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窩棚的嘈雜如同水般拍打着耳膜,汗臭、黴味、粗魯的交談聲、咳嗽吐痰聲……交織成礦場底層每清晨必然響起的、令人窒息的序曲。林玄閉着眼,和衣躺在通鋪邊緣,薄被蒙着頭,仿佛還沉浸在疲憊的沉睡中。

但被褥下的身體,卻微微繃緊。一夜未眠的困倦被高度緊張後殘餘的亢奮壓制着,太陽突突地跳,腦海裏反復回放着石樓庫房中的一幕幕——那些零散的異常記錄,破舊筆記上觸目驚心的字句,王賬房那混濁卻暗藏機鋒的眼神,以及那扇緊閉小門後,隱隱傳來的多重落鎖聲。

“玄陰紋”、“陰煞地竅”、“古修士殘陣”……這些詞語像冰冷的毒蛇,在他心間盤繞。

劉頭詭異的陰冷靈力,自己掌心黑斑與丹田冰核的異變,是否都源於這礦場地下隱藏的、被林家刻意掩蓋的“玄陰”之力?

那本破舊筆記,被他緊緊貼身藏着,與無名殘卷、黑色薄片、獸皮卷擠在一起,硌得皮肉生疼,卻又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灼烤着他的神經。

必須盡快離開這裏。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急迫。

但如何走?何時走?王賬房最後那句“另行通知”,聽起來像是暫時不需要他了,但以那老吏的深沉,此話是真是假,是暫時擱置還是另有安排,難以揣測。

也許,昨夜他翻找木箱、拿走筆記的動作,已經被察覺?王賬房的突然出現,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林玄心中警鈴長鳴。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誤入蛛網的飛蟲,四周皆是粘稠的絲線和暗中窺伺的獵手。劉頭是,王賬房可能也是,還有那個與灰衣管事交談的矮壯背影……甚至整個礦場,都籠罩在一層詭異的迷霧之下。

他需要力量,需要盡快掌握體內那點“冰冷”的力量,哪怕只是皮毛。窩棚裏的礦工陸續起身出門,前往飯堂。林玄等到人聲漸稀,才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慢吞吞地起身,用冷水抹了把臉,換回那件更破舊但便於活動的短打,又將啞伯的布鞋仔細穿好。

掌心的黑斑依舊冰涼,他用破布條在手上纏了幾圈,將黑斑遮擋住,也便於活。

今天疤臉監工沒給他安排新的文職,而是照舊分配了礦洞外圍的巡查和記錄任務。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卻又更加警惕——這意味着,王賬房那邊並未對他有額外的“關照”,或者說,這種“忽視”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白天的工作枯燥而疲憊。林玄強打精神,一絲不苟地完成巡查,記錄礦石轉運數量,目光卻如同最警惕的鷹隼,留意着礦場每一個角落的動靜。

他沒有再看到那個疑似劉頭的矮壯背影,也沒有見到灰衣管事。一切似乎恢復了往的“正常”。但這種表面的平靜,反而讓他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

午後,天空堆積起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空氣悶熱溼,帶着山雨欲來的壓抑。礦場上空彌漫的粉塵似乎都沉重了幾分。

林玄被臨時指派,跟着一隊礦工,將一批替換下來的、鏽蝕損壞的舊礦車和工具,運送到礦場最西邊的“廢器坑”丟棄。那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凹坑,裏面堆滿了歷年淘汰的各種金屬廢料,鏽跡斑斑,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巨獸墳場。

運送過程緩慢而費力。林玄推着一輛吱呀作響、幾乎要散架的破礦車,走在隊伍末尾。廢器坑位於礦場邊緣,再往外就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得有些陰森的樹林,平時少有人來,只有烏鴉在坑邊枯樹上發出沙啞的啼叫。

將廢料傾倒進深坑,沉悶的回響久久不散。其他礦工完成任務,罵罵咧咧地推着空車返回。林玄卻落在最後,目光掃過坑底那堆積如山的鏽鐵,又望向坑對面那片幽暗的樹林。

這裏,偏僻,安靜,人跡罕至。或許……是個暫時安全的所在,可以嚐試研究一下體內那點“冰冷”?

他需要找一個更隱蔽的地方。廢器坑邊緣亂石嶙峋,雜草叢生,靠近山崖的一側,有幾處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淺淺的岩,勉強可以容身。他記下位置,沒有立刻過去,而是推着空車,跟着隊伍返回。

傍晚時分,醞釀了一下午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砸在礦場的泥地上,激起渾濁的水花,很快連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勞作提前結束,礦工們咒罵着天氣,四散奔回各自的窩棚或工棚。

林玄拒絕了同屋礦工湊在一起賭錢的邀請,裹着一塊破油布,頂着暴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着廢器坑方向走去。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和布鞋,冰冷刺骨,但他心中卻隱隱有些期待。

