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律沒見過向她這樣鎮定自信又大膽的醫生,還如此的年輕,他沉默片刻,最終道:“賭。”
沒有十足的把握,他的爺爺不會將這個女孩放進來,他姑且相信她真的有救治他的能力,就算真的不行,他也認命了。
蘇籬從自己帶來的藥箱裏拿出藥水開始復配,將解毒劑制作完成後,握住施律的胳膊,爲他進行消毒,“我會先給你注射鹼性解毒劑,它能中和高的Nexo-7,注入後你會感受到比現在加倍的疼痛。”
施律:“開始吧。”
蘇籬將針頭緩緩刺入施律的胳膊,藥液隨着她的推動一點點注入他的體內。
起初,施律只是微微皺眉,呼吸略微急促,但隨着藥液在血液中擴散,他的身體猛然繃緊,仿佛每一神經都被烈火灼燒。
“呃——”施律咬緊牙關,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的手指緊緊攥住床單,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鐵鏈被扯得譁啦作響,仿佛隨時會斷裂。
疼痛如水般席卷而來,施律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刀割般的痛楚,他跌跌撞撞地從床上下來,失控的想拿腦袋撞向地面緩解。
蘇籬自然知道這種疼痛常人難忍,她立刻下床與施律一起跪坐到地上,用力抱住了他的腦袋壓向自己的頸窩。
“忍住,我可不想藥效起了,你又把自己撞成傻子。”
施律模糊地聽見她說話,他的鼻尖充斥着女孩身上淡淡的百合香味,這股味道奇跡般的讓他狂躁的心頭得到少許的慰藉。
施律幾乎是無意識地伸出手,一把將蘇籬拉入懷中,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仿佛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蘇籬也沒有掙扎,任由他將自己摟得幾乎喘不過氣。她的手掌輕輕撫過他的後背,低聲在他耳邊安慰:“快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施律的呼吸逐漸平穩,身體的顫抖也慢慢減弱,蘇籬依舊被他緊緊抱着,但她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陪着他,直到他的意識完全恢復。
“感覺好些了嗎?”她輕聲問道。
施律緩緩鬆開她,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着她。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痛苦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你贏了。”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絲釋然,他真的感到自己好了很多。
蘇籬微微一笑,“我說過,你還能活過今晚。”
高的藥劑起效的速度很快,蘇籬打開臥室燈,施律反射性的閉眼,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畏光的症狀消失了,但還沒等他仔細看清蘇籬的臉,她已經打開門離開了。
外面,施家的醫療團隊立刻涌入爲施律做起檢查,確認藥效起效當即就匯報給了施中則,“少爺的病比之前好了不少,這藥的效果非常好!能維持一段時間了!”
文佩慈在聽聞蘇籬真的成功了之後懊悔不已,她猜這女孩就是故意把藥劑說得有劇毒,爲的就是那一億的診費。
她惡狠狠地盯着蘇籬的背影,又對着身邊的小徒弟悄悄說:“你跟着她去看看,到底是受誰人指示,竟然敢跟我搶功勞。”
施中則給了蘇籬一張支票,語氣也鄭重了很多,“小姑娘,這是你今的診費,過幾麻煩你再來一趟,看看我的孫子這毛病到底要如何醫治。”
蘇籬收了支票看着上面五千萬的診費,滿意點頭,隨即要走,又被施中則叫住,“小姑娘,你姓什麼?家住在哪?下次我該如何讓人來接你。”
“時間到了,我會自己來的。”蘇籬說完,轉身就走了。
剩下那些被召來的名醫,也通通都被請走了。
直到施律再次蘇醒,身上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施中則坐在床邊,關懷道:“律兒,感覺好點了嗎?”
施律頷首,背靠着枕頭,低聲問:“她呢?”
施中則:“誰?”
“我的小醫生。”施律微微蹙眉,道:“人您沒留下?”
施中則恍然,說:“那個年輕的小神醫啊,她說下次會再來的,你的下屬從國大藥房將她接出來的,大概是那坐診的醫生,挺有膽量的小姑娘。”
施律的鼻尖至今還殘留着那一股淡淡的百合香味,他的唇角突然揚起一抹極淺的笑,“是很有膽量,敢跟我賭命。”
施中則看他笑了,內心十分驚訝,自從孫子突發疾病後,被病痛折磨得再沒笑過,這還是第一次。
“爺爺一定會治好你的。”他拍拍他的肩膀,認真道:“你要是喜歡那小姑娘,我現在再去把她請回來。”
“不用,您想多了爺爺。”施律搖頭,收斂笑容,淡淡道:“我和她還有再見的機會。”
.......
蘇籬離開施家後,去了京城有名的夜市街吃晚飯,碰巧在這遇到了劉。
“您怎麼又在這支起小攤子了?”蘇籬買了一串糖葫蘆在她旁邊坐下,無奈道:“白天李三才跟我說你去小藥房坐診呢,晚上竟然跨越半個城市溜達到這來了。”
蘇籬八歲那年認識的劉,當年劉也是到處走街串巷地給人看病,她初入醫學的啓蒙老師就是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劉懸壺濟世的習慣保留到現在也沒變過。
劉一邊給人開藥,一邊道:“你也不看看,現在窮人哪看得起醫生,光是掛號排隊都要很久,本來是小病都要拖成大病了。”
蘇籬再旁,向排隊的大媽招招手,“正好我吃完晚飯了,也跟着您看一會,晚點我送您老回家。”
大媽上前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難過地對蘇籬說:“我在華科醫院看的脖子,說我有惡性的淋巴腫瘤,必須要開刀切除腫瘤,然後化療病才會好,麻煩您幫我看看,還有沒有得救,我的兒子下個月結婚,我還想趕上婚禮。”
蘇籬接過大媽遞來的X光片,以及各種檢查報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大媽一看她皺眉,眼裏淚光都要出來了,“真的沒救了,只能動手術了嗎?可我付不起手術費啊,要整整一百萬。”
“這都不是同一個人的報告,阿姨,您確定這些報告都是醫院給你的?沒拿錯?”蘇籬一邊檢查起大媽的脖子,一邊問。
大媽點點頭,“是啊,光是這些零碎的拍片費用和藥錢,就花了我快十萬了。”
蘇籬放下手,嚴肅道:“您並沒得腫瘤。”
大媽一愣,“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