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暮光區的老煙鬥

黑暗的排水管道仿佛沒有盡頭。

莫裏斯背着林默,小彩攙扶着徐博士,四人在狹窄、溼、散發着黴變和金屬鏽蝕氣味的管道中艱難前行。小彩的手電光已經變得微弱,電池即將耗盡,只能照亮前方幾米的路。莫裏斯的機械義眼不斷調整焦距,在黑暗中尋找可能的岔路和出口標記。

身後,隔着厚厚的岩層和混凝土,偶爾還能聽到微弱的、如同悶雷般的震動和某種非人的尖嘯。那是“隱士”的氣象站方向傳來的聲音。他們不敢停留,不敢想象“隱士”正在面對什麼,只能強迫自己向前,向下,向着更深的黑暗和未知前進。

林默的意識在虛脫和劇痛中浮沉。深度映射的中斷和與“導師”殘留的短暫同步,給他的大腦帶來了嚴重的負擔。鼻腔和口腔裏的血已經止住,但太陽依然一跳一跳地疼,視野邊緣時不時閃過詭異的色塊和光斑。腦海中,那張由污染和信息構成的“網”依然清晰,幾個明亮的“節點”在其中搏動,如同不祥的燈塔。

而更深處,那個被驚動的“存在”帶來的恐懼,如同一塊冰,沉在他的胃裏。

“前面有光。”莫裏斯突然低聲說,機械義眼的紅光微微閃爍。

小彩熄滅了她幾乎耗盡的手電。果然,在管道前方不遠處,隱約有一絲灰白的光亮透進來,像是某個檢修口或出口。

他們加快腳步,向着那點亮光走去。管道在這裏變得更加狹窄低矮,必須彎腰前行。光亮的來源是一個半掩的、鏽蝕嚴重的金屬柵欄,外面是黃昏的天光,還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莫裏斯小心地推開柵欄(鏽蝕的鉸鏈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探出頭觀察外面的情況。

這裏似乎是舊礦區邊緣的一個廢棄排水口,位於一處陡峭的山坡底部,周圍雜草叢生,遠處能看到模糊的城市輪廓——他們已經遠離了“隱士”的山谷,來到了城西方向的郊區。

雨不大,但天色陰沉,能見度很低。遠處城市的燈光在雨霧中暈染開來,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暈。空氣中彌漫着雨水和泥土的氣息,暫時沒有那股硫磺金屬的怪味。

“安全。出來吧。”莫裏斯率先鑽出排水口,確認周圍沒有危險後,幫助其他人出來。

四人站在雨中,渾身溼透,疲憊不堪。林默勉強能自己站立,但依然需要扶着莫裏斯的肩膀。徐博士的臉色比之前更差,嘴唇發白,顯然之前的逃亡消耗了她所剩不多的體力。只有小彩,盡管同樣疲憊,但眼中還閃爍着倔強的光。

“接下來去哪?”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問道。

“城西的‘暮光區’。”莫裏斯回憶着“隱士”最後的指示,指向遠處那片模糊的城市燈光,“找一個叫‘老煙鬥’的流浪醫生。”

“暮光區”是江城西郊一片特殊的區域,原本是工業區,後來在戰爭和經濟衰退中逐漸荒廢,成爲流浪者、黑市商人和各種邊緣人群的聚集地。那裏沒有新紀元科技的嚴密監控,也沒有正規的政府和醫療設施,但有着自己的、混亂而頑強的生存法則。

問題是,從這裏到“暮光區”,還有相當長的距離,而且他們沒有任何交通工具,身上也沒有錢和補給。林默和徐博士的狀態,也不適合長途跋涉。

“我們需要找個地方暫時休息,等雨小一點,再想辦法。”林默虛弱地說,“還有,檢查一下‘隱士’給的數據存儲盤,看看他提取了多少記憶信息。”

