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越聽越像是沈明芸的聲音,沈冬宜爲了證實心中想法,往前走了幾步。
視線穿過層層人群,總算看清了房間裏的那對男女。
居然真的是沈明芸!
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沈冬宜不認識。
沈明芸現在很崩潰,一手揪住被子不讓自己的身體暴露衆人面前,一手還要不停地遮擋鏡頭,腳上也沒閒着,不停地踹着床上的陌生男人。
“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她的臉上全是眼淚,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馳風少爺呢?”
她不斷重復着這幾句話,隔了很久人群中終於有人站出來給了她答案。
是剛剛在沈冬宜身邊路過的那個戴鴨舌帽和假發的男人。
他從一群媒體記者裏走出來,扯掉腦袋上的帽子和假發,露出原本的棕色小卷毛,眼睛是墨綠色,有顆顯眼的唇下痣,樣貌出衆,周身的氣質都有旁人不同,矜貴中透着幾分懶散叛逆。
沈明芸瞪大眼睛,“馳…馳風少爺?!”
她臉色煞白,整個人都在發抖,“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陸馳風走近,抬起一只腳踩在凌亂的大床上,漫不經心道,“不然本少爺該在這和你滾床單麼?”
沈明芸害怕到無所遁形,從牙縫裏哆哆嗦嗦擠出一句,“馳風少爺,我是,被人算計了,我…”
她伸手想去抓男人的衣角,還沒碰到分毫就被陸馳風笑着躲開,他雖然是笑着的,看着也人畜無害,完全是一副鄰家弟弟的模樣,但眼底透着的那股冷漠卻還是被沈冬宜隔着人群看的一清二楚。
“今年的生禮物有些不一般啊。”陸馳風朝着被沈明芸踹到地板上去的男人勾勾手,那人很快爬了起來,他已經穿戴整齊,並當着媒體的面開口,“沈明芸說是陸容雪安排她進來的,也是陸容雪讓她在這個房間等您過來。”
陸容雪是陸馳風同父異母的姐姐,兩人一直都不對付,明爭暗鬥多年。
陸馳風忽的笑出聲,他的掌聲響起來,“好好好,弄了半天原來是我的好姐姐給我準備的生禮物。”
緊接着他語氣裏帶了幾分責怪,拍了拍那個男人的肩膀,“你說你,怎麼把我的生禮物給毀了,真是傷我的心。”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陸容雪安排了沈明芸與陸馳風,提前準備好了媒體大肆報道。陸馳風在這種事上本來就有前車之鑑,如果這次再爆出猛料,那陸家繼承人的位置陸馳風就別想了。但她的計劃被陸馳風看穿,不僅如此他還將計就計,混入媒體記者裏一起等着好戲開場。
這件事唯一的受害者只有沈明芸。
回到宴會廳的路上沈冬宜在想,要是沈家人知道這件事會作何感想?
…
半小時後,陸馳風已經換了身白色西服來到宴會廳,他的生宴正式開場。
陸馳風一亮相,瞬間吸引了不少千金小姐往他身邊去。
一時之間,陸馳風被鶯鶯燕燕包圍,他也是立馬左擁右抱起來。
沈冬宜見到他這副浪蕩子的模樣就想遠離,更別提上去勾引了。
她心裏盤算着用城西大廈的地皮換沈明行放了春舒的可能有多大。
出神之際,有人拿着酒杯碰了下她的酒杯邊緣。
發出的清脆聲響讓沈冬宜回過神看向對方。
“這位小姐看着有點眼熟。”陸馳風的笑臉陡然出現在她面前。
兩人剛才在後花園的長廊下遇到過。
沈冬宜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將話題轉移到他身上,“小陸總,生快樂。”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稱呼對方爲“陸小少爺”
因爲她明白只要今晚陸容雪安排沈明芸勾引親弟弟的新聞曝出,那陸馳風受到陸家重用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果說陸馳風第一次被她吸引是因爲她的容顏姣好,清冷又嫵媚,是他最喜歡的類型,那麼現在的他是被沈冬宜的行事風格與聰明機智所吸引。
“不知我能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與我共舞?”陸馳風的眼睛看着比剛剛雪亮,他朝着沈冬宜伸出手,微微俯身作邀請狀。
今夜本身就是陸馳風的主場,他到哪哪就會是焦點。
就像此時此刻,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連帶着沈冬宜都被牽扯到。
“馳風少爺對面的那個女人是誰啊?向來高傲慣了的小少爺居然主動邀請她跳開場舞?”
“是啊,長得那樣好看,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誒?”
“這次不止是陸家小少爺的生宴,我聽說是陸董也想借此機會給小兒子選未婚妻的。”
“是的,圈子裏都傳開了。”
“也不知道陸董爲馳風少爺挑中了那位千金。”
“……”
樓下衆人不停八卦,樓上的陸董也在觀望。
他的視線停在沈冬宜身上,隔着不近不遠的距離仔細將人打量一番,而後發出贊嘆,“這姑娘,不錯啊。”
忽的,從他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陸董偏頭看向身邊坐的這尊大佛,“蔣二爺,您笑什麼?”
對於蔣舟寂的到來,陸董也相當意外。
不過是個生宴,能讓蔣舟寂出動也真是令人受寵若驚。
蔣舟寂斜支着額頭,唇邊掛着一絲笑意,“我在看我的未婚妻。”
陸董訝異道,“您的未婚妻今夜也過來了?”
他竟然渾然不覺,“二爺,我多問一句,您的未婚妻是場上的哪位小姐?”
可不要偏偏選中了蔣舟寂的未婚妻啊!
男人神色恣意,目光溫柔,下巴輕抬示意樓下,“那位正被陸小少爺邀請共舞的小姐就是我的未婚妻,沈冬宜。”
“什、什麼?!”陸董差點滑下椅子。
怎麼會這麼巧?
樓下,局面依舊僵持着。
沈冬宜淺淺地笑了下,抬手將大衣的帶子系上,還是拒絕了陸馳風的邀請,“抱歉了小陸總,我不會跳舞。”
她對陸馳風這樣浪蕩子有些排斥,另外她總能感受到有道炙熱到難以忽視的目光一直跟隨着她,讓她很不自在。
陸馳風從容不迫地收回手,也不覺尷尬,他注意到沈冬宜身上穿着的大衣,唇角勾起的弧度壓下去大半,“恕我冒昧,你拒絕我,是因爲這件大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