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帶着初升的澄澈,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空氣裏飄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窗外傳來的鳥鳴,格外清新。
沈硯醒時,身邊的陸星燃還睡得沉,睫毛在眼瞼下投着淺淺的陰影,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夢到了什麼甜事。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衣櫃前翻找衣物——特意挑了陸星燃最喜歡的那件鵝黃色襯衫,搭配一條淺灰色休閒褲,又拿出自己的淺藍襯衫,疊放在床頭。
然後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煎得金黃的荷包蛋,烤得外酥裏嫩的吐司,還有一杯少糖去冰的茶,以及一杯溫熱的豆漿,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
等一切收拾妥當,沈硯才回到臥室,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陸星燃的臉頰:“星燃,起床啦,我們今天要出發咯。”
陸星燃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沈硯的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晨光:“哇!我都忘了,今天要去大學舊址!”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快得差點撞到沈硯的額頭,語氣裏滿是雀躍,“阿硯,你都準備好了嗎?烤冷面,我來啦!”
“都準備好了,”沈硯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遞過備好的衣物,“洗漱完吃點東西,我們就出發,車程大概一個小時。”
陸星燃洗漱的速度飛快,嘴裏還哼着歌,像只迫不及待要出門的小鳥。
早餐時,他一口咬下荷包蛋,蛋黃的油汁溢出來,沾在嘴角,被沈硯溫柔地用紙巾擦掉。
“阿硯,你還記得嗎?大學時我們經常一起去吃張阿姨的烤冷面,每次都要等好久,你總讓我先去占位置,自己排隊。”陸星燃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地回憶着,眼睛裏閃着懷念的光。
“記得,”沈硯點頭,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指尖輕輕摩挲着茶杯壁,“你總說張阿姨的烤冷面加雙蛋多醬多醋才最好吃,有一次排隊排到一半,突然下雨,你還把傘讓給我,自己淋得頭發都溼了。”
“哈哈,我都忘了這事了!”陸星燃笑得眉眼彎彎,“那時候覺得,能吃到烤冷面就超級幸福了,沒想到現在,你還願意陪我再去一次。”
吃完早餐,兩人拎着簡單的行李下樓,沈硯早已提前叫好車。
車子駛離小區,沿着熟悉的街道前行,陸星燃靠在車窗邊,看着窗外掠過的風景,嘴裏不停念叨着:
“不知道張阿姨還在不在,不知道學校後門的那條小吃街還在不在,還有我們常去的那個香樟樹下的長椅,不知道有沒有變樣。”
沈硯坐在旁邊,握着他的手,指尖感受着他溫熱的觸感,耐心地聽着他的碎碎念,時不時回應一句:“都會在的,我們想去的地方,都還在。”
他提前查過,張阿姨的烤冷面攤還在,小吃街也保留着當年的模樣,甚至連那棵香樟樹,都依舊枝繁葉茂——他想讓陸星燃的回憶,完完整整地重現。
車子駛入熟悉的大學城,路邊的建築漸漸變得復古,高大的香樟樹排列在道路兩側,枝葉交錯,形成一片濃密的綠蔭。
陸星燃的心跳越來越快,眼睛緊緊盯着窗外,當看到那熟悉的校門時,他忍不住叫出聲:“到了!阿硯,我們到了!”
車子停在學校後門,兩人下車,一股熟悉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小吃街依舊熱鬧,各種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烤串的香氣、茶的甜香、小吃的油香交織在一起,瞬間將人拉回多年前的時光。
陸星燃拉着沈硯的手,快步朝着街尾跑去,眼睛亮晶晶地四處張望:“在那裏!張阿姨的烤冷面攤!”
街尾的角落裏,張阿姨的小攤依舊是當年的模樣,一輛小小的推車,上面擺着鐵板、雞蛋、香腸,還有各種醬料瓶。
張阿姨頭發已經有些花白,卻依舊精神矍鑠,看到陸星燃時,愣了一下,隨即笑着說:“哎喲,這不是小陸嗎?好久沒來了!還是老樣子,雙蛋多醬多醋?”
“對!張阿姨,你還記得我!”陸星燃驚喜地睜大眼睛,語氣裏滿是激動,“我和我愛人一起來的,再要一份,正常醬料就好。”
沈硯站在旁邊,看着陸星燃雀躍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
張阿姨手腳麻利地打雞蛋、攤面餅,滋滋的聲響伴隨着香氣彌漫開來,撒上蔥花、香菜,再刷上厚厚的醬料,最後卷起來切成兩段,遞到兩人手中:“好了,趁熱吃!小陸,你愛人真帥,你們看着真般配。”
陸星燃接過烤冷面,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裏炸開,鹹香中帶着酸甜,是刻在記憶裏的滋味。
“好吃!和以前一模一樣!”他眼睛亮晶晶的,轉頭把自己的烤冷面遞到沈硯嘴邊,“阿硯,你嚐嚐,還是這個味道!”
沈硯咬了一口,溫熱的面餅裹着濃鬱的醬料,味道確實熟悉,卻不及身邊人笑容的萬分之一甜。
“好吃,”他笑着點頭,把自己的那份遞過去,“你多吃點,不夠我們再買。”
兩人一邊吃着烤冷面,一邊逛着小吃街,陸星燃像個孩子一樣,看到喜歡的小吃就停下來買一份,塞到沈硯手裏:“這個你以前愛吃,快嚐嚐;這個我以前總想吃,你不讓我多吃,說不健康,現在可以吃一點點啦。”
沈硯手裏被塞了滿滿一堆小吃,卻沒怎麼吃,只是看着陸星燃吃得不亦樂乎的模樣,嘴角始終掛着溫柔的笑意。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陸星燃的臉上,映得他臉頰通紅,像熟透的蘋果,連汗珠都閃着光。
逛完小吃街,兩人走進校園。熟悉的教學樓、場、圖書館,一切都還是當年的模樣。陸星燃拉着沈硯,走到那棵高大的香樟樹下,長椅依舊靜靜地擺在那裏。
“阿硯,你還記得嗎?這裏是我們第一次牽手的地方。”他坐在長椅上,指尖輕輕撫摸着椅面,眼神裏滿是懷念,“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你送我回宿舍,就在這裏,你突然牽住了我的手,我當時心跳得好快,都不敢看你。”
沈硯坐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記得,那時候我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怕你會甩開我。”
“我怎麼會甩開你呢?”陸星燃轉頭看着他,眼睛裏滿是溫柔,“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沈硯的心髒猛地一縮,酸澀感瞬間蔓延開來。
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這熟悉的場景,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只是如今,他們的時光已經所剩無幾。
他用力握緊陸星燃的手,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陸星燃沒有察覺他的異常,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遠處的場,絮絮叨叨地說着大學時的趣事:
“那時候你總忙着畫圖,我就去畫室陪你,給你帶茶;我們還一起在場跑步,你總跑不過我,還不服氣;還有一次,我們偷偷在宿舍煮火鍋,被宿管阿姨發現,差點被記過……”
沈硯耐心地聽着,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底。陽光漸漸西斜,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映在草地上,像一幅溫馨的畫。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悄悄打開那個寫滿願望的筆記本,在“重遊大學舊址,吃後門張阿姨的烤冷面,加雙蛋多醬”那一行後面,輕輕打了個勾。
清單第一行,完成了。
他看着身邊笑容依舊燦爛的陸星燃,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個願望,他都會陪他一一實現,讓這份專屬的二人時光,溫暖而完整,直到最後一刻。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帶着溫柔的暖意,仿佛要將這一刻永遠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