莫裏斯點點頭,從貼身的防水袋中取出那個金屬存儲盤。它看起來完好無損,表面有一個小小的狀態指示燈,顯示着穩定的綠色。

“數據應該沒問題。但我們需要專門的設備才能讀取。”他謹慎地收好存儲盤,“‘老煙鬥’那裏可能有。”

他們沿着山坡向下,尋找可以避雨和休息的地方。幸運的是,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半塌的、看起來曾經是礦工休息站的小木屋。屋頂漏雨,但至少能遮擋大部分風雨,裏面還有幾張破舊的長凳和一個鏽蝕的鐵爐子。

莫裏斯在門口警戒,小彩則嚐試用找到的柴和廢紙生火(鐵爐子雖然鏽蝕嚴重,但還能用)。很快,一小團溫暖的火焰在爐中跳動,驅散了些許寒意和黑暗。

林默和徐博士靠在牆邊休息。徐博士從隨身的醫療包中找出最後幾片止痛藥,分給林默一片,自己吞下一片。

“你剛才……在‘隱士’那裏,看到了什麼?”徐博士低聲問林默,聲音因爲疲憊而沙啞,“你說‘網’和‘節點’?”

林默閉着眼睛,回憶着那可怕的景象:“一張由污染和信息構成的‘網’,覆蓋了很大的區域。舊港區的天坑是一個主要的‘節點’,‘隱士’的山谷和礦湖也是。還有幾個其他的‘節點’,分布在城市和周邊,但我看不清具置。它們像……傷口,或者膿腫,不斷向周圍滲出‘毒素’。”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在這張‘網’的下面,更深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很大,很古老,也很……飢餓。‘方舟’的爆炸和我們的行動,似乎輕輕地驚動了它。”

徐博士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隱士’提到的‘集體潛意識渦流’和‘信息疤痕’……也許不僅僅是比喻。如果這片土地的歷史足夠黑暗和痛苦,如果無數人的恐懼、絕望和瘋狂在物理和精神層面上都留下了‘痕跡’,那麼理論上,這些‘痕跡’在特定的能量場和地質條件下,可能形成某種……‘凝聚體’或‘共鳴結構’。就像……一個‘地下的幽靈’。”

“一個‘地下的幽靈’?”小彩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嘴,“你是說……鬼魂?還是某種怪物?”

“都不是,或者說,都是。”徐博士艱難地尋找着合適的詞語,“更像是一種由信息、能量和集體心理共同塑造的……‘存在’。沒有具體的形態或意識,但會對特定的產生反應,就像……一個復雜的反射系統。‘阿卡西檔案’的技術污染,可能意外地激活了它,或者……喂養了它。”

這個解釋讓木屋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度。爐火的噼啪聲在沉默中顯得格外響亮。

“所以,我們不僅要對付新紀元,還要對付一個被我們吵醒的……‘地下怪物’?”小彩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努力保持着勇敢。

“不一定直接‘對付’。”林默睜開眼睛,“‘隱士’說,找到那些‘節點’,可能就能影響整個污染網的穩定。也許我們不需要面對那個‘東西’本身,只需要……清理它上面的‘傷口’。”

“那我們需要更多信息,更多設備,更多幫手。”莫裏斯從門口走回來,機械義眼在昏暗的光線中泛着微弱的紅光,“‘老煙鬥’是第一步。然後,想辦法聯系獵人組織的殘餘力量,或者任何還在抵抗新紀元的人。”

計劃很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

雨勢漸小,天色也完全暗了下來。他們分食了最後一點壓縮餅,決定在木屋中過夜,天亮再出發前往“暮光區”。莫裏斯守第一班夜,小彩第二班,林默和徐博士則被要求盡量休息,恢復體力。

林默靠在牆角,疲憊不堪,但難以入睡。每次閉上眼睛,那張“網”和那個“存在”就會在腦海中浮現,帶來一陣心悸。更糟的是,他感覺腦海中那些記憶碎片,因爲深度映射的中斷,變得更加活躍和混亂了。屬於“林默博士”的冷靜與瘋狂,屬於“失憶者林默”的困惑與堅韌,以及現在這個經歷了爆炸、逃亡和可怕同步的“自己”,三者之間的界限,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

我是誰?我到底想要什麼?我還能……保持“自我”多久?

