣四層。” 李管事緩緩說道,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他昨夜襲擊你,恐怕是察覺到你身上有吸引‘玄陰煞氣’的異狀,想擒下你研究,或者……吞噬你,以補自身。”

林玄心中微凜。李管事對劉頭的情況了如指掌,甚至知道“玄陰煞氣”這種稱呼。那麼,對於礦場深處的秘密,他知道的恐怕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至於剛才那個刺客,”李管事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應當是劉三背後的‘主人’派來的。劉三失蹤,其魂燈必然熄滅,他們定會追查。你昨夜動用那股力量,留下了獨特的氣息痕跡,他們尋跡而來,不足爲奇。”

“主人?”林玄捕捉到這個關鍵詞,“他們是誰?爲何潛伏在礦場?”

李管事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可知道,這黑岩礦場,除了表層黑紋鐵,底下還藏着什麼?”

“弟子不知。”林玄搖頭。

“此地深處,有一條‘玄陰地脈’的微弱支流經過,雖遠不及真正的陰脈,卻也滋生了一些‘玄陰紋’礦和‘陰煞地竅’。”李管事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玄陰之氣’於正道修士而言,乃陰邪之物,避之不及,但對於某些修煉偏門陰寒功法,或者……像你這般體質特異之人,卻是難得的補品,甚至可能……是重塑基的契機。”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着林玄:“林家占據此地百年,開采黑紋鐵只是掩人耳目,真正有價值的,是暗中采集‘玄陰紋’礦石,並監控這條地脈支流的變化。此事,由家族刑堂暗中負責,我便是此地的負責人之一。”刑堂!林家掌管刑罰、偵查、暗衛的堂口!權力極大,行事隱秘狠辣!

林玄心中掀起波瀾。原來如此!難怪李管事一個管事,卻有煉氣期修爲,身邊還有精銳護衛,對礦場隱秘了如指掌!他是刑堂派駐在此的暗樁!

“劉三,以及他背後的勢力,‘黑煞教’的餘孽,”李管事繼續說道,“不知從何處得知了此地隱秘,暗中滲透,劉三便是他們安進來的棋子,意圖竊取‘玄陰紋’礦石,甚至圖謀更深。我奉命潛伏,一方面監控礦場,另一方面,也是要挖出‘黑煞教’在此地的網。”黑煞教?又一個陌生的名字。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善類。

“你昨夜意外激發的力量,雖然駁雜暴烈,但其中蘊含的‘玄陰’特質,卻遠比劉三修煉的陰毒功法精純,甚至……”李管事眼中精光一閃,“與我林家秘密采集的‘玄陰紋’核心礦髓氣息,有幾分神似!這絕非尋常!”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林玄,告訴我實話。你身上,是否帶着與‘玄陰地脈’相關的異物?或者,你得到了某種古老的、與‘玄陰’之力相關的傳承?”

石室內的空氣,仿佛隨着李管事的質問而凝固。油燈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要看穿林玄所有的秘密。林玄手心微微出汗。李管事的目光太毒辣,幾乎已經點明了關鍵。黑色薄片?無名殘卷?還是礦洞深處得來的獸皮卷?他似乎有所感應。

直接交出?恐怕立刻就會失去所有依仗,生死於人手。矢口否認?以李管事的精明和刑堂的手段,恐怕瞞不過去,反而會激怒對方。必須給出一個足夠分量,卻又不會暴露全部底牌的解釋。

林玄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依舊纏着布條的右手,在李管事的注視下,一圈一圈,解開了布條。當那枚芝麻大小、顏色深邃、微微凸起的黑色斑痕,完全暴露在油燈光下時,李管事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那枚黑斑,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一種近乎狂熱的探究之色!“這是……‘玄陰烙印’?!不……不完全像……更加古老……更加……”他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想伸手觸碰,卻又猛地縮回,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

“弟子也不知這是什麼。”林玄適時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虛弱,“昨夜被劉三襲擊,瀕死之際,似乎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鑽進了手掌,之後就留下了這個印記。也是從那時起,體內才多了一股陰寒之氣,時靈時不靈,方才在倉庫,也是它突然爆發……”

他將黑斑的來歷,推到了劉三身上和瀕死奇遇上,半真半假,將自己獲得無名殘卷和黑色薄片的過程徹底隱去。李管事死死盯着那黑斑,看了許久,才慢慢收回目光,臉上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眼底深處的波瀾卻未平息。

“看來,劉三身上,還藏着我們都不知道的秘密。”李管事緩緩道,不知是否相信了林玄的說辭,“這印記……非同小可。它賦予你掌控‘玄陰之氣’的能力,卻也如同跗骨之蛆,福禍難料。”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林玄,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我將你與此印記之事,連同今夜擊黑煞教刺客的功勞,一並上報刑堂。以你目前展現的‘價值’和特殊性,堂內或許會對你進行詳細檢查、研究,甚至……剝離這枚印記進行研究。至於你本人,運氣好,或許能保住性命,被圈養起來作爲觀察對象;運氣不好……”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林玄的心沉了下去。被刑堂抓去研究?那和實驗室裏的老鼠有何區別?生死不由己。

“第二,”李管事身體後靠,手指再次輕輕敲擊桌面,“你爲我做事。”

