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許的三天結束了。
第四天清晨,林淵像往常一樣走向藏書閣。沒有令牌,沒有特許,他只是……習慣性地走過去。
晨霧還沒散盡,青石小徑溼漉漉的,踩上去有細微的“咯吱”聲。路旁的月季花瓣上掛着露珠,被晨光一照,像碎鑽。
他走到藏書閣門前。
灰衣老人依舊坐在石鼓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眼皮都沒抬:“特許結束了。”
“晚輩知道。”林淵躬身。
“那還來?”
“習慣了。”林淵說,“而且……前輩答應要教晚輩‘看’。”
老人睜開眼,渾濁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我答應的是‘每天一個時辰’,不是‘隨時可以來’。”
“晚輩明白。”林淵站直身子,“所以晚輩只是路過,順便……請教一個問題。”
“說。”
“關於‘子午流注’。”林淵緩緩道,“晚輩在一本醫書上看到:人體真氣隨十二時辰流轉,不同時辰,不同經脈活躍程度不同。比如子時(23-1點),膽經最旺;午時(11-13點),心經最旺。”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書上又說,如果經脈有損傷,或者真氣運行受阻,那麼在對應的時辰,傷處會有特殊反應——比如刺痛、酸脹、或者……寒意。”
老人握着掃帚的手,微微一頓。
“你想說什麼?”
“晚輩在想,”林淵看着他,“如果有人心脈被陰寒鎖鏈封印,那麼……在子時,陰氣最盛時,封印會不會鬆動?鎖鏈會不會……更活躍一些?”
寂靜。
晨風吹過,帶起落葉,在青石板上打着旋。
老人盯着林淵,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涌。
“你……怎麼知道的?”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推演。”林淵坦然道,“晚輩看了很多醫書、經脈圖譜、還有關於‘玄冥掌力’的記載。玄冥掌力屬陰,陰氣盛時,掌力會更活躍。而心脈屬火,子時陰盛陽衰,火氣最弱。此消彼長,封印鎖鏈會在這個時候……‘收緊’。”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老人聽懂了。
不僅聽懂了,而且……被說中了。
“子時……膻中刺痛。”老人緩緩道,“像有冰針在扎,每次持續一炷香時間。二十五年,從未間斷。”
他說的很平淡。
但林淵能想象——每天子時,萬籟俱寂,所有人都沉浸在睡夢中時,這個老人要獨自忍受心脈被冰針穿刺的痛苦。一次,兩次,可以忍。但二十五年,九千多個夜晚……
那是怎樣的折磨?
“前輩,”林淵輕聲問,“您試過在午時,陽氣最盛時,沖擊封印嗎?”
“試過。”老人搖頭,“沒用。午時陽氣雖盛,但封印鎖鏈也會隨之增強防御。強行沖擊,只會讓鎖鏈收縮更緊,傷得更重。”
“那如果……不是沖擊,是‘疏導’呢?”林淵說,“不正面硬碰,而是在鎖鏈最薄弱處——比如‘神藏’‘靈墟’二——打開一個缺口,讓陽氣緩慢滲入,從內部瓦解?”
老人眼神一動。
“繼續說。”
“午時心經最旺,心火最盛。”林淵繼續道,“這個時候,如果以金激‘神藏’‘靈墟’——這兩個位靠近心脈,但又不在封印核心區——可以引導心火,在封印外層形成一個‘陽氣場’。陽氣場會與陰寒鎖鏈相互消磨,雖然不能立刻破除封印,但可以……讓鎖鏈‘鬆動’一些。”
“鬆動之後呢?”