沒有答案。只有雨聲,爐火的噼啪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野獸還是別的什麼的嚎叫。

天蒙蒙亮時,雨終於停了。四人收拾行裝(其實已經沒什麼可收拾的了),離開木屋,向着城市的方向前進。

穿過荒蕪的郊野和廢棄的工業區,避開偶爾出現的巡邏隊(既有新紀元的,也有政府軍的),他們終於在午後,遠遠看到了“暮光區”那標志性的、歪斜的霓虹燈牌和雜亂無章的建築群。

“暮光區”比想象中更加……生機勃勃,如果“生機”可以用在這裏的話。狹窄的街道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衣衫襤褸的流浪者,眼神警惕的黑市商人,改裝過的義體人,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從更遠的污染區逃來的、身上帶着可疑斑塊的難民。空氣中彌漫着廉價油脂食物、劣質酒精、汗水和各種化學制劑混合的刺鼻氣味。街邊的攤位上,從走私的電子零件到可疑的“抗輻射藥丸”,應有盡有。沒有新紀元標志性的全息廣告和整潔制服,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和混亂中的秩序。

“怎麼找‘老煙鬥’?”小彩小聲問,警惕地看着周圍不懷好意的目光。在這個地方,他們四個外來者(尤其是一個虛弱的男人,一個受傷的女人,一個孩子和一個獨眼大漢)顯然很扎眼。

“流浪醫生,通常會在最需要他們的地方。”莫裏斯環顧四周,指向一條更加狹窄、陰暗的岔路,那裏聚集着更多看起來傷病或營養不良的人,“那邊。”

他們謹慎地穿過擁擠的主街,拐進岔路。這裏的建築更加破敗,很多是用廢棄的集裝箱和建築材料拼湊而成。牆上塗滿了各種顏色的塗鴉和符號,有些是幫派標記,有些則是簡單的求救或交易信息。

循着隱約的藥味和呻吟聲,他們來到一個用舊公交車改裝成的“診所”前。車身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着“老煙鬥診所——給錢就治,不給錢看心情”,旁邊畫着一個誇張的煙鬥圖案。

應該就是這裏了。

莫裏斯上前,敲了敲公交車那扇勉強能稱爲“門”的鏽蝕金屬板。

“滾蛋!今天不接新病人!”裏面傳來一個沙啞、暴躁的男聲。

“‘隱士’讓我們來的。”莫裏斯沉聲道。

短暫的沉默。然後是一連串的咒罵聲、東西翻倒的聲音和沉重的腳步聲。金屬板猛地被拉開,露出一張布滿皺紋、胡子拉碴、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臉。那人看起來六十多歲,嘴裏確實叼着一個老式的木制煙鬥(雖然沒點燃),身上套着一件曾經是白色、現在已成灰黃色的破舊大褂,上面沾滿了可疑的污漬。

“那個老瘋子還活着?”‘老煙鬥’上下打量着他們,獨眼中閃爍着警惕和好奇,“進來吧,快點,別讓外面那些禿鷲看見。”

四人迅速鑽進公交車。內部空間比想象中寬敞,兩側的座椅被拆除,改造成了簡易的病床和手術台,角落裏堆滿了各種藥品、器械和髒兮兮的繃帶。空氣中彌漫着酒精、消毒水和煙草的混合氣味,不算好聞,但比外面的街道強多了。

“關門!”‘老煙鬥’命令道,等莫裏斯拉上金屬板後,他立刻壓低聲音,“‘隱士’怎麼樣了?他爲什麼讓你們來找我?”

“他的觀測站遭到了攻擊。”莫裏斯簡短地說,“我們離開時,他還在抵抗。”

“攻擊?誰?新紀元?政府軍?”

