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比賽,在二號擂台。
林淵到的時候,擂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大多數是林浩的支持者,或者想巴結大長老一系的人,但也有不少是單純來看熱鬧的——畢竟林浩是上屆四強,又是大長老的孫子,這場比賽幾乎毫無懸念。
對手是個旁系子弟,叫林遠,聚氣五層,修煉的是《碎石拳》,以力道剛猛著稱。但在林浩面前,這點力道……不夠看。
裁判宣布開始後,林浩本沒有給對手任何機會。
他甚至連架勢都沒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林遠沖過來,然後……一掌拍出。
很隨意的一掌。
但掌風如烈火,帶着灼熱的氣浪,瞬間淹沒了林遠的拳勢。
“砰!”
林遠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口噴鮮血,掙扎了兩下,沒爬起來。
裁判數到十,宣布林浩獲勝。
全程,不到三息。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浩少爺威武!”
“一掌!只用了一掌!”
“這就是《烈陽掌》的威力嗎?太強了!”
“明天對上那個廢物,估計也是一掌解決……”
林浩站在擂台上,享受着歡呼,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林淵身上。
他看到了林淵。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笑。
然後他抬起手,對着林淵,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很囂張。
但沒人覺得不妥——聚氣六層對聚氣一層,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林淵面無表情。
他只是看着林浩。
視線聚焦。
天書記錄瘋狂運轉:
【人物:林浩(戰鬥後狀態)】
【修爲:聚氣六層(虛浮)】
【功法:《烈陽掌》(玄階下品)】
【狀態:自信,輕敵,真氣有輕微波動】
【詳細一:基問題。三個月前服用暴氣丹強行突破,導致真氣下降,經脈有擴張過度跡象。右臂‘手三裏’有丹毒淤積(呈暗紅色),影響真氣運轉圓融度。】
【詳細二:功法破綻。因急於求成,《烈陽掌》只修了剛猛,未修柔勁。掌法轉換時,腰部發力過猛,導致‘命門’暴露時間延長至0.2秒(正常應爲0.05秒)。】
【詳細三:心理弱點。極度自負,厭惡持久戰。若久攻不下,會急躁,導致真氣運轉過激,引發丹毒反噬。】
【詳細四:戰鬥習慣。喜用右掌(因左臂曾受傷,留有隱痛),但右臂丹毒淤積,全力爆發三次後,會出現0.5秒僵直。】
【綜合弱點:丹毒淤積(右臂)、功法破綻(命門)、心態易崩(持久戰)、右臂僵直(三次爆發後)。】
【建議戰術:遊鬥,誘使其全力爆發三次,針對右臂僵直反擊。注意避開命門——那是陷阱,他會故意暴露,引誘對手攻擊,然後反。】
記錄完成。
很詳細。
詳細到……林淵都覺得有點心驚。
天書的能力,越來越可怕了。
不僅能看穿功法和身體弱點,連心理弱點、戰鬥習慣、甚至……陷阱,都能分析出來。
這簡直就是作弊。
但……他喜歡。
林淵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明天的戰鬥,他心裏有數了。
---
傍晚,林淵回到自己小院。
張伯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和飯菜——很簡單,一葷一素,但熱氣騰騰。老人滿臉紅光,激動得手都在抖:
“少爺!老奴聽說了!您連勝兩場!贏了林濤少爺和林婉小姐!現在全族都在議論您!”
“嗯。”林淵坐下,開始吃飯。
“少爺,您……”張伯看着他平靜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從小看着長大的少爺,好像……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個沉默、自卑、總是躲在角落裏的少年了。
而是……一個眼神平靜、舉止從容、甚至……有些可怕的武者。
“張伯,”林淵忽然開口,“明天第三輪,對手是林浩。”
張伯臉色一白:“浩少爺?他……他可是聚氣六層!少爺,您……”
“我知道。”林淵打斷他,“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少爺您說!老奴拼了這條命也幫您辦到!”
“沒那麼嚴重。”林淵搖頭,“你去幫我找三樣東西:一包石灰粉,一包辣椒粉,還有……一壺桐油。”
張伯愣住了。
石灰粉?辣椒粉?桐油?
這……這是要做什麼?
“少爺,大比禁止使用暗器……”
“不是暗器。”林淵平靜道,“是……環境改造。”
“環境……改造?”
