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洛輕蕪漫不經心地瞥了洛錦兒一眼,語氣裏帶着幾分嘲弄,“我實在是看不懂妹妹想要什麼。”
“你都要跟着爹娘去京城享受榮華富貴了,怎麼還在這兒跟個窮武夫糾纏不清?你就不怕……雞飛蛋打嗎?”
洛錦兒一愣,眼神有些躲閃:“你胡說什麼?我怕什麼?”
“怕什麼?”
洛輕蕪輕笑一聲,一步步近,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
“妹妹啊,你以後要是真按爹娘的期望,嫁給了京城的皇子王爺,那就是皇家的人了。皇家最講究什麼?名聲,清白。”
“萬一……有人查到你還沒進京,就跟這邊的姐夫不清不楚,甚至在婚前還跑去給他治傷、互訴衷腸……”
洛輕蕪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玩味:“你說,那些貴人們會怎麼想?你的錦繡前程,還能保得住嗎?”
洛錦兒臉色瞬間煞白,顯然是被說中了痛處。
“你若是安分點也就罷了,”洛輕蕪繼續補刀,“可若是你非要來招惹我,那我這張嘴可就不嚴實了。”
“到時候,不用別人查,我只需要把你的那些深情厚誼稍微往外傳一傳。比如你是怎麼讓他只對你有反應的,比如你是怎麼他爲你不碰正妻的……”
“甚至不用等到京城,我現在就可以去告訴爹娘,說你對林琅舊情難忘,本不想去京城攀高枝。你猜,爲了洛家的前程,爹爹會怎麼對你?是把你關起來?還是……直接把你送去做姑子?”
“你敢!”
洛錦兒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指着洛輕蕪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洛輕蕪攤了攤手,笑得一臉無辜:“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是成事不足,但敗你的好事,綽綽有餘。”
“所以啊,妹妹,做人不能太貪心。既要榮華富貴,又要青梅竹馬爲你守身如玉……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洛錦兒被懟得口劇烈起伏,那張原本嬌俏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她指着洛輕蕪“你你你”了半天,最終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只能狠狠一跺腳,哭着跑了出去。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洛輕蕪搖了搖頭。
嘖,段位太低。
也就是被家裏寵壞了,才以爲全世界都要圍着她轉。
真要是進了京城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這種智商,怕是活不過三集。
不過,嚇唬走了這朵小白蓮,耳子總算是清靜了。
至於去京城?她才沒興趣。
北朔城天高皇帝遠,民風淳樸,只要搞定了那個男人,這子簡直不要太逍遙。
林琅雖然麻煩了點,但好在長得帥、身材好、家庭關系簡單。
只要把他睡服了,生個孩子當保命符,再順便想辦法讓他對洛錦兒死心……這簡直就是完美的人生規劃!
想到這裏,洛輕蕪心情大好,哼着小曲進了屋。
她從箱子底下翻出那壇還沒提純完的高度酒,若有所思。
要想得到林琅的人,這酒是關鍵。
但林琅那種自小在軍營之中長大的人,酒量肯定是個無底洞。
光靠酒精恐怕放不倒他。
得加料。
加點什麼呢?
洛輕蕪摸着下巴琢磨,這古代沒有化學試劑,看來得去趟黑市或者藥鋪,搞點曼陀羅花粉或者蒙汗藥之類的……
正想着,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叫罵聲。
“怎麼這麼大的酒味?誰在屋裏偷喝?”
緊接着,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就像顆炮彈一樣沖了進來,帶起一陣風,差點掀翻了洛輕蕪手裏的酒壇子。
洛輕蕪眉頭一皺,眼疾手快地護住酒壇,抬頭看去。
是個約莫十一二歲的男孩,一身錦衣華服,卻穿得歪七扭八,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橫肉,眼神凶狠,透着一股被寵壞了的戾氣。
洛明釗。
洛家的獨苗苗,這具身體的親弟弟。
也是洛府名副其實的小霸王,據說連路過的狗都要被他踹兩腳。
這哪裏是親弟弟,她倒是覺得,他和洛錦兒倒是更像一些。
一樣的沒教養,一樣的沒邊界感。
進別人的屋子連門都不敲,直接往裏闖。
洛明釗一看到洛輕蕪,小眼睛立刻瞪圓了,指着她的鼻子就罵:“是不是你欺負我姐姐了?”
洛輕蕪嗤笑一聲,不緊不慢地把酒壇放下:“姐姐?你說哪個姐姐?按血緣關系,我好像才是你親姐姐吧?”
“呸!你才不是!”
洛明釗狠狠啐了一口,一臉嫌棄:“我只有一個姐姐,那就是錦兒姐姐!你算個什麼東西?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他雙手叉腰,氣勢洶洶:“錦兒姐姐說了,你搶她的東西!這雲溪院本來是她的,林琅哥哥也是她的!你一回來就想把什麼都搶走!你要不要臉?”
“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家,不歡迎你這個外人!”
洛輕蕪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
原來是洛錦兒那個慫包,自己吵輸了,就把這只瘋狗放出來咬人?
這姐弟倆還真是絕配。
這小胖子在洛府橫行霸道慣了,估計是覺得不管他做什麼,大家都會讓着他寵着他。
可惜啊。
他今天遇到的是洛輕蕪。
她,專治各種不服。
“你要趕我走?”
洛輕蕪勾了勾嘴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小胖子,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洛府的洛,是你爹洛遠道的洛,還不是你洛明釗的洛吧?”
“我是爹爹親自派人接回來的,連他都讓我住在這兒,你憑什麼趕我走?憑你臉大?還是憑你嗓門大?”
“你——!”
洛明釗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他平裏在府裏稱王稱伯,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給我等着!我現在就去告訴爹,讓他把你轟出去!”
“去啊。”
洛輕蕪無所謂地聳聳肩,甚至還好心地給他指了路:“出門左轉直走就是主院。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我現在可是要去和將軍府聯姻的人。你覺得他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洛明釗腳步一頓。
雖然他年紀小,但也知道最近家裏因爲這門婚事鬧得不可開交,爹爹確實挺看重這個野丫頭的。要是現在去告狀,搞不好反而要挨罵。
但他又不甘心就這麼咽下這口氣,一張臉憋得通紅。
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洛輕蕪忽然歪了歪腦袋:“不過嘛……既然咱們姐弟一場,我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機會。”
洛明釗果然上鉤,警惕地看着她:“什麼機會?”
“一個名正言順趕我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