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回想了一下四人的證詞,同時結合這幾人對死者蘇朝的態度。
從表面上來看,蘇麗莎無疑是最孝順的,她在蘇朝生病之後就從外地趕了回來,並且貼身照顧,但是這裏打個問號,她的這個孝順有沒有目的性?
她會不會是爲了遺產回來的?如果是的話,那麼她並不是不存在嫌疑,而且她爲什麼那麼巧合,提前一天出去?這是有意避開嗎?
還有蘇同祥,據蘇同偉說的,他一直對蘇朝有着一種恨意,蘇朝曾經當衆友罵他,而且不止一次,在公司對他也是不滿意,那很可能他在蘇朝生病之後就起了心。
蘇同偉嫌疑更大,他在外面有負債,而且在蘇朝死的前一個星期債主還打電話催債,蘇朝死的前一天,他還被蘇朝罵過,蘇朝死後,他得利最大,占據着大部分的家產,且祖宅都劃分給他了。
安慧雖然看起來得利最少,但她是蘇同偉的妻子,就算不是她的,也很可能知道內情。
蘇朝死的那天晚上,只有她在家,如果真的是他,那麼她應該能聽到一些動靜,甚至可以假設她參與了這場謀。
如果這個假設成功,那麼她到底是跟誰合謀的呢?是跟自己丈夫?還是跟關系比較好的小姑子,又或者是以前的舊情人蘇同祥?
這個案的謎題很多,但是得到的線索比較少,畢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且死者的屍體已經被火化,如果想找出真相,那麼必須先解決剛才的那兩個問題,繩子怎麼來的?筆怎麼不見了?
剛才所有的推論,都必須要找到確鑿的證據才能進行下一步。
李牧猶豫了一下,然後對衆人說道:“各位,我現在暫時無法得出結果,時間也不早了,要不然咱們先吃個飯?”
聽到李牧要吃飯,安慧立馬說道:“是我考慮不周,我現在就去買菜。”
她剛轉身出去,蘇同祥就叫了起來:“我載你去吧,我也順便去買兩包煙。”
安慧下意識看向自己的丈夫。
蘇同偉臉上閃過不悅:“你讓他直接在那裏買不就行了嗎?還需要你親自去?”
蘇同祥有些尷尬:“我怕她不知道我喜歡哪一種。”
“切,我猜她記得最清。”
蘇同偉冷哼了一聲,然後便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回去補個覺,有什麼再叫我。”
關門聲重重響起,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剛才那一幕,任誰都看得出來,蘇同偉不高興。
安慧尷尬一笑:“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就行,你要什麼煙?我幫你買。”
“這……你開車技術不太好……”
蘇同祥看起來特別想跟着一起去,可是安慧還是搖了搖頭:“也不遠。”
看到安慧拒絕的表情,蘇同祥臉色有些失望,微微嘆了口氣:“那行吧,那你幫我買……”
他說出了香煙的牌子,安慧點了點頭,然後拿了鑰匙。
李牧這時候碰了一下林丹妮,用非常低的聲音說道:“你跟她一起去。”
林丹妮微微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但是對上李牧那肯定的眼神之後,她便知道,李牧這是要她去再套一點話。
要說她怎麼知道的?可能這就是默契,一種辦案人員的默契。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恰好有些東西要買。”
對於林丹妮的請求,安慧並沒有拒絕,而是笑着點頭:“好呀。”
兩人笑着離開。
這時候蘇同祥對李牧和蘇麗莎說道:“我去外面走走。”
說完他便抬腳離開。
現在客廳裏只有李牧跟蘇麗莎。
見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蘇麗莎猶豫了一下,走了過來。
“你真的什麼都沒看出來嗎?”蘇麗莎低聲問道。
李牧看了她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可知的信息太少了,我無法得出準確的答案。”
蘇麗莎嘆了口氣:“林隊長跟我說過,你是一個非常厲害的神探,如果連你都看不出來問題,那是不是說我父親真的是自的?”
看到她失望的表情,李牧就知道這應該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同時通過她這個表情可以反推出,她應該不是凶手,但是也可能是在演戲。
誰知道呢,反正不到最後一刻,李牧無法相信任何人。
他沒有說話,而是站起來四處走動,他逛着逛着不一會兒來到了別墅外面,這棟別墅是獨棟的,房子跟房子之間相隔的距離比較遠,中間是那種公園一樣的草坪還有景觀樹,李牧來到了別墅後面,蘇朝那間房子對下來的地方,他抬頭看了看高高的窗戶。
靠近窗戶周圍並沒有樹木,窗口剛才他檢查過,沒有腳印跟痕跡,現在後面也沒有其他可以供人逃走的依據。
那麼以此可以斷定,如果真的有凶手,那麼凶手應該不是從窗戶逃走的。
就在李牧想在地上尋找一下有沒有鋼筆的痕跡的時候,他聽到腳踩在樹枝上發出的沙沙聲音,緊接着蘇同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李隊長,在嘛呢?”
他親和的笑着,然後朝李牧走過來。
李牧站直身子拍了拍手:“沒什麼,就隨便走走,這裏周圍的環境挺不錯的。”
蘇同祥點頭:“是啊,這裏風景的確不錯,我小的時候,很喜歡在這樹林裏玩,經常弄得自己一身泥,每次回家,都被我媽罵,唉,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那麼久,這裏的樹木依舊在,可房子裏的人……唉,物是人非。”
蘇同祥表情有些落寞。
“蘇總,節哀。”
蘇同祥苦笑了一聲:“我父親走後,其實我們三兄妹心裏都不好受,因爲我父親是上吊死的,家裏很多親戚都懷疑是我們三個人死他的,每次說話的時候都話裏有話,看我們就像看犯人一樣,李隊長,知道你是過來調查真相的時候,我心裏其實很高興,聽說你是一位遠近聞名的神探,你一定可以幫我們洗脫這個冤屈,還我們清白。”
李牧笑了笑:“蘇總,別那麼說,你這樣說我壓力很大,我也不是什麼神探,只是一個小小的門衛,以前在警隊有過一些經驗而已。”
蘇同祥哈哈笑着:“李隊長,你是一個聰明的人,從見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簡單,你不用謙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李隊長,不要氣餒,慢慢來,反正我是知無不言,你有什麼想問我的都可以問。”
李牧搓了搓手指。
“真的什麼都可以問嗎?”
蘇同祥點了點頭:“只要是關於這件事的,隨便你問。”
“好,那我就問了,蘇總,我想知道,昨天晚上安慧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