“擂台上,有時會有灰塵,有時會有水漬。”林淵緩緩道,“我只是想……讓環境更適合我發揮。”
張伯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老奴明白了,這就去準備!”
他匆匆離開。
林淵繼續吃飯。
吃完,他走到院子裏,開始練功。
不是練真氣——他經脈阻塞,練了也沒用。
而是練……步法。
改進版《飄柳步》。
今天對林婉時,他用了簡化版,效果不錯。但明天對林浩,簡化版不夠——需要更完整、更圓融的步法。
他在院子裏一遍遍地走。
步伐很怪,時快時慢,時進時退,像喝醉了酒,又像在跳舞。月光下,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長,扭曲,變形,像某種古老的儀式。
練到子時,他才停下。
渾身被汗水浸透,但眼睛很亮。
《飄柳步》的改進版,他已經掌握了三成。
夠用了。
他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識海中,天書記錄着今天的所有信息:
【今收獲:】
【1.林濤戰鬥數據(柔水訣破綻驗證)】
【2.林婉戰鬥數據(細雨劍法破綻驗證)】
【3.林浩戰鬥數據(烈陽掌初步分析)】
【4.實戰經驗積累(遊鬥戰術熟練度+15%)】
【5.威懾力提升(全族關注度+70%)】
【數據庫重建進度:0.0237%(較之前提升0.0016%)】
【新關聯推演解鎖:基於現有數據,可模擬‘烈陽掌’對戰‘柔水訣’的戰術推演(需消耗精神力5%)】
模擬推演?
林淵心中一動。
他集中意識,點開那條推演。
瞬間,識海中出現了一個虛擬的擂台。
擂台上,兩個模糊的人影在戰鬥——一個用《烈陽掌》,一個用《柔水訣》。
戰鬥過程很快,只有十息。
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無比,甚至包括真氣運轉路線、發力角度、破綻時機……
最後,《柔水訣》獲勝——以柔克剛,用連綿不絕的攻勢,耗盡了《烈陽掌》的爆發力。
【推演結果:《柔水訣》克制《烈陽掌》(前提:持久戰,避其鋒芒)】
【戰術建議:若以《柔水訣》對戰《烈陽掌》,應采取遊鬥戰術,避免硬拼,針對其爆發後的虛弱期反擊。】
林淵退出推演,若有所思。
《柔水訣》克制《烈陽掌》……
但他不會《柔水訣》。
他只會……看。
不過,推演給了他另一個思路:持久戰。
林浩厭惡持久戰,心態易崩。
而《烈陽掌》爆發雖強,但消耗巨大,三次全力爆發後,右臂會出現僵直。
所以,戰術很簡單:
遊鬥,躲避,消耗。
他全力爆發三次。
然後……在右臂僵直的0.5秒裏,反擊。
就這麼簡單。
但……也很難。
因爲林浩不是傻子,他不會站在原地讓你耗。
他會追,會,會用更猛烈的攻勢,你硬拼。
所以,需要更精妙的步法,更精準的預判,還有……一點運氣。
林淵閉上眼睛。
睡覺。
養精蓄銳。
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驗。
---
第二天,辰時。
主擂台周圍,人山人海。
幾乎全族的人都來了——連一些平時不露面的老人都被攙扶着過來,想看看這個突然崛起的“廢物”三少爺,到底能走多遠。
當然,更多人想看的……是他怎麼被林浩一掌拍飛。
觀禮席上,大長老林遠山端坐着,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身邊坐着幾個心腹長老,正在低聲交談:
“林浩那孩子,最近進步很大啊。”
“那是自然,大長老親自指點,能差嗎?”
“不過那個林淵……有點邪門。連贏兩場,都不是靠運氣。”
“邪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邪門沒用。聚氣一層對聚氣六層,怎麼打?”
林震天坐在另一邊,臉色平靜,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
他緊張。
非常緊張。
雖然兒子給了他太多驚喜,但這一次……對手太強了。
聚氣六層,玄階功法,還有大長老一系的支持……
淵兒能贏嗎?