“之後,配合陽屬性藥材外敷。”林淵說,“‘赤陽草’‘地火蓮’‘晨曦露’,三味藥材都屬純陽。研磨成粉,混合晨曦露調成膏狀,敷在‘膻中’——這裏是封印的核心,也是鎖鏈的‘節點’。藥力會順着午時打開的缺口,緩慢滲入,從節點開始,一點點腐蝕鎖鏈。”
他說得很詳細。
詳細到每一個步驟,每一個位,每一味藥材的用量和用法。
這些都是天書推演出的方案——不是完整的治療方案,只是第一階段的“鬆動”方案。但即使只是鬆動,也能極大緩解老人的痛苦,甚至……讓他的實力恢復一部分。
老人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着手中的掃帚,枯瘦的手指在掃帚柄上輕輕摩挲。晨光在他臉上移動,照亮了深深的皺紋,還有眼角那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掙扎。
“這個方案……你推演了幾成把握?”他終於開口。
“五成。”林淵謹慎地說,“只是鬆動,不是破除。如果順利,可以緩解子時刺痛,甚至讓前輩恢復……兩成左右的實力。”
“兩成……”老人喃喃道。
兩成,聽起來不多。
但對他而言,兩成實力,已經足夠做很多事了——至少,不再需要完全隱藏修爲,可以稍微……活動活動筋骨。
“藥材呢?”他問。
“赤陽草,林家藥庫就有,但品質一般。”林淵說,“地火蓮比較罕見,青陽城‘百草堂’偶爾會有貨,但價格昂貴。晨曦露……需要去城東‘望月崖’采集,必須在每月十五、子時到卯時之間,露水才有效。”
這些都是天書記錄的信息——林家藏書閣的藥材圖鑑裏,有詳細記載。
“百草堂……”老人眼神微動,“我知道那裏。地火蓮……他們確實有,但那是鎮店之寶,不會輕易出售。”
“可以用別的東西換。”林淵說,“比如……功法。”
“功法?”
“《飄柳步》的改進版。”林淵看着他,“如果改進成功,價值不亞於玄階功法。用這個作爲交換,百草堂應該會心動。”
老人愣住了。
“你要用你推演出的功法……去換藥材?”
“不是換,是‘’。”林淵糾正道,“百草堂以藥材,我們提供功法,共同開發。改進後的《飄柳步》,可以授權百草堂傳授給他們的客卿、護衛,作爲報酬。”
這個想法很超前。
在這個世界,功法通常都是家族、宗門的私有財產,絕不外傳。但林淵來自信息時代,深知“知識共享”“共贏”的價值。
當然,他不會真的把完整功法交出去——可以給簡化版,或者分階段授權。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小子,你這些想法……都是從哪學來的?”
“看書。”林淵再次搬出這個萬能的理由,“古籍裏有很多前人的商業案例,看多了,自然就會了。”
老人沒再追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今天午時,我會試試你的方案。”
“前輩!”林淵一驚,“現在?太倉促了吧?晚輩還沒準備好藥材,金針也沒有……”
“不用。”老人擺手,“金針我有,藥材……我也有存貨。雖然品質一般,但試試效果,足夠了。”
他頓了頓,看着林淵:“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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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閣深處,有一間密室。
入口在一排書架後面,很隱蔽,需要按特定的順序移動三本書,機關才會開啓。林淵跟着老人走進去,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密室不大,約莫兩丈見方。牆壁是青石砌成,地面鋪着木板,很淨。靠牆擺着一張竹榻,一張小桌,一個藥櫃。桌上放着一套金針,長短不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着細碎的金芒。
【物品:金針(全套)】
【狀態:完好,但長期未使用】
【詳細:共三十六枚,最長三寸,最短半寸。材質爲‘精金融銀’,摻有微量‘星辰砂’,對真氣傳導性極佳。針尖有細微磨損,但不影響使用。】
【建議:使用前需以真氣溫養,確保針體溫度與人體接近。】
天書記錄自動浮現。
林淵收回目光,看向老人。
老人已經脫去了外衫,露出瘦的上身。肋骨可見,皮膚鬆弛,布滿了老人斑。但口的位置……有七道暗青色的紋路,從膻中輻射開來,像蜘蛛網,又像鎖鏈。
那就是玄冥掌力留下的封印。
每道紋路都透着陰寒的氣息,即使隔着一段距離,林淵也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冷意。
“看清楚了?”老人平靜地問。
“嗯。”林淵點頭。
“那就開始吧。”
老人躺到竹榻上,閉上眼睛。
林淵走到桌邊,拿起金針。針很涼,但在他手中很快就被體溫捂暖。他回憶着天書推演的方案,先取了兩枚一寸半長的金針。
“前輩,我要開始了。”他輕聲道。
“嗯。”
林淵深吸一口氣。
集中精神。
視線聚焦在老人口的“神藏”——位於鎖骨下方,第二肋間隙。這裏是心經的要,也是封印鎖鏈比較薄弱的一環。
他下針。
很穩,很準。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陰寒的氣息順着針體反沖上來,凍得他手指一麻。但他咬牙堅持,繼續緩緩推進。
半寸。
一寸。
針體完全沒入。
幾乎同時,老人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顫。
“前輩?”
