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中的燈光有些淡淡的昏暗。
程嘉拎着酒水放在桌面上，劉總打了一個響指，舞池上的人將燈光也調整的亮了一些。
“這豪庭賣酒的人現在還真是與時俱進，男的都能穿成這樣了哈？”小李調侃着。
在沙發上一直逗着一個小美人的光頭也被這句話吸引了目光。
“哎？這人不是咱們高中的那個傻子嗎？劉川，你看是不是？”沙發上的光頭眯着眼睛仔細的辨認着在桌邊的程嘉，指着他有些驚訝道。
而剛才被叫做劉總的劉川也晃了神，在燈光穩定以後仔細的辨別着。
他湊近程嘉的臉，剛才已經喝了一些酒現在身上有些醉醺醺的。
男人的酒氣混合着煙味，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後笑了一聲；“還真是啊？程嘉？！老同學！哈哈哈哈還真是！”
“你...你是...”
程嘉看着他的臉一時之間陷入沉思，想了半天都沒有想起來。
他在高中的時候沒有什麼朋友，怎麼會有人記得自己呢？
“哎呦，這麼多年不見還混成這樣，在這賣酒啊？當年你說你要是跟了我，是不是衣食無憂？嗯？老方，你還真看對了，哈哈哈哈，這傻子今天又讓我們碰上了！”
“什麼...”
程嘉只覺得這句話好像聽起來有些耳熟。
他仔細看着劉川的臉，還有在沙發上看着他眼睛都要流出口水的老方，腦海中嗡的一聲。
記憶就像是海浪一般將他卷入回到高中時代。
程嘉在高中是被迫退學的，不是因爲智商低跟不上而是另有原因。
在嬉嬉笑笑每個人最美好的高中時代，程嘉卻不同，他在高中的時候總是跟不上學習，所以一直坐在最後一排，沉默寡言，偶爾有幾個打招呼的同學也是不熟的。
直到在高二那年，同班轉來的同學劉川和方建設到班級，兩個人帶着程嘉玩，讓他當自己上的小跟班。
程嘉一直不知道什麼是朋友，以爲被鎖在廁所裏只是朋友之間的惡作劇，被扒掉上衣拍照也是因爲關系好，他一直被欺負，直到最後一次。
劉川一如往常的打他，但是還想要脫掉他的褲子，程嘉知道這樣是不對的，方建設在廁所外放風，還讓他快一點，這樣就能夠輪到他。
程嘉因爲掙扎的太劇烈被打了好幾個耳光，他至今都記得那可怕的一天，嗡鳴的耳光已經讓他的耳朵出現幻聽，而在最後的時候程嘉抓着衛生間的瓷盆砸在了劉川的腦袋上。
他那一天差一點被一個男人欺負。
劉川家裏有權有勢，當初就是在大城市惹事才轉學到縣裏避避風頭，可是沒想到一直不悔改，甚至光天化之下就想要對程嘉...
奈何他的父親是高官，學校最後認定是曾經惹事打架，將他開除。
程嘉的母親因爲這件事還給劉川的家人下跪，隨後心梗差點沒救回來。
正是因爲這樣，程嘉的高中徹底念不了了，甚至在一定情況下已經悔了，鄰居都知道他在學校差點被另一個男的壓了。
他小時候，同性婚姻還沒有合法，所以總是有人在背後罵他死基佬。
程嘉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做錯了什麼，他就算被罵也無所謂，他知道自己是沒有做錯事的。
這件事在隨着時間淡忘，程嘉這樣的性子活潑，就像是一個天生的小太陽，他努力的記住好的事，想要去忘記自己不堪的曾經。
在網絡上，程嘉的高中來形容就是叫做校園暴力。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
努力認真生活的人竟然成了最底層爲了吃一口飽飯都要很努力的人。
而當年的施暴者因爲自己父親的位置，家裏的扶持，所有人都忘記了他曾經的惡劣，成爲了社會精英，開着幾千塊的酒眼睛都不眨一下。
程嘉的腦海中只有當年那時候的回憶在卷土重來。
他渾身的血液好像都已經冰涼。
劉川在畢業以後開了公司，現在已經是蒲縣有名的小老板了，最近因爲和大城市的傅氏集團籤約了合同，今天是特意來這裏慶祝的。
劉川的嘴角有些抑制不住的笑起來，手夾着香煙撫摸上程嘉的後背；“程嘉，這麼多年不見，怎麼混成這樣了？嗯？想哥哥了沒有？”
“我..我還有工作。”程嘉的聲音有些顫抖。
後退一步，腰間已經被劉川的手攬住，身邊剛才敬酒的小工作人員已經看出了貓膩，識相的退到了一邊。
“這不就是你的工作？你不就是賣酒的，還穿成這個樣子？嘖嘖嘖，今天你所有的酒小爺都包了！”他大手一揮，讓經理進來籤單。
程嘉知道這人一定是沒安好心，他在高中到現在一直被劉川的陰影覆蓋着，好不容易已經開始淡忘，他不想...
程嘉有些結巴的拒絕；“不，不用了...我還有事...”
“有事？能有什麼事？”劉川快步擋住他的去路，甚至在他的腿上摸了一把；“呦，穿成這個樣子不就是給人看的給人摸的？怎麼感覺你現在長的比以前還好看多了？”
“哈哈哈哈可不是？當年你不就是看上他白白淨淨的？現在長得比以前看起來更有意思了。”
在沙發上的方建設摸着自己猥瑣的光頭一臉惡心的表情看着他。
“不用...”
“不就是缺錢，老子有的是，今天怎麼樣，買了你的業績，陪我玩玩？嗯？”劉川笑着摟住他的腰；“感覺比高中的是時候更軟乎了，這行是爲了什麼？缺錢啊？”
程嘉鼓起勇氣的掙扎；“我，我結婚了！你放手！”
“呦呵，結婚了還這個，家裏的人不能滿足你是不是？”劉川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程嘉笨拙的樣子實在是看起來有些有趣，像是一個有意思的玩物在他的眼中。
劉川故意湊近他的耳邊說；“媽的。老子當年沒睡了你真是惦記了好久，現在手機裏還有你以前聽話拍的照片呢，聽哥的，陪我一晚上比這掙得多。”
“你放開！”
“哎呦？還想打我？性子真是烈哈哈哈哈我喜歡！你們沒事的都出去，我和他好好聊聊。”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