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圍獵在三十二分鍾內結束。

當最後一艘快艇被直升機發射的網繩炮捕獲,引擎熄火,漂浮在漸漸平靜的海面上時,陸沉舟抬手看了看表。晨光已經徹底驅散海霧,將這片暗礁區染成金色。五公裏外,那三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鷹直升機懸停在空中,像三只伺機而動的鷹。

“清理完畢,頭兒。”耳機裏傳來匯報,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但能聽出是女性,“十二個活口,三個重傷,其餘輕傷。無一死亡,按你的要求。”

“身份確認了嗎?”陸沉舟問。

“GWA亞洲分部第三小隊,雇傭記錄顯示雇主是‘諾亞生命’的離岸子公司,但資金經過七層洗轉,最終源頭無法追蹤。”

“意料之中。”陸沉舟說,“把活口移交公海接應船,告訴船長,我要他們腦子裏所有關於‘諾亞生命’和‘銜尾蛇’的情報。手段不限。”

“明白。”

通訊結束。

沈清歌抱着兒子站在沙灘上,看着海面上那些被繳械的雇傭兵被一個個拖上另一艘更大的灰色運輸船。整個過程安靜、專業、高效得令人不安。

“你到底是誰,陸沉舟?”她輕聲問,“或者說,你到底有多少個身份?”

陸沉舟轉身看着她,晨光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在你面前,我只有一個身份——信之的父親,你的丈夫。至於其他的……都是工具,都是爲了保護你們而存在的工具。”

他走向昏迷的周伯鈞,蹲下身檢查老人的傷勢。手腕雖然被信之奇跡般地治愈了,但身上還有其他外傷,最嚴重的是左肋的三肋骨骨折,可能是被踢斷的。

“周叔需要專業醫療。”陸沉舟說,“直升機上有醫生,我們先送他上去。”

他打了個手勢。一架直升機降低高度,垂下救援擔架。兩個穿着黑色作戰服、戴着全覆蓋頭盔的人索降下來,動作利落地將周伯鈞固定上擔架,吊上機艙。

“你們也上去。”陸沉舟對沈清歌說,“這裏不安全了。蘇映雪發現行動失敗,肯定會派出第二波,或者更糟的東西。”

“更糟的東西?”

“‘牧羊人’。”陸沉舟簡短地說,“宗教狂熱分子比職業傭兵難對付得多,因爲他們不怕死。”

沈清歌抱着兒子坐上救援吊籃。上升過程中,她俯瞰下方——那片暗礁區像怪獸的牙齒,他們的巡邏艇已經沉沒大半,只剩下船尾還露在水面。運輸船正在拖走被捕獲的快艇,海面上留下油污和漂浮物的痕跡。

機艙裏比想象中寬敞,更像移動指揮中心。三排顯示屏,通訊設備,甚至還有一個小型手術台——醫生已經開始爲周伯鈞處理傷勢。

“夫人。”一個穿作戰服的人走過來,摘下頭盔——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性,短發,眼神銳利,右臉頰有道淡疤,“我是‘深淵’亞洲行動組負責人,代號‘夜鶯’。接下來由我負責您和少爺的安全。”

沈清歌注意到她沒有稱呼陸沉舟爲“陸總”或“老板”,而是用更中性的“頭兒”。而且她的中文有輕微口音,像是長期在國外生活的華人。

“你們……都是陸沉舟的人?”沈清歌問。

“‘深淵’不是任何人的私產,夫人。”夜鶯遞給她一瓶水,“我們是一群有着共同目標的人組成的網絡。頭兒是創始人之一,但決策由七人委員會共同做出。”

“什麼共同目標?”

夜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懷裏的嬰兒:“保護不該被傷害的人,摧毀不該存在的權力。具體來說——阻止‘銜尾蛇’和所有類似組織的反人類計劃。”

她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一幅全球地圖,上面標記着幾十個紅點:

“這是過去五年,‘深淵’在全球預過的基因編輯和非法人體實驗。青鳥計劃只是其中之一,雖然是最成功的一個。”

沈清歌看着那些紅點,從北美到歐洲,從非洲到亞洲,觸目驚心。

“你們怎麼知道這些的存在?”