他不知道。
只能……祈禱。
擂台上,裁判已經就位。
林浩已經站在那裏了。
一身赤紅色勁裝,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他抱着雙臂,閉目養神,對台下的歡呼充耳不聞。
他在等。
等那個廢物上台。
然後……一巴掌拍死。
辰時三刻,林淵到了。
依舊是一身灰色練功服,洗得發白,袖口有磨損。他走上擂台,腳步很穩,像走在自家院子裏。
台下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眼神各異:有好奇,有嘲諷,有同情,有……期待。
“三弟,”林浩睜開眼,嘴角勾起譏笑,“我還以爲你不敢來了。”
“爲什麼不敢?”林淵平靜道。
“爲什麼?”林浩笑了,“因爲你會死啊。”
他說得很直白。
也很囂張。
但沒人覺得不妥——聚氣六層對聚氣一層,確實有資格囂張。
林淵沒接話。
他只是看着林浩。
視線聚焦。
天書記錄再次確認:
【林浩·當前狀態:自信100%,輕敵80%,真氣波動輕微(丹毒活躍度上升)】
【建議:按計劃進行。】
裁判舉起手。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浩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直接就是招!
《烈陽掌》第一式:烈初升!
右掌赤紅,帶着灼熱的氣浪,瞬間籠罩了整個擂台!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扭曲了!
台下驚呼:
“一上來就用全力?!”
“這是要一招解決啊!”
“完了完了,那廢物這次死定了……”
掌風已經及體!
林淵沒硬接。
他甚至沒躲。
而是……向前!
迎着掌風,沖了過去!
“他瘋了?!”台下有人尖叫。
但下一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林淵在掌風中穿梭,像一片柳葉,在烈火中飄搖。掌風擦着他的衣角掠過,燒焦了布料,但……沒碰到身體。
一次,兩次,三次……
林浩的掌,每次都差之毫厘。
“哼!”林浩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掌勢再變!
第二式:烈當空!
雙掌齊出,掌影重重,封死了所有退路!
但林淵依舊沒硬接。
他後退,側身,扭腰,踏步……
步法很奇怪,像喝醉了酒,但又每次都能恰好避開掌鋒。
十招過去了。
二十招過去了。
林浩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發現……不對勁。
這個廢物,太能躲了。
不是靠速度,不是靠身法,而是……預判。
就像能看穿他的掌路一樣。
“你以爲躲就能贏嗎?!”林浩怒吼一聲,真氣全面爆發!
第三式:烈火燎原!
全身真氣灌注右掌,一掌拍出!
這一掌,威力比之前強了三倍!
掌風如烈火燎原,覆蓋了整個擂台!
避無可避!
但林淵……依舊沒硬接。
他在掌風及體的瞬間,忽然……趴下了。
不是倒地,是俯身,像一片被狂風吹倒的草,緊貼地面。
掌風從他頭頂掠過,燒焦了幾縷頭發。
但……又躲過了。
“可惡!”林浩眼中怒火燃燒。
他已經出了三招全力爆發,按照計劃,應該已經解決戰鬥了。
但這個廢物……就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
“第四招!”他再次爆發!
這一次,他用出了壓箱底的絕招:烈陽指!
將所有真氣凝聚指尖,一指刺出!
穿透力極強,速度極快!
但就在他出指的瞬間——
林淵注意到了。
他的右臂,微微顫抖了一下。
丹毒反噬?
不,還沒到。
是……真氣運轉過激,導致右臂經脈脹痛。
天書記錄的弱點,開始顯現了。
林淵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他不退反進!
迎着指風,沖了過去!
“找死!”林浩獰笑,指力再催!
但就在指尖即將刺中林淵口的刹那——
林淵忽然側身!
不是向左,不是向右。
而是……向上。
他跳起來了。
不是很高,只有三尺。
但恰好讓指風從腳下掠過。
而他的腳,在落地的瞬間,踩向了林浩的……右腳背。
很輕。
輕得像踩螞蟻。
但林浩正在全力爆發,重心全在右腳上。
這一踩——
“咔嚓。”
不是骨頭斷,是鞋底碎裂的聲音。
但林浩感覺右腳一麻,重心瞬間失衡!
“你!”他臉色大變,想要穩住,但已經來不及了!
身體向前踉蹌!
而林淵,已經趁機貼到了他身後!
太近了!
近到掌法本施展不開!
“第五招!”林浩怒吼,回身一掌拍出!
