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另一個孫子怎麼不出來一起吃飯?”
“哦,你說阿遲啊?他早就吃好了。”王滿英對着鄒青和藹的笑了笑,“咱們現在吃的這個面條還是阿遲做的呢。我年紀大了,眼睛有的時候和耳朵一樣不太利,拿不準放了多少鹽,阿遲做的飯比我做的合你們的口味。”
“面條他做的?”鄒青看了眼碗裏被自己吃的所剩不多的面條,好像有些意外。
誰和他說的來着?王阿婆的另一個孫子,就是個好吃懶做,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又是誰寫的什麼蹩腳戲碼嗎?
心下不屑,鄒青將手裏的筷子輕輕擱在了桌面。他出生的家庭實在復雜,每個人都在算計,而其中最典型的也是他媽最得意的算計,就是他的出生。
好像見怪不怪了。那些醜陋的人,愚蠢的算計。
“阿婆,我可以見見他嗎?”他勾唇對着王滿英笑了笑,“你的親孫子,特意起這麼早給我們做了早餐,我想當面感謝他。順便……”
側過臉對着他拍的攝像頭,鄒青臉上笑意更甚,整個人給人的感覺看上去溫和好相處極了,“我們也可以和他交個朋友。你說是吧?燕襲。”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和鄒青笑意盈盈的模樣相反,燕襲自他開口時就冷下了臉,“還有,老子是你爹?這麼愛扯上老子?”
“這麼凶做什麼,人家給我們做早餐,我想和他認識一下,交個朋友,有問題嗎?”鄒青是真的不怕挨打,他頂着燕襲壓迫感十足的眼神仍舊面不改色,反而還故意用着略帶譴責的目光回敬,“至於你,只是說說而已。你燕大少爺高貴,看不上人家,不願意就算了,發什麼脾氣呢。”
“交朋友?”燕襲撩了下眼皮,語氣十足的輕蔑,“你算什麼東西?也配?”
鄒青聞言,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似的呵了一聲,他站起身故意居高臨下的俯視着還坐着的燕襲,餘光中攝像機還在左右擺動尋找着合適的機位。於是他貼心的用着只有兩個人能聽清楚的聲音一字一句道:“燕大少爺自甘,誰比得上你燕大少爺配啊?”
燕襲猛的伸手一把攥住他衣領,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提起來,看得出是真的怒極了,說話時甚至有一股幾乎咬牙切齒的意味,“有種再給老子說一句?”
“小燕!有什麼話好好說,別動手!”
王滿英耳朵確實不好,前面這兩人說的話她都沒怎麼聽清,也就不懂爲什麼上一秒還在說着面條的事,下一秒燕襲就突然暴起一副就要的模樣。
嚇得她趕忙放下飯碗擋在了鄒青身前,她試圖讓燕襲鬆開手,可燕襲本不理她。
“說啊,你話不是很多嗎?”
衣領繼續收緊,鄒青的脖子被勒的紅了一片,甚至已經開始有些窒息了。
“咳,咳咳。”
被燕襲鬆了手甩在一邊的鄒青微躬着腰邊大口喘着氣邊咳嗽,他故意沒有反抗,也知道燕襲現在鬆手本不是真的打算放過他。
咳着咳着,鄒青伸手摘下了眼鏡,而後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因爲窒息和咳嗽被出來的生理性眼淚。
沒人看見,鄒青那張溫和俊秀的臉扭曲了起來,像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克制。
就算是蹩腳的手段也有傻子和上鉤。燕襲對他動手他毫不意外,可再加上這副像是被觸到了逆鱗的憤怒神色還有說出來的那些可笑的話。
不配?
這天底下,他鄒青沒有什麼是不配的。
重新戴好眼鏡,鄒青直起身子,布料柔軟潔白的襯衫一時間還是皺巴巴的。
這樣,他現在是真的,想要見見這位旁人口中極惹人嫌的“吸血鬼”了。
畢竟,再蹩腳,再一眼就能看穿的算計和手段,能讓赫赫有名的燕家唯一的繼承人上鉤,就怎麼也算得上一句成功了——和他媽當年一樣,誰都能看穿,誰都不屑,可偏偏最不應該上鉤的那個人就是着了道。
他絲毫不比燕襲差。同樣有錢,甚至與還完全被家裏掌權者控制的燕襲相比,他可是就要完全自由了呢。
要是自己也參與進去,那等着自己的又會是什麼?
鄒青心想,兩條魚都咬鉤了,是會貪心的全都要……還是優勝劣汰,把其中一條直接丟掉呢?
雖然鬆開了手,但燕襲神色仍舊冷的可怕的,一雙眼睛雖蔑視但卻沒有徹底移開。幽黑的瞳孔一時間好像真的如同猛獸一般,高姿態的俯視着膽敢不知死活挑釁的螻蟻——但凡鄒青再有異動,下一秒他就能不管不顧的再次動起手,直到讓鄒青變得只能喘氣。
這樣劍拔弩張的氛圍下,王滿英仍舊用自己的身體隔開兩個人,怕極了他們再打起來。旁邊的攝像師們也在緊緊用攝像機拍攝着,生怕錯過了一幕,畢竟矛盾就是看點。
“抱歉,我不該說那些話的。”在燕襲壓迫感極強的視線下,鄒青坦然的道歉。低估了燕家唯一繼承人的愚蠢程度而已,他確實不該這樣說。
爲自己的低估道歉。
燕襲沒理他,但是鄒青歪了歪頭對着他笑了笑,還是很不爽嗎。
就該是這樣啊。
就算是互換的新人生。
誰都不會好過的世界,才不無聊啊。
鄒青對着滿眼擔憂看着自己的王滿英略帶歉意的搖頭,示意她自己沒事,等到把她安撫好之後,他才開始整理自己凌亂的領口。
“早上好,燕襲還有鄒青。一之計在於晨,新的一天新的開始。作爲王阿婆的孫子,你們需要每天幫王阿婆喂養好雞鴨同時上山砍一擔柴用來燒水煮飯。”
“但,介於今天是你們來到新家的一天,除了這些任務之外,你們今天還額外需要給王阿婆的兩畝菜地除草澆水。”
又是對講機裏傳出的聲音。
但似乎和前兩次的並不是同一個。
燕襲和鄒青聽見聲音,同時轉頭看了向了聲音發出的地方。
“憑什麼?”燕襲冷嗤一聲。
“對呀,憑什麼呢?”
鄒青也輕聲說了句。
“這是你們作爲王阿婆的孫子必須要承擔的任務。在這個村子裏生活,不活就沒有飯吃,沒有水喝。已經七十歲的王阿婆不可能一直照顧伺候你們,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們需要靠自己活下來。”
就是這麼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反駁,燕襲和鄒青的手裏就已經被迫一個拿着鐮刀一個拿着鋤頭了。
“加油,相信你們很快就能把活完。”
手裏的鋤頭上還沾着泥巴,燕襲掃了一眼攔着節目組說她自己可以完不用他們活的王滿英,還有拿着鐮刀莫名沉默下來的鄒青,最終還是罵了一聲後就提着鋤頭出門了。
“小燕,你先別走,我去喊小遲下山來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