“不全是。”林默開口,“更像是……‘污染’引發的某種東西。我們也不確定。”

‘老煙鬥’的獨眼盯着林默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動作出人意料的敏捷和有力。他翻過林默的手掌,查看他的指甲和皮膚紋理,又湊近聞了聞他的呼吸。

“神經毒素殘留,輕微腦出血,信息過載導致的意識混亂。”他快速診斷道,然後轉向徐博士,同樣迅速地檢查了她的傷口和臉色,“傷口感染,營養不良,貧血,還有輕微的精神污染症狀。”最後,他看了看小彩和莫裏斯,“你們倆倒是挺結實,除了那只眼睛——我猜是‘認知灰燼’的傑作?‘隱士’給你改造過,手藝不錯。”

他的專業性和敏銳度令人驚訝。

“你能幫我們嗎?”小彩直接問道,“‘隱士’說你欠他一個人情。”

“欠?哈!”‘老煙鬥’嗤笑一聲,摘下煙鬥在掌心敲了敲,“那個老瘋子救過我一次,沒錯。但你知道他救我的代價是什麼嗎?讓我在這鬼地方開診所,收集各種‘異常病例’的數據,定期向他匯報!”他指了指角落裏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櫃,“那裏面的病歷,有一半都是他感興趣的‘污染相關症狀’。”

這解釋了爲什麼“隱士”會推薦他們來找‘老煙鬥’——他不僅是醫生,也是“隱士”情報網的一部分。

“所以,幫還是不幫?”莫裏斯直截了當地問。

‘老煙鬥’盯着他們看了幾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幫,當然幫。不是因爲我欠他,而是因爲你們——尤其是你,”他指向林默,“身上帶着的‘東西’,比我這輩子見過的所有‘異常病例’加起來還有意思。一個活生生的、行走的‘污染-淨化’雙重場?一個與‘方舟’和‘阿卡西檔案’直接共鳴過的神經圖譜?老天,光是研究你,就值回票價了!”

他的熱情讓林默感到一絲不安,但眼下他們確實需要幫助。

“我們需要休息,治療,還有……”莫裏斯拍了拍裝有數據存儲盤的防水袋,“讀取這裏面信息的設備。”

“簡單。”‘老煙鬥’揮了揮手,指向公交車後部用簾子隔開的區域,“後面有兩張床,傷者和小孩可以休息。至於設備……”他走向一個鎖着的金屬櫃,從脖子上取下一把鑰匙打開,“‘隱士’以前留在我這裏的,說是‘以防萬一’。看來他預見到了這一天。”

櫃子裏是一台便攜式的神經數據讀取終端,雖然老舊,但看起來功能齊全。

“先治療,再談數據。”‘老煙鬥’命令道,從另一個櫃子裏拿出醫療包,“你,”他指着徐博士,“躺下,我要重新清理你的傷口。你,”指向林默,“坐下,我給你注射一劑神經穩定劑,暫時緩解那些記憶碎片的躁動。至於你們兩個,”看了看莫裏斯和小彩,“去門口守着,別讓任何人靠近。尤其是那些穿制服的和看起來太淨的。”

接下來的兩小時,‘老煙鬥’展現出了與他粗魯外表不符的精湛醫術。他熟練地清理、縫合了徐博士的傷口,給她注射了抗生素和營養劑;給林默做了簡單的神經檢查,注射了特制的穩定劑(確實讓頭痛和混亂減輕了一些);甚至給小彩和莫裏斯也做了基礎檢查,確保他們沒有隱藏的傷病。

“好了,暫時死不了。”‘老煙鬥’最後洗了洗手(水是從一個懸掛的塑料桶裏倒出來的),叼上煙鬥,“現在,讓我們看看那個老瘋子給你們帶了什麼。”