但倉促之間,力道不足,掌風軟弱。
林淵輕易避開。
然後……第六招。
第七招。
第八招……
林浩越打越急。
他發現,這個廢物本不跟他硬拼,就是躲,就是耗。
像在遛狗。
而他的真氣,在連續八次全力爆發後,已經……見底了。
右臂的丹毒,開始反噬。
刺痛,從手三裏蔓延開來,像有無數細針在扎。
他的動作,開始變形。
掌風,開始減弱。
台下,從一開始的歡呼,漸漸變成了……安靜。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林浩……打不中。
而林淵……在等。
等一個機會。
“第九招!”林浩咬牙,再次爆發!
這是他最後的真氣了。
這一掌,必須中!
他放棄了所有防御,將所有真氣灌注右掌,一掌拍向林淵面門!
這是搏命的一掌!
但……
林淵沒躲。
他甚至沒動。
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
迎向那赤紅的掌。
不是硬碰,而是……輕輕一點。
點在了林浩右臂的“手三裏”——丹毒淤積的核心。
就像……點在了蛇的七寸上。
“噗——”
林浩感覺右臂的真氣,瞬間潰散!
像氣球被扎破,所有力量都泄了出去!
掌風消散。
而林淵的左手,已經並指如劍,點向他的咽喉——
在距離一寸處,停住。
就像前兩場那樣。
指尖,穩穩地停在那裏。
全場死寂。
死寂到能聽見遠處樹葉飄落的聲音。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像一尊尊石雕。
發生了什麼?
聚氣六層的林浩,連續爆發九招,然後……被聚氣一層的林淵,輕輕一點,就破了功?
輕輕一點?
“你……”林浩臉色慘白,右臂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你用了什麼妖法?!”
林淵收回手指,後退三步。
“不是妖法。”他平靜道,“是你的功法有破綻。”
“破綻?”林浩愣住。
“《烈陽掌》剛猛有餘,柔勁不足。”林淵緩緩道,“你急於求成,只修剛猛,未修柔勁。掌法轉換時,腰部發力過猛,導致‘命門’暴露時間延長至0.2秒——這是第一個破綻。”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三個月前服用暴氣丹強行突破,導致真氣下降,經脈擴張過度。右臂‘手三裏’有丹毒淤積,全力爆發三次後,會出現0.5秒僵直——這是第二個破綻。”
他看向林浩:“我剛才點你的位置,就是丹毒淤積的核心。就像在奔流的河水中,扔進一塊石頭——水流會瞬間紊亂。”
他說得很詳細。
但林浩聽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輸了。
輸給了一個廢物。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林淵沒回答。
他只是看向裁判。
裁判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高聲道:
“林浩倒地十息未起——林淵勝!”
話音落下,全場依舊寂靜。
然後,轟然炸開!
“又贏了?!”
“三連勝?!”
“聚氣一層,連贏聚氣四層、五層、六層?!”
“這……這還是人嗎?!”
震驚、難以置信、甚至……恐懼。
這個“廢物”三少爺……到底是什麼怪物?!
觀禮席上,大長老猛地站起,臉色鐵青,手指攥得咯咯作響。
而林震天,眼眶徹底紅了。
他用力咬着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十六年了。
他的兒子,終於……站起來了。
而且,站得很高。
很高很高。
擂台上,林淵走下台階。
依舊沒有人敢攔他。
所有人看着他,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敬畏,有嫉妒,有困惑,還有……一絲恐懼。
三連勝。
而且,每一場都是……輕描淡寫地取勝。
這不是運氣。
這絕不是運氣。
這是……實力。
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詭異的,可怕的實力。
林淵穿過人群,走向休息區。
路上,他聽到了一些低語:
“你們看清了嗎?他剛才點的那一下……”
“沒看清,太快了!”