“繼續。”老人聲音有些顫抖,但很堅定。
林淵取第二枚針,刺入“靈墟”——神藏旁開兩寸,同樣是心經要。
這一次,陰寒反沖更強烈。
林淵的手開始發抖,指尖已經凍得發白。他咬破舌尖,用疼痛自己保持清醒,繼續推進。
兩針都到位了。
接下來,是關鍵。
“前輩,請調動心火,沿心經運行。”林淵低聲道,“我會用金針引導,在神藏、靈墟二形成‘陽氣場’。”
老人沒有回答,但林淵能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微弱但精純的“火氣”開始流動——那是心火,是金丹修士殘存的本源之火。
火氣順着經脈,流向口。
在接近封印鎖鏈時,遇到了強大的阻力——陰寒鎖鏈像一堵冰牆,擋住了火氣的去路。
“就是現在!”林淵低喝一聲,雙手同時捻動兩金針!
不是簡單的轉動,而是以一種特定的頻率、特定的幅度,輕輕震顫!
這是天書推演出的“震針法”——通過高頻率的微小震動,在針尖處產生“共振”,可以暫時“軟化”封印,打開一個微小的缺口。
針體開始發出細微的嗡鳴。
肉眼可見的,兩金針周圍的皮膚,開始泛紅——不是正常的紅,而是一種帶着灼熱感的赤紅。
陰寒鎖鏈在震顫中,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缺口打開了!
“進!”林淵喝道。
老人立刻催動心火,順着缺口涌入!
“嗤——”
一股白氣從針孔處冒出,帶着刺鼻的腥味。那是陰寒之氣被心火灼燒後產生的。
老人渾身劇震!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裏閃過一絲赤金色的光芒——那是金丹修士的本源之火在燃燒!
但只持續了一息,就熄滅了。
封印鎖鏈重新閉合,堵死了缺口。
但……足夠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心火已經滲入了封印內部,在鎖鏈上留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噗!”
老人噴出一口血。
不是鮮紅的血,而是暗紅色的,帶着冰渣的血塊——那是淤積在心脈二十五年的寒毒。
血塊落在地上,發出“咔嚓”的脆響,像碎冰。
老人劇烈咳嗽起來,每咳一下,都噴出更多的暗紅血塊。但林淵注意到,他口的七道暗青色紋路……淡了一些。
雖然只是很微弱的變化,但確實淡了。
“前輩!”林淵連忙扶住他。
“沒事……”老人擺擺手,喘着粗氣,“好……好多了……”
他撐着坐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閉上眼睛內視。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鎖鏈……鬆動了。”他喃喃道,“雖然只鬆動了一絲,但……確實鬆動了。”
他看向林淵,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這個十六歲的少年,一個聚氣一層的“廢物”,只用兩枚金針,就做到了他二十五年都沒能做到的事。
不是治愈。
甚至不是真正的治療。
但……給了希望。
“前輩感覺如何?”林淵問。
“子時的刺痛……應該會減輕一些。”老人感受了一下,“心脈的壓迫感也弱了一點。最重要的是……”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股微弱但凝實的真氣,緩緩浮現。
淡金色,帶着灼熱的氣息。
雖然很弱,但……這是真氣。
二十五年了,他第一次能如此順暢地調動真氣——哪怕只有一絲。
“兩成……”老人看着掌心的真氣,喃喃道,“你說能恢復兩成實力……我原本不信。但現在……我信了。”
他收起真氣,看向林淵:
“小子,你想要什麼回報?”
