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語尖酸，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沈雪玫走了後門，靠不正當手段競爭。
能夠來到這個初試現場的，誰背後沒點人脈關系打過招呼？大家心照不宣，不過是看誰的手段更硬，背景更深罷了。而且，沈雪玫此次前來，完全是想憑借自己的實力，本沒想過讓傅京硯在初試這種基礎環節手。
然而，楊璐這番話，瞬間將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探究的、懷疑的、不屑的、帶着隱隱敵意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沈雪玫身上。竊竊私語聲如同水般蔓延開來：
“她是誰啊？”
“好像叫沈雪玫，北城歌舞團的。”
“把團長都弄下台了？這麼大本事？”
“看起來挺清冷的，沒想到……”
當有人低聲科普，說沈雪玫似乎並沒什麼特別強硬的、衆所周知的“後台”時，那些目光裏的忌憚迅速褪去，轉而變成了更直白的譏諷和輕視。
“嗤，我還以爲多大來頭呢？”
“就是，沒背景還敢這麼狂？”
“不過是來參加個初選，還真以爲名額就是她的了？癡心妄想！”
面對四周驟起的惡意和議論，沈雪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幾分。她並不急於辯解，反而在那些聲音稍歇時，抬起清亮的眸子，平靜地看向楊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論起‘搶’東西，我確實比不上楊小姐經驗豐富。畢竟，臨登台前被替換掉領舞位置這種事，我也只經歷過一次，而楊小姐，似乎駕輕就熟。”
她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卻瞬間將“靠金主搶角色”這頂帽子，穩穩地扣回了楊璐頭上。
果然，話音一落，周圍那些充滿敵意和審視的目光，立刻又齊刷刷地轉向了楊璐！楊璐平裏爲人高調，沒少炫耀自己新搭上的“金主”，圈內不少人對此都有所耳聞。此刻被沈雪玫當衆戳破，效果立竿見影。
立刻就有相熟或
看熱鬧的人圍上來，半真半假地“詢問”：
“璐璐，真的啊？你拿到北城歌舞團的領舞了？”
“恭喜啊，還是你厲害！”
“什麼時候帶你那位給我們認識認識？”
楊璐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那勉強維持的笑容徹底碎裂，再也待不下去，只能一邊含糊地應付着，一邊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迅速消失在場館入口，臨走還不忘給自己挽尊：“哼，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
林薇看着楊璐狼狽的背影，只覺得狠狠出了口惡氣，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呸！就這點道行，還敢來找你晦氣？她也配！”她轉頭佩服地看着沈雪玫，“還好你反應快，一句話就把火力引回去了。”
高興之餘，林薇又不免擔心：“不過……經此一遭，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希望她後續別再搞什麼小動作才好。”
沈雪玫點了點頭，眸色微沉。她並不想惹事，但事到臨頭，也絕不會任人欺凌。
好在楊璐引起的小小風波並未持續太久，隨着工作人員開始叫號，初選正式開始了。整個過程緊張而有序，沈雪玫抽到的號碼靠後，等待的時間漫長。
當她終於站在評委面前，音樂響起的瞬間，所有外界的紛擾都被她摒棄腦後。她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裏，每一個伸展，每一次跳躍，都將自己最好的狀態展現出來。
初選結果要等一周後才能公布。從藝術中心走出來，沈雪玫和林薇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無論結果如何，她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走！逛街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緊繃了這麼多天，可得好好放鬆放鬆！”林薇挽着沈雪玫的胳膊，興致勃勃地提議。
沈雪玫也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剛想點頭，卻感覺林薇猛地用力掐了一下她的手臂。
“嘶……薇薇你……”
“雪玫！你看那邊！”林薇聲音帶着驚疑，指着馬路對面不遠處的一道身影，“那個人……怎麼那麼像之前追你追得特別凶的那個學長，顧言啊？我記得他不是出國深造了嗎？怎麼回來了？”
沈雪玫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車水馬龍。對面的人行道上，一個穿着淺灰色風衣、身形修長挺拔的男人正站在一家咖啡館門口，似乎在看手機。
仿佛是感應到了這邊的注視，那道身影忽然抬起了頭，隔着川流不息的街道，目光精準地穿越人群，直直地望了過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有了片刻的凝滯。
真的是顧言。
沈雪玫內心咯噔一下，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那些被刻意塵封的、屬於大學時期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洶涌而至，圖書館裏安靜的側影，排練廳外耐心的等待，以及那場最終被她委婉拒絕的、盛大而青澀的告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拉起林薇轉身離開，避開這突如其來的尷尬。
然而，對面的人顯然更快一步。顧言顯然也認出了她們，他收起手機，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帶着恰到好處驚喜的笑容，邁步穿過人行道，朝她們走了過來。
“雪玫，林薇？真巧，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們。”他聲音溫潤，帶着久別重逢的禮貌與熟稔。
林薇已經熱情地回應起來：“顧學長！真的是你啊！什麼時候回國的？我們都以爲你要在國外定居了呢！”
顧言笑了笑，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微微垂着眼睫的沈雪玫身上，語氣溫和：“剛回來不久，打算在國內發展。”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繼續說道，“聽說你們報名參加了‘洛桑新星計劃’的初選？”
“對啊對啊！”林薇連忙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學長，你問這個……”
顧言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地拋出一個重磅消息：“我這次回國，受聘擔任這個的特邀評審之一，主要負責編舞創意和藝術潛力評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