“但他說林浩功法有破綻……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不過林浩的右臂,確實一直在抖……”
林淵沒理會。
他走到休息區,找了個角落坐下,閉上眼睛。
很累。
非常累。
連續三場高強度戰鬥,精神力消耗巨大。他現在感覺頭很重,像要裂開,眼前陣陣發黑。
但……還沒結束。
“七十三號。”
又是那個管事。
他走到林淵面前,表情已經不是復雜,而是……敬畏。
深深的敬畏。
“第四輪……你的對手確定了。”他聲音有些顫抖,“因爲您三連勝,按照規則,直接晉級八強。所以下一輪……是八強賽。”
八強賽。
這意味着,林淵已經進入了本屆大比的前八。
一個聚氣一層,進入了八強。
這在整個林家的歷史上,都是……第一次。
“對手呢?”林淵問。
“抽籤結果……明天公布。”管事深深一躬,“您今天可以休息了。”
“知道了。”
管事退下。
林淵重新閉上眼睛。
八強……
他做到了。
但這還不夠。
他還要……走得更遠。
因爲只有走得夠遠,才能拿到足夠的資源,才能……讓那些人,徹底閉嘴。
“淵兒。”
一個聲音在身旁響起。
林淵睜開眼,看到林震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激動。
“父親。”
“你……”林震天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好樣的!”
他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父親,別激動。”林淵平靜道,“還沒結束。”
“我知道,我知道……”林震天深吸一口氣,“但八強……已經足夠了!足夠了!”
對他而言,兒子能進入八強,已經是天大的驚喜。
至於奪冠……
他不敢想。
也不奢望。
“父親,”林淵看着他,“我想拿冠軍。”
林震天愣住了。
“冠軍?”
“嗯。”林淵點頭,“只有冠軍,才能拿到最好的資源,才能……讓那些人,徹底閉嘴。”
他說得很平靜。
但林震天聽出了其中的決心。
“可是……”他猶豫道,“八強賽的對手,都是聚氣六層以上,甚至……可能有聚氣七層。你……”
“我知道。”林淵打斷他,“所以,我需要父親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需要……看。”林淵緩緩道,“看八強賽所有對手的戰鬥。越詳細越好。”
“這……”林震天沉吟片刻,“八強賽是封閉的,只有族長和長老可以觀戰。但……我可以想辦法,讓你以‘侍從’的身份進去。”
“那就拜托父親了。”
“好。”林震天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離開。
林淵重新閉上眼睛。
識海中,天書記錄着今天的所有信息:
【今收獲:】
【1.林浩戰鬥數據(烈陽掌破綻驗證)】
【2.實戰經驗積累(遊鬥戰術熟練度+25%)】
【3.威懾力提升(全族關注度+120%)】
【4.新稱號解鎖:‘怪物’(部分族人開始畏懼你)】
【數據庫重建進度:0.0253%(較之前提升0.0016%)】
【新功能解鎖:基於現有數據,可進行‘戰術模擬推演’(消耗精神力,但可提前預演戰鬥)】
戰術模擬推演……
林淵心中一動。
這個功能,來得太及時了。
八強賽的對手,每一個都比林浩強。
他需要……提前準備。
他集中意識,開始推演。
但就在這時——
“林淵。”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淵睜開眼,轉頭。
看到大長老林遠山,不知何時站在了休息區入口,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身後,跟着幾個心腹長老,還有……林浩。
林浩右臂纏着繃帶,臉色慘白,但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大長老有事?”林淵平靜道。
“你今所用手段,”大長老盯着他,“並非林家武學。從何處學來?”
來了。
林淵早就料到,三連勝後,一定會有人質疑。
“自學。”他坦然道。
“自學?”大長老冷笑,“聚氣一層,自學出能擊敗聚氣六層的手段?你覺得我會信?”
“信不信,是大長老的事。”林淵淡淡道,“但事實就是如此。”
“事實?”大長老眼中寒光一閃,“我看是……邪術!”
邪術二字一出,全場譁然!
邪術,在這個世界是禁忌。一旦被認定修煉邪術,輕則廢去修爲,重則……處死。
“大長老,”林淵依舊平靜,“證據呢?”
“證據?”大長老指着林浩,“林浩右臂的傷勢,就是證據!正常點,不可能造成如此嚴重的真氣潰散!除非……是邪術侵蝕經脈!”
“那是丹毒反噬。”林淵糾正道,“林浩師兄三個月前服用暴氣丹強行突破,導致右臂‘手三裏’有丹毒淤積。我點中淤積核心,引發丹毒反噬,自然會導致真氣潰散。”
他說得很詳細。
但大長老本不信。
“巧舌如簧!”他冷聲道,“我要求,對你進行‘真氣檢測’!若你體內有邪術痕跡,當場廢去修爲!”