“因爲我們的成員,很多曾經是那些的受害者或研究人員。”夜鶯的聲音很平靜,“比如我,曾經是‘普羅米修斯’的實驗體——美國軍方八十年代的超級士兵計劃。我活下來了,但我的雙胞胎妹妹沒有。”

她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串與林薇相似的編號紋身:P-1982-0715。

“所以當頭兒找到我,說他想建立一個全球性的反抗網絡時,我加入了。”夜鶯放下袖子,“因爲我知道,靠一個人、一個國家,阻止不了這種蔓延全球的罪惡。”

直升機開始爬升,飛向東南方向。沈清歌看向舷窗外,下方已經是一望無際的太平洋。

“我們要去哪裏?”她問。

“安全島。”夜鶯回答,“‘深淵’在太平洋上的七個安全據點之一,坐標保密,沒有出現在任何官方地圖上。到了那裏,周先生可以接受完整治療,你們也可以休息,制定下一步計劃。”

“陸沉舟呢?他不跟我們一起?”

“頭兒需要處理一些……後續事宜。”夜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些GWA的傭兵知道的可能比想象中多,他需要親自審問。”

沈清歌感到一絲不安。她想起陸沉舟剛才那句“手段不限”,想起他召喚這支武裝力量時的果斷,想起他看着兒子時眼中閃過的、近乎冷酷的決絕。

這個她以爲已經了解的男人,似乎還有太多她不知道的側面。

“媽媽……”懷裏的陸信之忽然開口,小手揪着她的衣襟,“爸爸……難過……”

“爸爸難過?”沈清歌撫摸兒子的臉,“爲什麼難過?”

“血……好多血……”嬰兒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深處仿佛有畫面閃過,“爸爸……手裏……有血……”

沈清歌的心髒驟然收緊。

夜鶯也聽到了,她的表情嚴肅起來:“少爺能感知到情緒波動?甚至能‘看見’遠程的畫面?”

“他有時候……能感覺到一些東西。”沈清歌含糊地回答,她還不完全信任這個陌生人。

但夜鶯似乎並不驚訝:“普羅米修斯裏也有類似的能力者。我們稱之爲‘共情者’,他們能接收他人的強烈情緒,甚至共享部分感官體驗。但通常出現在青春期後,像少爺這麼小的……”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陸信之的能力發展速度,已經超出了所有已知案例。

直升機飛行了大約兩小時。下方始終是茫茫大海,沒有任何島嶼或船只的跡象。就在沈清歌開始懷疑是否真的存在所謂“安全島”時,前方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片綠意。

不是島——至少不是自然形成的島。

那是一座海上平台,巨大得驚人,占地面積至少有五個足球場大小。平台表面覆蓋着太陽能板和風力發電機,中央是幾棟流線型的白色建築,四周甚至有小型碼頭和直升機起降坪。最令人驚訝的是,平台邊緣有透明的穹頂結構,裏面隱約可見綠色植物。

“這是……人工島?”沈清歌問。

“‘方舟七號’。”夜鶯回答,“‘深淵’的移動基地之一,可以在公海自由航行,自給自足至少六個月。我們叫它‘家’。”

直升機降落在起降坪上。艙門打開,海風帶着鹹味和淡淡的花香涌進來——平台上有花園。

幾個穿白色制服的人推着醫療床過來,將周伯鈞轉移走。夜鶯帶領沈清歌走向主建築,一路上沈清歌看到了穿着各式服裝的人——有研究人員,有技術人員,甚至還有孩子在平台上玩耍。

“這裏有多少人?”她問。

“常駐人員一百二十七人,加上流動成員,最多時超過三百。”夜鶯說,“他們中有前科學家、退役軍人、實驗體幸存者,還有……像您和少爺這樣的人。”

主建築內部明亮整潔,像個高級研究機構。夜鶯帶她們來到一個套間,有臥室、起居室,甚至還有嬰兒房。

“你們先休息,醫生一小時後會來做全面檢查。”夜鶯說,“食物會送過來。有任何需要,按牆上的呼叫按鈕,我會在。”

