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怕你死我店裏
黎今漾被吵得不行,帶着哭腔抱怨:“哎呀,你好吵啊......”
談硯澤沒理會她的抱怨,直接伸手,將她從沙發上撈了起來,讓她虛軟無力地靠在自己懷裏。他倒了杯溫水,連同藥片一起遞到她嘴邊,命令道:“吃。”
黎今漾稍微清醒了一點,睜開眼,看着談硯澤近在咫尺的臉,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眼神裏帶着不耐煩,卻又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懵懵地問:“吃什麼?”
談硯澤把藥片塞進她手裏,沒好氣地說:“耗子藥。”
黎今漾“哦”了一聲,看着手裏的白色藥片,卻沒有動作。
談硯澤深吸一口氣:“退燒的,快吃!”
在他的“監督”下,黎今漾才乖乖把藥吃了下去,又喝了幾口水。
談硯澤把她重新放倒在沙發上,動作算不上輕柔,但還是小心地避開了她的頭。他撕開退熱貼,啪地一下貼在她額頭上。
談硯澤看着她被燒得紅撲撲的臉蛋,額頭上貼着退熱貼,平裏那股清冷疏離勁兒倒是少了不少。
他嘴上卻還是不饒人,低聲吐槽了一句:“麻煩精。”
黎今漾再次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紋身店裏光線柔和。
她感覺頭還是很重,像灌了鉛一樣,渾身無力。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視線一轉,她看到了坐在旁邊單人椅上,正低頭玩着手機的談硯澤。他側對着她,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優越的側臉輪廓,金色的碎發垂落額前,神情專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似乎是在打遊戲。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安靜而慵懶的氛圍裏,與平裏那種外放的桀驁有些不同。
似乎察覺到她的動靜,談硯澤頭也沒抬,懶洋洋地開口:“還行,沒死。”
黎今漾:“......”
他退出遊戲,關掉手機屏幕,隨手從旁邊拿起一個電子溫度槍,傾身過來,對着黎今漾的額頭“滴”了一聲。
機器女聲冷靜地播報:“三十八度一。”
談硯澤看了一眼顯示屏:“降了。”
黎今漾慢慢地用手臂支撐着坐起身,摸了摸自己還是有些發燙的臉頰和脖頸,聲音沙啞地開口:“剛才......謝謝你啊。”
“客套的話別說。”談硯澤站起身,走到旁邊的桌子旁,上面放着一個外賣袋。他從中拿出一碗還溫熱的白粥和幾碟清爽的小菜,推到黎今漾面前的茶幾上,“把這粥喝了,喝了再吃一次藥,燒應該就能退了。”
黎今漾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白粥,又抬頭看了看談硯澤,眼神裏帶着一絲意外和探究。
談硯澤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嗤笑一聲:“別誤會,我只是怕你死我店裏,晦氣。趕緊吃,吃完我叫車送你回去。”
黎今漾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她一生病就沒什麼力氣,人也變得格外安靜順從,看上去比平時更好欺負。要是以往她肯定會拒絕,但現在身體要緊,還是不能強撐。
“我一會兒給你轉賬。”總不能讓人白折騰。
“成啊。”談硯澤挑眉道。
他倒要看看她怎麼給他轉賬。
黎今漾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白粥沒什麼味道,她喝了幾口,就覺得嘴裏發苦,沒什麼胃口,放下了勺子。
她猶豫了一下,抬起還有些水汽的琥珀色眼眸,看向又坐回椅子上玩手機的談硯澤,小聲問:“你這兒......有葡萄嗎?”
“嗯?”談硯澤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挑眉看她,似乎沒聽清,或者覺得她這要求有點莫名其妙。
黎今漾舔了舔有些澀的嘴唇,解釋道:“我......我之前發燒,沒什麼胃口的時候,吃點葡萄會舒服點。”她的聲音因爲生病而軟綿綿的,帶着點不自覺的依賴感,眼神也溼漉漉的。
談硯澤盯着她看了幾秒,那雙總是帶着桀驁的眼眸裏,飛快地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手機屏幕,手指在上面隨意劃拉着,仿佛沒聽到她的話。
黎今漾見他沒反應,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正準備勉強自己再喝幾口粥時,卻見談硯澤突然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車鑰匙。
他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語氣也依舊算不上好,只丟下一句:“等着。”
然後,他沒再看她,徑直推開玻璃門,修長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門外依舊淅淅瀝瀝的朦朧雨夜中。
黎今漾看着那扇重新關上的門,愣了幾秒。
店裏一下子變得更加安靜,只剩下雨聲和她的呼吸聲。她看了眼周圍,那個叫鄧琦的活潑小哥顯然已經下班了,此刻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頭還是暈乎乎的,帶着發燒時特有的沉重和悶痛,她努力晃了晃,試圖讓自己更清醒點,才拿過放在一旁的背包,取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窗外的天色早已黑了,疲憊和病弱再次席卷而來,她實在沒什麼力氣,便又裹緊了身上不知何時被蓋上的薄毯,在沙發上重新躺了下來,意識很快又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在半睡半醒的迷糊間,黎今漾似乎聽到門口外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是談硯澤回來了。
他手裏提着一個透明的塑料盒,裏面裝滿了飽滿深紫的葡萄,還掛着晶瑩的水珠,顯然是剛剛仔細清洗過的。正要推門,卻注意到店門外站着一個有些面生的婦女,正透過玻璃門往裏面張望,似乎想進又沒進。
談硯澤走上前,語氣疏離:“不好意思,本店已經打烊了。”
那婦女看到他,連忙說道:“你是這家店的老板吧?”
談硯澤點了點頭。
“哦,是這樣的。”婦女解釋道,手裏拿着一把粉色的折疊傘,“中午雨特別大,有一個長得挺漂亮、穿着灰色外套的姑娘,把自己的傘給了我和我女兒,她說她這附近有朋友,我就瞧見她淋着雨跑進了你的店裏。
“你應該就是她朋友吧?這傘你幫我還給她,真是謝謝她了!真是個好心的姑娘!”
談硯澤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婦女手中那把雨傘上。
原來她帶傘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掠過心頭,有點意外,又覺得......這確實像是這個“乖學生”會做出來的事。
但也有點笨,寧可自己淋雨,結果把自己弄生病了。
“嗯,給我吧。”他接過傘,聲音依舊平淡。
“哎,好,謝謝啊!”婦女道謝後便轉身離開了。