暴雨和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來到廢器坑邊緣,雨聲更顯狂暴,掩蓋了其他一切聲響。坑底積水迅速上漲,渾濁的水面漂浮着油污和鏽渣。林玄辨認了一下方向,繞到山崖一側,找到白天留意的那處岩。

岩很淺,只有半人深,勉強能擋住正面襲來的風雨,但側面和頭頂仍有雨水飄入。地面是溼滑的岩石和泥土。林玄顧不上這些,蜷身鑽了進去,將破油布掛在洞口稍作遮擋。

岩內光線昏暗,只有外面閃電劃過時,才驟然一亮,映出嶙峋的岩壁和地上雜亂的水痕。雷聲滾滾,震得山崖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林玄背靠冰冷的岩壁坐下,先凝神傾聽了一會兒。除了風雨雷電,再無其他動靜。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解開手上纏着的破布條,攤開右手。掌心的黑色斑痕,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爲一體,只有湊近細看,才能發現那一點幽邃的墨色。他嚐試着,像昨夜那樣,將意念沉入丹田,去“溝通”那點“冰冷”。

這一次,或許是身處暴雨傾盆、水汽豐沛且陰氣彌漫的環境(廢器坑本身也聚集了大量金屬鏽蝕的陰寒之氣),又或許是經歷了昨夜險死還生、吸收了部分劉頭陰冷靈力的,林玄感覺自己的意念,比之前更容易地“觸摸”到了那點“冰冷”。

它依舊懸浮在丹田虛無中,散發着凜冽的寒意,但那種絕對的“漠然”似乎減弱了一絲絲,多了一點點……微不可察的“活性”?或者說,是對林玄意念更清晰的“反饋”。

他將意念想象成柔和的水流,緩緩包裹上去。“嗡……”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掌心黑斑,同步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和涼意。

緊接着,林玄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環境中,那些被暴雨激蕩起來的、更加濃鬱的陰寒溼氣、地底滲透上來的土腥寒氣、廢鐵鏽蝕散發的金屬陰氣……絲絲縷縷,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朝着他掌心的黑斑匯聚而來!

比昨夜在廢料區時,速度更快,流量也更大!這些駁雜的、帶着各種負面屬性的陰寒能量,通過黑斑的轉化(或者說是過濾、提純?),變成一股更加精純、但也更加冰冷死寂的“玄陰之氣”,沿着一條清晰了許多的無形通道,潺潺流入丹田,匯入那點“冰冷”之中。“冰冷”以肉眼(意念)可見的速度,緩慢而穩定地……壯大着!

雖然增幅極其微小,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林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他找到方法了!在這種特定的、陰氣濃鬱的環境下,他可以主動吸收外界的能量,來滋養壯大丹田內這詭異的“冰核”!

他強壓住興奮,更加專注地引導着這個過程。意念如同最耐心的牧者,引導着涌入的“玄陰之氣”,一絲不苟地融入“冰核”。

隨着“玄陰之氣”的持續注入,“冰核”散發出的寒意也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反哺林玄的意念,讓他的感知在冰冷中變得異常敏銳。

他“聽”到了雨水砸在不同物體上的細微差異,“聞”到了岩深處泥土和某種苔蘚的溼氣息,“看”清了黑暗中岩壁上每一道水流的軌跡。

這是一種奇異的體驗,冰冷,卻清晰。然而,好景不長。就在林玄沉浸在這種緩慢的“增長”中時,丹田內的“冰核”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的飽和度,或者說是他目前的意念控制力無法再精細約束更多的“玄陰之氣”。

涌入的能量開始變得紊亂,部分未能完全融入“冰核”的駁雜陰氣,開始在他經脈中亂竄!

“呃!” 林玄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經脈傳來針扎冰刺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凌在血管裏橫沖直撞!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他試圖強行中斷吸收,但掌心的黑斑仿佛一個失控的漩渦,依舊在瘋狂抽取周圍的陰寒之氣!而他與“冰核”之間的聯系,也因爲能量的暴走而變得滯澀、難以掌控!

糟糕!吸收過頭了!要失控!林玄心中大駭。他想起無名殘卷中那些艱澀的、關於引導和容納異種能量的片段描述,但此刻劇痛侵襲,意念渙散,本無從細想。

怎麼辦?!難道要像劉頭一樣,被這股陰寒詭異的能量反噬,凍斃當場?

就在這危急關頭——懷裏的無名殘卷,再次傳來熟悉的溫熱!這一次,溫熱並非直接流入經脈對抗陰氣,而是仿佛一道清泉,注入他混亂的意念之中!

霎時間,林玄感覺自己的頭腦一清,劇痛帶來的恍惚感被驅散大半。殘卷中一段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關於“導氣歸墟,意守靈台”的口訣,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心頭。

他福至心靈,不再試圖強行控制所有亂竄的陰氣,也不再試圖中斷黑斑的吸收,而是將全部意念,沉入丹田深處,牢牢“釘”在那“冰核”之上!