真氣檢測……
這是檢查是否修煉邪術的常用方法——由修爲高深者,以真氣探查對方經脈,若有邪術痕跡,真氣會有特殊反應。
但問題是……林淵經脈阻塞,真氣本進不去。
而且,天書的存在……可能會被察覺。
“我拒絕。”林淵直接道。
“拒絕?”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那就是心虛!”
“不是心虛。”林淵搖頭,“是……沒必要。”
“沒必要?”
“因爲我沒有修煉邪術。”林淵看着他,“而且,大長老您……也沒資格對我進行檢測。”
“我沒資格?”大長老氣極反笑,“我是林家執法長老,有權對任何疑似修煉邪術的子弟進行檢測!”
“那請問,”林淵反問,“林浩師兄服用暴氣丹強行突破,導致基虛浮、丹毒淤積——這算不算違規?您爲何不檢測他?”
“你!”大長老被噎住。
暴氣丹雖然不提倡,但也不算違禁。只是……確實對基有損。
“強詞奪理!”他怒道,“今,你必須接受檢測!否則,按違抗族規論處!”
氣氛瞬間緊張。
所有人都看着林淵。
看他怎麼應對。
林淵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很淡的笑。
“既然大長老堅持,”他緩緩道,“那……我接受。”
大長老一愣。
他沒想到林淵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難道……他真的沒修煉邪術?
不,不可能。
聚氣一層連贏三場,這絕對是邪術!
“好!”大長老點頭,“那就現在!由我親自檢測!”
他走上前,伸出右手,按向林淵的頭頂。
但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慢着。”
聲音不大。
但像有某種魔力,讓大長老的手,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轉頭。
看向聲音的來源——
藏書閣方向。
一個灰衣老人,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手裏,拿着一把掃帚。
是莫老。
他走到休息區,看了大長老一眼,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嘲諷。
“林遠山,”他緩緩道,“二十五年了,你還是這麼……不要臉。”
大長老臉色瞬間慘白。
他看着莫老,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你……”他聲音嘶啞,“您……您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莫老反問,“林家的大比,我看看熱鬧,不行?”
“行……當然行……”大長老額頭滲出冷汗。
“那你要對我的學生做什麼?”莫老問。
“您的……學生?”大長老愣住。
“嗯。”莫老點頭,“林淵,是我新收的學生。怎麼,你有意見?”
全場死寂。
所有人看着莫老,又看看林淵,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掃地老人……收林淵爲學生?
而且,大長老對他……似乎很敬畏?
這……到底怎麼回事?
“不敢……”大長老連忙躬身,“只是……林淵今所用手段,疑似邪術,所以……”
“邪術?”莫老笑了,“那是我教的。怎麼,你懷疑我教邪術?”
大長老渾身一震。
“不……不敢……”
“那就滾。”莫老淡淡道,“別打擾我學生休息。”
大長老臉色青白交加,最終……咬牙,轉身離開。
那幾個心腹長老,也連忙跟上。
林浩還想說什麼,但被大長老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休息區,只剩下林淵和莫老。
“多謝前輩解圍。”林淵躬身。
“不用謝我。”莫老擺手,“我只是看不慣他那副嘴臉。”
他頓了頓,看着林淵:“不過,你今天的表現……確實有點嚇人。”
“前輩……”
“不用解釋。”莫老打斷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問,你也別說。”
他轉身,準備離開。
但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他回頭,“八強賽,小心林峰。”
林淵一愣:“大哥?”
“嗯。”莫老點頭,“他和你父親不一樣。你父親是真心爲你好,但林峰……心裏有疙瘩。”
“什麼疙瘩?”
“你覺得呢?”莫老反問,“一個當了十六年天才的人,突然被一個‘廢物’弟弟超越,心裏會怎麼想?”
林淵沉默了。
“不過,”莫老補充道,“他暫時不會對你動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說完,他轉身,慢吞吞地走了。
留下林淵一個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林峰……
大哥……
他心裏,真的有疙瘩嗎?
林淵不知道。
但他記住了莫老的話。
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閉上眼睛。
開始推演。
八強賽……
不管對手是誰。
他都要……贏。
因爲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而擋路的人……
都得……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