她離開後,沈清歌把兒子放在嬰兒床上。陸信之似乎累壞了,很快就睡着了,小脯均勻起伏。

沈清歌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海景。這個平台以緩慢的速度在移動,她能感覺到輕微的晃動。遠處,另一架直升機正在降落,她認出那是陸沉舟乘坐的那一架。

他回來了。

二十分鍾後,陸沉舟走進房間。他已經換了衣服,簡單的黑色T恤和長褲,但沈清歌注意到他右手關節處有新鮮的擦傷,像是用力擊打過什麼堅硬的東西。

“審訊……順利嗎?”她問。

陸沉舟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嬰兒床邊,看着熟睡的兒子。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摸孩子的臉,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是不是……變得很可怕?”他低聲問。

沈清歌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發生了什麼?”

陸沉舟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

“GWA的隊長交代了。他們的任務不是捕獲,是清除。蘇映雪下了死命令:如果帶不回活的孩子,就確保他死。”

沈清歌感到一股寒意:“她要了自己的孫子?”

“信之不是她孫子,是工具,是鑰匙。”陸沉舟的聲音很冷,“而一把無法控制的鑰匙,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毀掉,防止別人得到。”

他轉身走向茶幾,倒了兩杯水,遞給沈清歌一杯:

“她還交代了另一件事:‘牧羊人’組織已經和蘇映雪達成臨時協議。‘牧羊人’幫她清除所有‘不完美的實驗體’,她則提供資金和技術,幫‘牧羊人’建立‘純淨人類保留地’。”

“什麼保留地?”

“一個只有‘自然出生、未經基因編輯’的人類居住的隔離區。”陸沉舟冷笑,“聽起來很美好,對吧?但你知道進入保留地的條件嗎?需要提供三代基因譜系證明,需要經過‘信仰純潔度測試’,而且一旦進入,終身不得離開,不得與外界通婚。”

沈清歌想起那個穿白袍的老人,想起他悲憫而瘋狂的眼神。

“他們是想要建立一個……基因隔離區?”

“種族隔離的現代版。”陸沉舟說,“蘇映雪在利用他們清除障礙,‘牧羊人’在利用她實現宗教理想。至於那些被清除的‘不完美實驗體’……”他停頓,“包括你,包括我,包括信之,包括這裏的所有人。”

房間陷入沉默。只有平台引擎低沉的轟鳴和海浪聲。

“所以我們現在怎麼辦?”沈清歌問,“躲在這裏?等他們找上門?”

“不。”陸沉舟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們主動出擊。但不是硬碰硬,而是……斬首行動。”

“斬首?”

“蘇映雪是這個網絡的核心,只要她倒下,整個‘銜尾蛇’會陷入混亂。‘牧羊人’失去了技術和資金支持,也會暫時收斂。”陸沉舟調出平板電腦,顯示一張復雜的網絡圖,“但蘇映雪很聰明,她至少有七個替身,行蹤不定,真正的本尊可能在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

“那怎麼找?”

“用信之。”陸沉舟看向熟睡的兒子,“如果信之真的能感知情緒,能‘看見’遠方,那他也許能找到蘇映雪。因爲蘇映雪對他有強烈的執念,那種執念會產生獨特的情緒印記,像黑暗中的燈塔。”

沈清歌立刻反對:“不行!你不能把兒子當雷達用!他才六個月大!”

“我也不想。”陸沉舟的聲音裏帶着痛苦,“但清歌,我們沒有時間了。周叔昏迷前寫了一段話,夜鶯剛剛破譯出來。”

他調出另一張圖片——是周伯鈞用血在輪椅扶手上寫的潦草字跡的放大版:

“蘇已啓動‘大篩選’倒計時:90天。目標:上海、東京、新加坡。載體:改良流感病毒。感染後三天,攜帶‘缺陷基因’者死亡率30%。信之是唯一抗體源。”

沈清歌讀着那些字,每一個都像重錘砸在心上。

“大篩選……她要主動引發一場瘟疫?”