林淵搖頭:“晚輩不要回報。這只是……對前輩救命之恩的報答。”
“救命之恩,你已經還了。”老人說,“養神丹也好,剛才的治療也好,都抵得上救命之恩。現在,是你幫了我——我要給你回報。”
他很堅持。
林淵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如果前輩真要給……那就給晚輩一個‘承諾’吧。”
“什麼承諾?”
“在晚輩需要的時候,幫晚輩一次。”林淵看着他,“不限形式,不限時間——只要不違背前輩的原則。”
這個要求很寬泛。
但也很聰明——一個金丹修士的承諾,價值連城。
老人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後笑了。
“好。”
他從懷裏摸出一枚令牌,扔給林淵。
令牌很古樸,青銅質地,邊緣有磨損。正面刻着一個“守”字,背面是雲紋,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像缺了什麼東西。
【物品:青銅令牌(殘缺)】
【狀態:完好,但功能不全】
【詳細:材質爲‘青銅精’,煉制手法古老。正面‘守’字爲古篆,蘊含某種契約之力。背面雲紋暗合陣法,但核心陣眼缺失(凹槽處原應有鑲嵌物)。】
【功能:疑似身份憑證或信物,具體用途未知。】
【建議:妥善保管。】
“這枚令牌,你收好。”老人說,“如果遇到生命危險,捏碎它。我會感應到,盡力趕來。”
“盡力?”林淵捕捉到這個詞。
“因爲我不保證一定能趕到。”老人坦然道,“我現在的實力,連全盛時期的一成都不到。而且……我有我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守着你。”
“晚輩明白。”林淵收起令牌,“這就夠了。”
“另外,”老人補充道,“從今天起,你可以隨時來藏書閣——不限於一個時辰。這裏的書,你隨便看。但記住……別再看太深。”
“是。”
林淵躬身。
老人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淵退出密室,回到藏書閣大廳。晨光已經徹底明亮,透過琉璃瓦灑下來,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掌心,那枚青銅令牌微微發燙。
不是真的溫度,是某種……感應?
他握緊令牌,深吸一口氣。
有了老人的承諾,有了隨時進入藏書閣的權限,有了天書的能力……接下來的路,會好走一些。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需要實力——真正的實力,不是靠取巧,不是靠別人的庇護,而是靠自己。
而這條路……還很遠。
“林淵。”
身後傳來老人的聲音。
林淵轉身。
老人站在密室門口,看着他,眼神很平靜,但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你剛才說的那個‘’方案,”老人緩緩道,“我覺得可行。百草堂那邊……我去談。”
“前輩親自去?”
“嗯。”老人點頭,“我雖然隱姓埋名二十五年,但百草堂的掌櫃……還認得我這張臉。”
他頓了頓,繼續道:“地火蓮,我會帶回來。赤陽草和晨曦露,你負責。一個月後,我們進行第二次治療。”
“是。”林淵鄭重應下。
“還有,”老人看着他,“《飄柳步》的改進推演,盡快給你父親。讓他開始練——越快越好。林家……可能要不太平了。”
林淵心頭一凜:“前輩聽到了什麼風聲?”