“爲我做事?”林玄抬眼。

“不錯。”李管事目光深邃,“我需要一個對‘玄陰之氣’有特殊感應和初步掌控能力的人,來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我可保你平安離開礦場,甚至……幫你擺脫林家棄子的身份,獲得一個相對自由的新身份。至於這枚印記是福是禍,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什麼事?”林玄謹慎地問。

“探查礦脈深處,一處疑似‘陰煞地竅’核心的區域。”李管事直言不諱,“那裏‘玄陰煞氣’過於濃烈駁雜,且有未知危險,常人難以深入,連我也需借助特殊法器,耗費甚巨,且收獲有限。而你……”他看向林玄掌心的黑斑,“你這枚印記,似乎對‘玄陰之氣’有天然的親和與吞噬轉化之能,或許能比我更容易深入,獲取我需要的東西。”“你需要什麼?”“核心區域可能存在的‘玄陰玉髓’,或者……與之伴生的‘陰煞魂晶’。”李管事眼中閃過一絲熱切,“前者是煉制陰屬性法器的極品材料,後者……對我修煉一門秘術至關重要。”

果然是有明確目的!而且是極其危險的目的!陰煞地竅核心,連他這個刑堂暗樁都覺得危險,讓自己一個剛摸到門道的“半吊子”去?

林玄沉默。這是在賭命。但比起被刑堂抓去當小白鼠,似乎……又多了一線自主的生機?“我有多少時間考慮?”林玄問。

“你沒有時間。”李管事搖頭,語氣不容置疑,“黑煞教的刺客死在這裏,他們的反應不會慢。礦場很快會成爲是非之地。你必須立刻做出決定。答應,我立刻安排你隱匿起來,並給你一些壓制印記反噬、初步掌控力量的臨時法門和資源。不答應……”

他沒有說下去,但石室內驟降的溫度和門外隱約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肅氣息,已經表明了態度。林玄看着掌心那枚冰冷刺骨的黑色斑痕,又看了看面前神色平靜卻目光銳利的李管事。

前路兩條,皆是險途。一條是被動卷入,生死由人。另一條是主動踏入,搏一線生機。他緩緩握緊了右手,將那黑斑攥入掌心,感受着那冰涼堅硬的觸感,以及丹田內緩緩轉動的“冰核”與漩渦。

“我需要一些東西。”林玄抬起頭,直視李管事,“能夠快速恢復和提升我對‘玄陰之氣’掌控力的方法,足夠的靈石或陰屬性資源供我修煉,以及……事成之後,你承諾的自由和新身份的具體保障。”他沒有直接答應,而是開始討價還價。既然要被利用,就要爭取最大的利益。

李管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似乎對林玄的冷靜和談判意識頗爲滿意。

“可以。”他脆地點頭,“法門和初步資源,我現在就可以給你。至於後續和報酬,我們可以立下‘魂契’爲證。我李墨言,刑堂執事,這點信譽還是有的。”

魂契?以神魂立誓的契約,受天道監督,違背者神魂反噬,後果嚴重。這倒是一種相對可靠的保障。林玄心中快速權衡。魂契固然有約束,但李墨言(李管事)身爲刑堂執事,恐怕也有規避或減輕反噬的手段。不過,目前看來,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好。”林玄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答應。但行動的具體計劃、危險程度、以及我如何配合,需要詳細告知。”

李墨言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似乎一切盡在掌握。“明智的選擇。”他站起身,走到石室一側的牆壁前,在某處輕輕一按。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個小小的暗格。他從暗格中取出兩樣東西:一個巴掌大小、顏色暗沉的獸皮卷軸,以及一個拳頭大、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

“這卷軸上,記載了一門基礎的‘玄陰導引訣’,雖然粗淺,卻正適合你這種初步接觸、力量暴烈難以控制的情況,可助你穩固印記,初步引導體內陰氣,減少反噬風險。”李墨言將獸皮卷軸遞給林玄。

“這盒子裏,是十塊‘陰靈石’,品質雖只是下品,但蘊含精純陰氣,比普通靈石更適合你目前狀態吸收。另外,還有三張‘匿息符’和一張‘地行符’,關鍵時刻或可保命。”林玄接過卷軸和黑盒,入手微沉。卷軸觸感粗糙古老,黑盒則冰涼,散發着淡淡的陰氣。

“給你三天時間。”李墨言重新坐下,語氣恢復公事公辦,“就在這間石室,初步掌握‘玄陰導引訣’,適應陰靈石。三後子時,我會帶你進入礦脈深處。期間,外面的一切你不必理會,我會處理。”

三天……林玄握緊了手中的東西。時間緊迫。“記住,”李墨言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着警告,“你掌心的印記,是你現在最大的價值,也是最大的麻煩。好好利用它,也小心……別被它徹底吞噬。”

說完,他不再多言,起身走向石門,按動機關,石門再次開啓。“這三天,不會有人打擾你。食物和水,每會有人從門縫送入。” 李墨言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石門緩緩閉合。

石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林玄一人,面對着冰冷的石桌石椅,青銅油燈,手中的獸皮卷軸和黑色木盒,以及……掌心那枚仿佛在微微搏動的、冰冷的黑色斑痕。他走到油燈下,緩緩展開那獸皮卷軸。新的篇章,在這幽暗的地底石室中,即將開始。這一次,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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