同時,他以意念爲引,模擬殘卷口訣中某種奇特的韻律,引導着那些在經脈中亂竄的、相對駁雜的陰寒之氣,不再強行沖擊或試圖融入“冰核”,而是……如同百川歸海,繞着“冰核”緩緩旋轉、流動、沖刷!

以“冰核”爲核心,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小、卻異常穩定的能量漩渦!

亂竄的陰氣被這漩渦的力場逐漸收束、捋順,雖然依舊冰冷刺骨,卻不再橫沖直撞。一部分最精純的,被漩渦中心“冰核”緩緩吸納;另一部分相對駁雜的,則在漩渦外圍流動、沉澱,如同護城河般拱衛着核心,並在這個過程中,被漩渦的力量一點點地“淬煉”、“提純”。

掌心的黑斑,吸收外界陰寒之氣的速度,也似乎受到了某種調節,漸漸平緩下來。

劇痛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沉凝,卻又異常“充實”的感覺。

林玄渾身已被冷汗和雨水徹底溼透,癱軟在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氣,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又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搏。

但他眼中,卻閃爍着一種劫後餘生的、混合着驚悸與興奮的光芒。

他……初步控制住了!雖然過程凶險萬分,差點被反噬,但無名殘卷再次救了他,並且,他似乎摸到了一點主動修煉這“玄陰之氣”的門道!

不是粗暴地吸收,而是要以自身意念爲核心,以丹田“冰核”爲基,構建一個能夠容納、轉化、淬煉外來陰氣的體系!

他內視丹田。那點“冰核”比之前明顯凝實、壯大了一圈,約有米粒大小了,散發着更加凜冽清晰的寒意。而在“冰核”周圍,一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灰色能量漩渦,正在緩緩轉動,將絲絲縷縷的陰氣納入、轉化。

整個丹田,不再是死寂的虛無,而是有了一點微弱卻真實的“氣象”。

雖然這“氣象”冰冷、詭異,與正統修煉的堂皇正大截然不同,但這卻是他林玄,在靈斷絕後,自己蹚出來的一條路!

他緩緩抬起右手,看着掌心的黑斑。此刻,黑斑似乎也與丹田建立了更穩固的聯系,不再只是單方面吸收外界陰氣的通道,更像是一個能量交互的樞紐。

他嚐試着,將一絲微弱得幾乎不存的意念,引動一絲丹田漩渦外圍的、相對溫和的陰氣,沿着手臂經脈,導向掌心。

嗤——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他掌心前方,懸浮的雨滴,瞬間凝結成一顆細小的、散發着淡淡寒氣的冰晶,啪嗒一聲掉落在溼滑的地面上。

成功了!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冰晶,但這意味着,他能夠初步控這股力量了!不再是只能被動防御或失控爆發!

林玄心中激動難抑。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僵硬冰冷的四肢。雖然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振奮。

暴雨不知何時已經轉小,變成了淅淅瀝瀝的細雨。天色依然黑暗。該回去了。出來太久,容易惹人懷疑。他整理了一下溼透的衣衫,正準備離開岩。

忽然——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咔嚓”聲,從廢器坑對面的山林方向傳來!不是雷聲,也不是樹枝斷裂!那聲音……更像是……金屬機括轉動,或者……門軸開啓的聲音?

林玄猛地頓住腳步,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岩內壁的陰影裏,只露出一只眼睛,銳利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廢器坑對面,靠近山崖的密林邊緣,在雨夜中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但林玄剛才修煉時被“玄陰之氣”淬煉過的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動靜。

那裏……似乎有光?非常微弱,一閃即逝,像是被什麼嚴密遮擋住的門縫裏漏出的,帶着一種……暗沉的、非自然的光芒。

緊接着,隱約的人語聲,被風雨聲掩蓋得斷斷續續,順着風飄來。“……確認……昨夜……氣息……”“……必須……找到……主人……”“……那老東西……庫房……盯緊……”聲音模糊,卻讓林玄渾身汗毛倒豎!

有人!在暴雨夜的密林裏!而且,提到了“昨夜氣息”、“庫房”、“老東西”!是劉頭背後的人?還是王賬房關聯的勢力?亦或是……林家暗中派駐在此的另外一批人?

他們在這裏秘密集會?那裏有一個隱秘的據點或入口?林玄的心跳如擂鼓。他沒想到,自己爲求隱蔽來到這廢器坑,竟然撞破了另一樁隱秘!

他不敢再停留,趁着雨聲未停,借着岩和亂石的陰影,貓着腰,如同最靈敏的山貓,悄無聲息地朝着礦場窩棚的方向潛行回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雨水沖刷掉了他來時的腳印,也掩蓋了他離去的痕跡。但今夜所見所聞,卻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

廢器坑對面的密林,隱藏的據點,神秘的低語……這黑岩礦場,果然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漩渦!而他,已經身陷其中。

掌心的黑斑,在雨夜中冰涼依舊。丹田內的“冰核”與淡灰色漩渦,緩緩運轉。前路,危機四伏,卻也……似乎隱隱透出了一線,屬於自己的、冰冷而詭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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