“不是瘟疫,是基因清洗。”陸沉舟說,“她篩選出了幾十種所謂的‘缺陷基因’——包括導致遺傳病的基因,也包括一些她認爲‘低等’的性狀基因。攜帶這些基因的人,感染改良病毒後免疫系統會崩潰。而‘優質基因’攜帶者只會輕微感冒。”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調出基因列表:

“看這個:G6PD缺乏症基因,在亞洲人群中攜帶率超過5%。這個:α-地中海貧血基因,華南地區攜帶率10%。還有這個:APOE4,阿爾茨海默病風險基因,全球25%人口攜帶。”

他抬起頭,眼神裏是沈清歌從未見過的恐懼:

“清歌,如果她真的釋放這種病毒,三個月內,全球會有上億人死亡。而活下來的人……會相信這是‘自然選擇’,是‘人類進化的必經之路’。”

沈清歌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

“信之……是抗體源?”

“周叔說,秦姨在懷孕期間,給信之的基因裏嵌入了一個特殊的免疫模塊。那可能是針對這種病毒的天然抗體。”陸沉舟握住她的手,“所以蘇映雪必須得到信之——要麼用他的血清制造疫苗,控制全球;要麼毀掉他,讓清洗計劃無人能阻。”

他看着熟睡的兒子:

“所以信之不能只是被保護的孩子,他必須是戰士。我們必須教會他使用自己的能力,不是爲了傷害,是爲了拯救。”

沈清歌的眼淚流下來。她看着嬰兒床上那個小小的身體,那個她懷胎七月早產生下的孩子,那個笑起來像天使的孩子。

現在,他們要教這個孩子,如何在一個想要死他的世界裏,活下來,並且保護更多的人。

“他還太小……”她哽咽。

“但他已經展現出了我們無法理解的能力。”陸沉舟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清歌,我們可能沒有選擇。要麼讓信之在保護中慢慢長大,但期間可能有上億人死去。要麼……讓他提前面對這個世界最黑暗的一面,用他的天賦,去阻止一場屠。”

沈清歌閉上眼睛。作爲母親,她只想給孩子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但作爲一個人,她無法坐視上億人的死亡。

“如果……如果我們幫他,”她終於開口,“要怎麼幫?”

陸沉舟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裏面是一份詳細的計劃書:

“夜鶯的團隊裏有前‘普羅米修斯’的研究員,他們研究過能力者的訓練方法。第一步是幫助信之理解自己的能力——不是恐懼,不是壓抑,是認知和控制。”

他調出一段視頻,裏面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正閉着眼睛,面前的水杯緩緩懸浮起來。

“念動力,十六歲覺醒,經過三年訓練,現在可以控制最大五公斤的物體。”陸沉舟解釋,“但他的初始能力比信之弱得多。信之六個月就能治愈骨折,這種天賦……前所未有。”

“訓練會不會傷害他?”

“我們會嚴格控制強度和頻率,以遊戲的形式進行。”陸沉舟說,“同時,我需要你聯系秦姨,問她關於那個免疫模塊的所有細節。我們需要知道,信之的抗體能不能被提取,能不能復制。”

沈清歌點頭:“母親在哪裏?安全嗎?”

“趙嵐把她轉移到了一個軍方生物安全實驗室,保密級別最高。但周叔出事說明,安全級別再高也可能被滲透。”陸沉舟看了一眼時間,“一小時後,我們會嚐試安全線路通話。但通話時間不能超過三分鍾,否則可能被追蹤。”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無垠的大海:

“清歌,接下來的路會很難。我們要對抗的不只是一個組織,是一種理念——那種認爲人類需要被‘優化’,需要被‘篩選’的理念。而這種理念……在很多人聽來,甚至很有吸引力。”

沈清歌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那就告訴他們,人類不需要被優化,只需要被接納。每一種基因,每一種生命,都有存在的價值。”

陸沉舟轉頭看她,眼神柔軟下來:

“知道我最愛你什麼嗎,沈清歌?就是這種……近乎天真的堅定。”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去休息吧,一小時後我叫你。”

沈清歌回到臥室,躺在兒子身邊。嬰兒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搭在她手臂上。她能感覺到那小小的手掌傳來的溫度,還有……一種奇異的平靜感,像溫暖的水,洗去她所有的焦慮和恐懼。

這就是信之的能力嗎?無意識地安撫周圍的人?