莫裏斯取出存儲盤,‘老煙鬥’將它入讀取終端。屏幕亮起,顯示出一系列加密的文件和文件夾。

“需要密碼。”‘老煙鬥’皺眉。

“試試‘零號原型’。”林默突然說,這是“導師”在新紀元內部的代號。

‘老煙鬥’輸入這個詞,屏幕閃爍了一下,解鎖成功。

“哈!看來你確實知道不少。”他嘟囔着,快速瀏覽着文件列表,“神經圖譜掃描數據,意識結構分析,記憶碎片分類……還有這個,‘關鍵記憶提取片段1-7’。”

他點開第一個片段。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跳動的畫面,像是透過一層毛玻璃看到的場景:一個白色的實驗室,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圍着一個維生艙作,維生艙裏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輪廓。畫面沒有聲音,但林默立刻認出了那是“葉小雨”和早期的實驗場景。

“這是……‘阿卡西檔案’的實驗記錄?”徐博士從病床上撐起身子,驚訝地看着屏幕。

“看起來是。”‘老煙鬥’點擊播放下一個片段。這次畫面更加清晰,顯示的是新紀元科技的高層會議,安娜·李正在講話,旁邊坐着幾個董事和軍方代表。雖然沒有聲音,但從肢體語言和口型來看,他們在討論“阿卡西檔案”的“軍事應用潛力”和“大規模意識采集計劃”。

一個接一個的記憶片段被播放出來,每一個都揭露了新紀元科技和“阿卡西檔案”的不同側面:非人道的實驗,對受試者的欺騙,數據的篡改,軍方背景的介入,以及安娜·李那充滿野心和冷酷的演講。

這些,都是“隱士”從林默的大腦中提取出來的、關於新紀元罪行的直接證據。

“有了這些,我們就能揭露他們了!”小彩興奮地說。

“沒那麼簡單。”‘老煙鬥’潑了盆冷水,“這些記憶片段雖然真實,但都是主觀的、非官方的記錄。新紀元完全可以聲稱它們是被篡改或僞造的。你們需要更多——實物證據,文件,證人,尤其是那些能直接鏈接到安娜·李和高層的證據。”

“徐博士就是證人。”莫裏斯說,“還有‘隱士’,如果他……”

“如果他還活着。”‘老煙鬥’打斷道,語氣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而且,你們還需要一個足夠大、足夠有影響力的平台來發布這些信息,確保它們不會被新紀元立刻封鎖或抹除。”

“獵人組織曾經有那樣的渠道。”莫裏斯沉思道,“但現在……”

“獵人組織已經七零八落了。”‘老煙鬥’搖頭,“新紀元在爆炸後加大了打擊力度,幾乎所有已知的據點都被端了。剩下的,要麼躲得比老鼠還深,要麼已經叛變。”

“那我們就自己建立一個渠道。”林默突然說,聲音因爲穩定劑而略顯遲緩,但思路清晰,“‘暮光區’有黑市網絡,有地下電台,有走私的信息渠道。我們可以從這些小渠道開始,一點一點地滲透,讓信息無法被完全封鎖。”

“天真。”‘老煙鬥’嗤之以鼻,“新紀元在這裏的眼線不比別處少。你們四個,尤其是你,”他指着林默,“現在可能是整個江城最值錢的通緝犯。只要露頭,不出十分鍾,就會有賞金獵人或者新紀元的特工找上門來。”

氣氛一時陷入沉默。確實,他們現在孤立無援,資源有限,還帶着重傷員和可能隨時崩潰的“人形污染源”。

“我們需要盟友。”徐博士輕聲說,“不僅僅是獵人組織。任何對新紀元不滿的人,任何被‘阿卡西檔案’傷害過的人,任何……感受到了污染擴散威脅的人。”

“說起來,”‘老煙鬥’突然想起什麼,翻看着存儲盤裏的其他文件,“‘隱士’還留了些什麼……啊,這個。”他點開一個標注爲“節點分布預測”的加密文件。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簡化的江城及周邊地圖,上面標注着幾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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