“不是聽到,是感覺到。”老人看向窗外,眼神深邃,“青陽城這潭水,開始渾了。蘇家、雲劍宗、還有……其他一些勢力,都在蠢蠢欲動。林家這塊肉,不少人盯着。”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昨天在議事廳的那番話,雖然暫時壓住了大長老,但也暴露了你的‘價值’。有些人……可能會對你感興趣。”
“晚輩明白。”林淵點頭。
“明白就好。”老人轉身走回密室,“去吧。記住——低調,隱忍,積蓄實力。在你足夠強之前,別冒頭。”
門關上了。
林淵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離開藏書閣。
晨風拂面,帶着涼意。
他握緊懷裏的令牌,還有那疊《飄柳步》改進推演的手稿,步伐堅定地走向父親的院落。
路還很長。
但至少,現在有了光。
而他要做的,是抓住這束光,然後……成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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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
林震天的書房裏。
“父親,這是《飄柳步》的改進推演。”林淵把厚厚一疊手稿放在桌上。
林震天翻開,越看眼睛越亮。
“好……好!”他激動得手指都在顫抖,“這推演……簡直完美!每一個改進點都有理有據,可行性極高!淵兒,你……你是怎麼想到的?”
“看書看多了,自然就會了。”林淵還是這個回答,“父親,您覺得……這改進方案,幾成把握?”
“理論九成!”林震天斬釘截鐵,“我修煉《綿掌》三十年,對柔勁的理解足夠深。融合《飄柳步》,雖然有風險,但……值得一試!”
“那父親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今晚。”林震天眼神堅定,“事不宜遲。如果真能成功,我的實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到時候,大長老那邊……就不足爲懼了。”
“父親小心。”
“放心。”林震天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父親我,還沒那麼脆弱。”
他收起手稿,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淵兒,你今天去藏書閣……見到那位守閣老人了?”
“見到了。”林淵點頭。
“他……”林震天欲言又止,“有沒有……說什麼?”
林淵看着父親,心中一動:“父親認識那位前輩?”
“不算認識。”林震天搖頭,“但我小時候,他就在藏書閣了。我父親——你爺爺——曾經囑咐過我:藏書閣那位老人,是林家的恩人,也是……禁忌。不要去打擾他,不要去打聽他的過去,更不要去……招惹他。”
恩人?
禁忌?
林淵若有所思。
“父親,那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來歷?”
“我不知道。”林震天坦然道,“我只知道,二十五年前,林家遭遇一場大劫,差點滅族。是那位老人出手,才保住了林家。但具體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所有知情者,要麼死了,要麼……閉口不談。”
二十五年前……
又是二十五年前。
林淵想起老人口的玄冥掌力封印——也是二十五年前。
這兩者之間,有沒有關聯?
“淵兒,”林震天忽然鄭重道,“如果那位前輩對你有什麼吩咐,或者……需要什麼幫助,你盡量配合。只要不違背原則,林家會全力支持。”
“父親……”
“這是你爺爺的遺命。”林震天打斷他,“那位老人……是林家最後的底牌。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還剩多少實力,但只要他在一天,林家就多一分保障。”
林淵明白了。
難怪老人能在藏書閣隱居二十五年,無人打擾。原來……是林家的守護者。
或者說,曾經的守護者。
“父親放心。”林淵點頭,“晚輩會謹慎對待。”
“那就好。”林震天鬆了口氣,“你先回去吧。我要開始研讀這些推演了。”
“是。”
林淵退出書房。
走在回自己小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二十五年前的大劫……
玄冥掌力……
金丹修士……
這些碎片之間,一定有一條線,將它們串聯起來。
但線在哪裏?
他不知道。
或許,等老人的實力恢復一些,等自己更強一些,等……時機成熟時,才能揭開謎底。
而現在,他要做的,是變強。
盡快變強。
他回到自己小院,推開門。
然後愣住。
院子裏,站着一個人。
一個女人。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正是三天前退婚的……
蘇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