如果是這樣,也許他真的準備好了。

也許,他真的能改變什麼。

沈清歌閉上眼睛,在兒子帶來的平靜中,漸漸入睡。

---

一小時後,通訊室。

安全線路已經建立,屏幕上顯示着“連接中”的字樣。陸沉舟、沈清歌、夜鶯都在房間裏,陸信之被抱在沈清歌懷裏,剛睡醒,睜着惺忪的眼睛。

屏幕閃爍,出現了畫面——是一個無菌實驗室的背景,秦雨眠穿着病號服,坐在輪椅上,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但眼神清澈了許多。

“媽!”沈清歌立刻出聲。

“清歌……”秦雨眠的聲音通過加密線路傳來,有些延遲,“信之好嗎?我看到新聞,陸家老宅遇襲……”

“我們沒事,媽。”沈清歌把兒子抱到鏡頭前,“信之在這裏,他很健康。”

秦雨眠看到外孫,眼眶立刻紅了:“長大了……像你小時候……”

“媽,時間有限,我們需要信息。”陸沉舟切入正題,“關於你給信之植入的免疫模塊,詳細情況是什麼?”

秦雨眠的表情嚴肅起來:“你們知道了?”

“周伯鈞用命換來的情報。”陸沉舟簡短地說。

秦雨眠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不是普通的免疫模塊。那是……‘時間膠囊’。”

“什麼意思?”

“我在信之的基因裏,嵌入了我過去三十年研究的所有成果——包括對數百種已知病原體的抗體序列,還有針對未知病原體的廣譜免疫算法。”秦雨眠語速加快,“更重要的是,我加入了‘學習模塊’。信之的免疫系統接觸到新病原體後,會自動分析、記憶,並在七十二小時內產生特異性抗體。”

沈清歌震驚了:“你是說……信之的免疫系統,可以自學?”

“理論上可以。”秦雨眠點頭,“但這是第一次在人類身上實現。蘇映雪想要他,就是因爲這個——有了信之,她就有了對抗任何生物武器的終極武器。或者反過來,她可以用信之的免疫系統作爲模板,制造出只針對特定基因的‘智能病毒’。”

陸沉舟的臉色沉了下來:“所以她要麼得到信任,要麼毀掉他。”

“沒錯。”秦雨眠說,“而且我懷疑,她已經在行動了。趙嵐昨天告訴我,新加坡出現了不明原因的呼吸道疾病爆發,感染者有特定的基因特征……”

她的畫面突然開始卡頓,聲音斷斷續續:

“……檢測……樣本……信之的抗體可能……滋滋……小心……實驗室裏有……滋滋……”

畫面徹底中斷。

“媽?媽!”沈清歌對着屏幕喊。

但只有一片雪花。

夜鶯快速作控制台:“線路被強制切斷,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是對方終端遭遇了……物理破壞。”

“什麼?”陸沉舟問。

“爆炸。”夜鶯調出最後的信號分析,“通話結束前,接收端檢測到強烈的震動和高溫。秦醫生所在的實驗室……可能被襲擊了。”

沈清歌腿一軟,陸沉舟扶住她。

懷裏的陸信之突然哭了起來,不是嬰兒那種飢餓或不適的哭聲,而是悲傷的哭聲——大顆大顆的眼淚從他眼眶涌出,他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屏幕上已經消失的外婆。

然後,他用盡力氣,喊出了一個清晰的詞:

“外婆……痛……”

沈清歌抱緊兒子,看向陸沉舟,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出事了……母親出事了……”

陸沉舟的眼神冷得像極地的冰。他按下通訊按鈕:

“全平台,一級戰鬥準備。夜鶯,我需要所有能動用的資源,現在,立刻。”

他轉向沈清歌,聲音平靜得可怕:

“遊戲規則變了。他們動了我的家人,兩次。”

“現在,該我們反擊了。”

平台深處,引擎的轟鳴驟然加大。

整座“方舟七號”開始加速,劈開海浪,駛向未知的海域。

而陸信之的哭聲,在寂靜的通訊室裏,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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